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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小鸟文化出品的
短篇青春文学小说
厄尔尼诺
作者
苏玉
眼播
冷铜
第十一集
我对四周围呢隐隐骚动起来的交头吉尔
视若无睹
领着下雪呢
插对到了凌枕台前
一声不吭的将舅妈给的街头纸条递了过去
中年女护士接下纸条之后
以海关
查验护照的那种眼神
皱着眉头呢看了足有半分钟
开起头来
又用锥子似的一双瞳孔
将下雪和我挨个做了一柄全身透视扫描
拿下巴呢
刻意指着下雪
冷若冰霜的问我
他是你姐姐吗
不是
我面不改色
目不躲闪用同样坚硬冰冷的腔调告诉他
以及周围所有竖起耳朵的家伙
他是我青梅竹马的初恋女朋友
护士眼中的锥子内里
逼人的在我脸上继续扎了一会儿
没有再多说废话
扒拉出几张纸丢了过来
你们两个
先把表填好
名字认真签好之号
在这里等着
随即呢
傲然起身
拿着纸条走进奔涌出阵阵刺鼻消毒水味的
阴森走廊
我撇肩下雪
既然在表格上签下了他的真名
出于一种难以言喻的细虐情怀
我不加思索的把自己的签名
签写成了下雨
为了配合自己这种百无聊赖的恶趣味
在等护士回过来的晨光的
我就像道士要念咒语降服那蠢蠢欲动的邪魔一样
在麻木不仁的心中
反复念诵着
上喜里的著名句子
东雷阵阵
夏雨雪
天底河
哪杆与君绝
护士游浑似的飘荡回来
把几张纸那收回去
拿一张死人脸验收完毕之后
冲下雪一钩手指
你跟我来
他又一眼扫过了我
你不用跟过来了
老老实实的在这儿呆着
没那么快完事儿的
要是坐不住啊
就出去逛个副食品店
给你的青梅竹马女朋友
买点补身子的营养品去
别担心
我没事的
夏雪冲我微微笑了笑
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我的脸
然后决然转身
头也不回的
走进了黑暗涌道
我目力良久
转掉了身
托泥带水的走出了医院
在附近游荡到
天光完全放亮
我提着一道道胡买的东西
回到轨气虽已消弭不少
却也更将显得破败的医院
下雪还没有出来
后诊室里的气氛却变得更加惊悚
不堪忍受等待煎熬的长对僵尸们
纷纷开始以各种撞怀激烈的交互方式上瘾炸湿
我感觉呀
道士的咒语也救不了我了
我便再一次走了出去
坐倒在门廊外的台阶上
从昨晚就没有吃任何东西的我
虽饥肠辘辘
甚至已经有点
低血糖的症状
却没有半点的胃口
古雨云
秋老虎热死牛
日上三竿晴空如洗
屁股下的水泥台阶渐渐被烈日暴晒成了烧烤铁板
缺乏流动性的血液和脑浆
如渐被收干的歉汁
念我只想听天由命
等待自己被起锅装盘
再无心思动弹
我就这样迷迷糊忽的睡着了
是下雪将我拍醒的
我睁开了迷茫的睡眼
扭头看到
他正吃力的挨着我坐下
脸色苍白的下人
我赶忙从脚边的购物袋内
扒拉出各种货色
摆地摊一样的陈列给他
他拿起了一盒鲜牛奶
一边用吸管吸着
一边饶有兴致的继续观赏我摆住的地摊
突然灭露疑惑之色
抬手指着问我
你买这个干什闷呀
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看见呢是一盒太太口服液
那个护士不是让我给你买补品吗
这个
应该算补品吧
反正正好又在搞挫妖活动
所以我
我抓耳挠腮的说着
语无伦次的窘坤样子
终于把他给逗笑来
还掩住嘴
若有所思的深深凝望着我
谢谢你小雨
你对我太好了
我脸热心慌呀
耷拉下脑袋
躲闪开他的视线
摸出一根烟插着嘴角
点上深吸了一口
在鼻孔喷出缭绕烟雾后问他
手术怎么样了
疼吗
不疼
真的一点都不疼
按了麻醉药的
我搜刮不出更多的台词了
只能自顾自的闷头抽烟
过了不知道多久
他默默伸手过来
将我捏在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抠取了过去
耳旁传来打火机的脆响
一团乳白色烟雾缭绕在我的眼前
然后
我听见他
用比烟雾更虚渺的声音说了一句
该疼的地方
能疼的地方
早都疼过来
多好
狠狠疼过一次的地方以后再也不会疼了
回浦西的途中
下雪突然
说想去外白渡桥上看看
而且异常的坚持
我拗不过他
只得陪他在外滩提前下车
沿江岸呢
缓缓迈步走上了外白渡桥
很久没有来过外滩了
初中的时候
我们三个经常放学后一起骑单车
来外白渡桥去看日落
往事画面
至今栩栩如生在脑海之中
绚烂的火烧云下
我和沿浩轮流带着下雪
两辆单车
你追我赶的车轮飞驰之中
海风尖锐的呼啸声
轮船苍凉的汽笛声
传过桥动时巨大的轰鸣声
扑面而来
灌满我们的双儿
海风膨胀我们的衣襟
吹乱我们的头发
两旁急退而去的风景
如同电影一般的
舒散在西天地间的一切都被水色浸染
蒸如得
迷离浓艳
似一副烟熏蜡染的古旧画卷
我徒劳的在海风中
一次又一次波动着或许永远打不着的打火机
突然有一种
恍如隔似的苍茫感觉
小雨
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趴在栏杆上的下雪
突然扭头对我说
什么秘密
说吧
我曾经
来这里自杀过
我愕然了半小
为什么
因为年纪响
又知卑
他笑着
继续说道
小学五年级的时候
我爸妈闹离婚
有一次闹得太凶了我伤心透了
就离家出走
一个人跑了着在桥上
想从这里跳下去
你说你学谁不好啊
学琼瑶阿姨电视剧里的女神经病
我松了一口气
一语的说道
是吗
确实被琼瑶毒害过
他自槽似的点了点头
又顿了顿
说道
但是小雨
你知道
我后来为什么没跳下去吗
因为怕死吗
我善笑着说道
不是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我真的一点都不怕死亡
死
是最容易的解脱
活着
才是真正难的
那是因为什么呀
因为这条河
他捋了捋
被风吹乱的刘海
转末忘想了奔涌的河水
当时
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
看着脚下的这条河
想到
他这么千里迢迢
奋不顾身从苏州来
就是为了奔向大海
我突然想起来呀
我连真正的大海都没有亲眼见过
你想
身为一个上海人
如果连真正的大海都没有亲眼见过就这么死了
多说不过去呀
我苦笑着没说话
心中的苍茫感觉却更加浓烈了
所以呀
那时我就下定决心
早晚有一天
我要走出上海
去见识
去领略一下真正的汪洋大海
真正的宽广世界
真看过了
我想
我也能死而无憾了
什么死不死的
你以后别乱讲这种不吉利的话
每个人早晚都要死的
小雨
死亡并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
他临死的最后一刻
你才发现
自己其实根本没有真正的活过
我想告诉他
我也没有见过大海
但是
我宁愿到死都见不到大海
只希望时光可以倒流
可以让我们回到单纯的少年时代
然后
一同停留在那个
哪怕一直下着细雨
永远走不出迷宫的上海
但是我如鲠在喉
说不出话来
我也给你讲一个
我的秘密吧
最后我说道
我是出生在
苏北小县城里的
活到十几岁都没走出那个小破地方
小时候只见我池塘
回到上海之后呢
我妈呢
带我来到了外滩玩儿
我第一次看到了黄浦江岸
看见他那么大
激动坏了
上蹿下跳的
大呼小叫着大海
妈妈你快看是大海啊
然后呢
就看见周围的人都在笑
我妈特别要面子
简直气炸了呀
一耳光啊
差点把我伤到江里去
小雨
你
她忍俊不尽
收住了笑声
用一种尤为温柔的目光凝望住了我
小玉
你知道吗
过去你在严浩面前总抬不起头
认为她什么都比你强
其实在我看来呀
你一点也不比她差
你比她善良
比她会照顾人
也比她可爱
我和他一起这么多年了
她还从来没有给我讲过一个笑话呢
我无法告诉他
她错了
我并不认为
我刚才讲给她听的故事
是一个笑话
而且
我只羡慕言好一件事情他曾经拥有过你
我深息了一口气讪笑着说道
是吗
可能在他的眼里
我就是个笑话吧
甚至有可能
这整个世界对他而言
只是一股无所谓的笑话
他默默看着我
良久之后
说出了一句我完全料想不到他会说出的话
小雨
你别在大听严浩的下落来
趁着这个机会
你忘掉他吧
为什么
我愕然反问
虽然他们两个已经分手来但我无法接受夏雪说出这样的话
至少
我认为他不该在我面前说
因为小雨
请相信我
你跟严浩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永远都不会是
其实
你完全不了他
是
我知道
我没他聪明
没本事了解他
没关系
多给点时间嘛
我慢慢来呗
我故作轻松的打断了他
小玉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如果有一天你真了解他来
就已经晚了
晚了
我开始热血上头
赶忙追问说道
怎么晚了
难不成
他能把我的肚子搞大呀
这话刚说出口
我就反应过来自己犯下了多么严重的错误
我也从来没有想到
自己也能开出如此恶毒的玩笑
我被自己的愚蠢竟的不知所措
愣愣了半晌之后我结结巴巴的
像已失去生息的他认错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没过脑子
没事的小雨
你不用道歉的
他面容平静的笑了叫
我没那么脆弱
要是连这种玩笑
都受不起的话
我还出去看什么事件呢
对了
我记得
我们上海话里有一个特别有趣的词
专门用来称呼我这种女人
你还记不记得
怎么说来着
他瘪眉凝眸想了想
对了
叫
拉三
他轻描淡写的从口中吐出这个相当难听的市井脏话
我懊悔的心如刀角啊
但不晓得还能再说些什么
我低下了头继续拨弄着我打不着的火鸡
耳旁
不再有动静来
久到我不禁心声彷徨啊
做贼似的
偷偷的瞄响了他
然后我便惊呆了
我看到他
站上了十吨
半个身子高出了护栏
向前挺着胸脯
扬着脸庞
闭着眼睛
张着双臂
就像是一只迎风展翅将要飞上蓝天的风筝一般
有那么一刹那
我几乎以为他真的要纵身跳下去了
但是
他只是保持着那样一个姿势
静静的
一动也不动
镜得令身后湍急的车流或脚下奔涌的潮水
都变得像是在高速摄像机的镜头中一般
虚缓的不真实了起来
我沉目结舌的望向他的侧影
不知所措
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看到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危起双唇
喃喃自语的吐出了三个字
苏州河
仿佛这条
河的名字呢便是解出某个神秘封印的咒语
话音随风散去
转过身来
还原战姿
扭身下地
若无其事的冲我莞耳一笑
我看够了
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