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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不想那么早出嫁的意思
陶氏怎么不懂呢
陶氏也想将女儿留在身边
但能有女儿一辈子吗
马上就过年了
过完年随儿就十六岁了
就算再不舍
随儿的亲事也得考虑了
不然随儿就成老姑娘了
叶随附在陶氏手臂上
闷闷的说道
娘亲
女儿真的不愿意嫁人
他真不愿意成亲
假人有什么好呢
前世他挑了国潮一等一的贵公子
显赫的家世
俊美的容貌
过人的才学
到后来又如何呢
夫婿不尽是负心人
但是将这种命运托付给另外一个人的事儿
叶随再也不愿意做了
时日渐过
很快新的一年就来到了
届时他有什么办法推举自己的亲事呢
一连几日
叶随都闷闷不乐
西塘院的气氛没有因为过年而喜庆
反而有了不少萧索低沉
这种萧索低沉
随着二伯夜安故写家眷回京照过年而更深
渐渐弥漫了整个三房
很快就过年了
叶家的氛围渐渐热闹了起来
腊月三十小年那天
叶安固携着家眷风尘仆仆的回到了京朝
叶安固代表着叶家
狄之一直在松阳叶家祖宅打理着家族树屋
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返回京兆
只不过今年他回来的特别迟
以前他都是腊月初就回来了
而且也没有带那么多人回来
此刻朱氏看着伊安固身后站着的一大群人
心中略有些不快
脸上却热情的笑道
二叔 弟妹
你们可算回来了
这一路辛苦了
快进来
快进来
叶家人相貌都长得不差
子弟都带着一股儒雅文气
叶安固自然不例外
他虽然坐骨行伤
身上却没有伤人那种油滑精明
只是他脸上绑着一根缎带
正好蒙住了右眼
原来他的右眼竟然是瞎的
对这个瞎了只眼的二叔
朱氏向来躲得远远的
不知道为何
他总觉得易安顾剩下的那只眼能看透人心
射得他不敢对二房做些什么
幸好易安固在京照逗留的时间很短
他的妻子徐氏又是个愚笨的事已
这几十年来
朱氏还没有为二房费过什么心神
他与徐氏这个轴里的相处
甚至可以说是十分融洽
这不朱氏的话语刚落
徐氏便迎了上来
高兴的说道
见过大嫂
这么快就是一年了
大嫂的容色仍旧这么好
让我好生羡慕啊
徐氏长相富态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与朱氏年岁相仿
相貌却比朱氏差了不少
家氏也比不上出自勋贵的朱氏
难怪朱氏暗地里觉着徐氏愚笨
神色这样的话
让人怎么接纳
大族当家夫人注重的出身气度
只有切室通房才会特别在意容色
这许是连话都说不好
朱氏的不快深了些
然碍于叶安故一行人刚抵达
人氏笑着说道
老太爷还在抚衙
二叔和弟妹你们先休息
我已经安排好家宴了
晚上便为你们好好的接风洗程
说罢他看了看叶安固身后的人
略带歉意的说道
说起来还是围扫考虑不周
二房的院落收拾的少了
劳烦请大家稍等片刻
他哪里想得到延安固会带回来这么多人
他根据往年的情况
只吩咐下人收拾了二房的住院
这会儿宋妈妈正带着下人急急忙忙的去了
延安固朝朱氏行了礼
这样回道
劳烦大嫂了
是我们没有说清楚
倒给大嫂添麻烦了
他早前就往京诏送书信了
到会携家眷返京
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会带这么多人一起回来
叶安顾的家眷着实多了些
一妻二妾并六个儿子女儿
加上这些人身边的仆人
总共有五十来人
的确是庞大的队伍
随后叶安固和徐氏换过女儿们
一一上前给朱氏行礼
那边香朱氏也让叶象征和叶深等人见过了二叔二世
这么多人应搭往来
一时间钱塘这里有些闹哄哄的
幸好即将过年了
这些吵闹夹杂着欢声笑语
倒是有种别样的热闹
一路上舟车劳顿
便是叶安固都感到有些疲乏了
便说道
啊 大嫂
那我就先带着他们
他的话语一下顿住了
笑容瞬间消失
目光定定的看向了一处
那一处是匆匆赶来的三房众人
为首的正是三爷叶安氏
叶安氏气息微喘
眼中有着明显的激动欢喜
神荣却是显得克制平静
微弯着腰晃道
见过二哥二嫂
延安谷神色冷硬
剩下的那只眼闪着暗沉幽光
随后淡淡回道
嗯
这声冷淡的嗯
像头冷水兜头兜脸的淋下来
令延安氏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抬起头想说些什么
目光触及叶安固脸上那根断带时
木的躲避开去
所有的话语都如哽咽在了喉咙里
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二哥仍是这副样子
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易安氏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
心中既难过又消沉
明明知道二哥不想见到他
可是他还是提前休墓
守在家里迎接二哥归来
然后就会遇到眼前这种情况
就像过去的每一年那样
这样的冷淡已经持续了几十年
他早就习惯了
为何还是会觉得难过呢
延安氏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根断带上
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大概是因为愧疚吧
无论过去多少年
都是他对不起二哥
二哥的眼睛
是因为他才毁的
这时叶随上前几步
朝叶安固请安道
随二见过二伯
二伯娘
难怪父亲今天特地休墓
原来是为了迎接二伯呀
也随这么一说
像缕缕清风
将先前的黯然消沉都吹走了
延安市不禁好受了些
延安固忍不住的看向了延安市
原来三弟特地的休木
是在等自己回来吗
他谨慎的那只眼睛微动
似有什么闪过
可是太快了
谁也不清楚那是什么
一旁的朱始皱了皱眉
心中有了千般技巧
他着实不想见到这幅胸有弟公的画面
可是他自持是当家夫人
在二房面前维持的端庄端和的态度线下
倒是不便说些什么了
可是徐氏却说话了
哼了一声
尖着嗓子说道
是吗
我还以为有人不想我们二房回来呢
这些话语听得朱氏心头暗喜
但对叶安士等人来说
犹如被刮了一巴掌
脸上火辣辣的
叶遂瞬时无语
二伯娘虽不如朱氏那般善于算计
但是说出这样的话
也太没脑子了吧
这样的话
感到难堪的不仅是父亲
还有二伯
徐氏这话说的不太合适
二房刚刚回来
就这么赶着甩三房脸色
大家只会觉得二房夫人难以相处罢了
果然
叶安固神色沉了下来
开口道
夫人也累了
早些回院子歇息吧
说罢
他便朝朱氏告别了
也再没看三房众人一眼
带着徐氏等人径直朝了二房院落去了
叶安故寂离开
叶安氏便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随即他也回了映修院
只是脚步凌乱
心情明显不好
叶遂知道
只要二伯在京朝的时候
父亲的心情就好不到哪里去
他想到二伯瞎掉的那只眼
感到遗憾不已
当年的事情
对谁来说都是悲剧
父亲与二伯的隔阂
何时才能消纳
前一识在叶遂还很小的时候
就经常听到父亲说二伯有多么的了不起
二伯自小聪慧
过目不忘
为人重情义知进退
就算是打理术
也令叶家的财富前所未有的增多
受了父亲的影响
小小年纪的他
总觉得二伯无所不能
就算二伯只剩下了一只眼睛
都丝毫没能影响他对二伯的亲近和敬佩
那时候他懵懵懂懂的想
二伯和父亲的兄弟感情肯定很好
后来渐渐懂事了
看到二伯父对父亲十分冷淡
也看到了二房眼中的仇视
他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原来二伯与父亲之间
有个打不开的死结
而且已经存在几十年了
这个死结直到他出嫁后都还在
最后叶家覆灭
二伯和父亲都死在了狱中
这死结也不知道有没有解开
生死如灯灭
或许所有的死结怨恨
也会随之消亡吧
可惜当中实情
他永远都不难知道了
就连二伯父与父亲之间的恩怨
他也是一知半解的
娘亲虽偶然提及过
却是语言不详
仿佛有什么隐情一样
他知道二伯父那只瞎掉的眼睛与父亲有关
但是当年的情况到底如何呢
为何会导致二伯对父亲有这种态度
前世他总觉得二房远在松养
就算二房不亲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却不这么想了
他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便是父母至亲都能活得好好的
现在父亲如此难过
明显郁结在心
为人儿女者
当为父母排忧解难才是
二伯和父亲之间的死结
得想办法解开
随着娘亲回到映修院后
也随故意说起了父亲
好奇的问道
娘亲
二伯的眼睛到底是怎么瞎的呀
他更想问的是
二伯与父亲为何会这么奇怪
一个明显静默
一个则刻意冷淡
这原因娘亲肯定知道吧
陶氏摇摇头
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
直道
你个小姑娘
问这些做什么
最近切勿让你父亲劳心便是了
女儿亦步已趋的跟来了映秀院
陶氏当然知道女儿心里好奇
但是当年的恩怨
她真的不愿意细说
说了又如何呢
已经发生的事情
已经无法挽回了
已经结下的心结
牢不可解
说了只是徒惹心烦罢了
叶遂却不易
继续问道
娘亲
你说什嘛
我都已经极地了
娘亲还有什么都瞒着我
那我怎么能长进呢
陶氏想了想
还是没有说什么
他是希望女儿能深谙内宅事宜
免得将来吃苦头
但是二伯这事儿
连他都说不好呀
叶遂被指亲和形像羽毛挠了似的
更想要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他不死心
还想磨着陶氏说些什么
恰在这时
海妈妈撩帘子进来了
边请边道
太太
佛堂那边来人了
老太太请太太过去一趟
听了这话
叶虽有些愣
两耳不闻佛外事的祖母
竟然换娘亲去佛堂
自己没有听错吧
自他重生以来
除了每月按时去佛堂给祖母祭祀请安外
就从没有听过佛堂有半点动静
祖母每日敲经念佛
此外便什么都不理会
似像那供奉的佛像的一样
万事不沾心
这会儿竟然动了
陶氏倒是很淡定
似乎早就料到了会这样
当下便道
我知道了
将准备好的素饼拿来吧
说罢
他便整了整衣裳
打算前往佛堂了
身后当然跟着叶随
佛堂还是那一般静谧幽神
此后的仆奴安静的站着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整个佛堂都没有什么人气
即便活了两世
叶随也不像其他老夫人那样喜欢佛堂
她敬佛而不信佛
度信修佛不如修己
无他
神佛不能为他带来安宁
唯有仇人都死了
父母还活着
她才会感到平静心安
祖母这样幽居佛堂
能求得平静安稳吗
其实是逃避世人罢了
沉虑依然不会散去
除了让亲者牵挂仇者痛快
还能有什么用
给济师请过安后
叶随便建礼在一旁
想听听祖母会说些什么
只见纪师双目低垂
手里不断的拨着佛珠
良久才开口道
我听说是二房众人回来了
他语气平平
若非叶遂看到他播出的动作快了些
也不会知道祖母心里并不如面上那么无波无锡
叶遂感到疑惑
忍不住抬头看了看纪士
祖母特意将娘亲换来
是为了知道二房的情况
可是二伯和大伯之间
都是叶居桥原配所出
对继使这个继母并不亲近
自然没有多少母子情分
如果没有母子情分
祖母这番特地询问二房的举动
也太说不过去了
徐知道
祖母对亲生儿子也没有那么关切呀
前世叶遂英不喜济氏这个祖母
总是想法子避开佛堂
因而并不知道济氏为何会如此在意二房
叶随不由得为父亲感到不愤
祖母这么做
到底将父亲置于何地呢
倘若祖母对父亲关心看重
那么再一二房便无可厚非
只是亲子还比不上继子
听起来就像是一场笑话
也虽没有做过母亲
却知道骨中骨肉中肉
他对抚养长大的泰宁帝都舍不得如此狠心
不管祖母出于何意
是有苦衷还是有别的什么
她都没有什么好感
一个母亲
倘若对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不在乎看重
别的还能怎么样
这时
陶氏已经应当鬼老夫人的话
是的
二伯携家眷回来了
这一次回来的人不少
齐甲他们都回来了
想必府中会越来越热闹了
二伯和二嫂看着气色都不错
几个哥儿姐儿都乖巧有礼
二房的院落都收拾妥当了
听说二伯一行总共用了十几辆马车
住仆加起来有五十余人
陶氏将见到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还说的极为详细
让人即便不能亲眼看到
也可以知道的很清楚
这些话在佛堂里想起
倒添了几分人气
末了
陶氏这样说道
大嫂准备了家宴
为二伯接风启程
老夫人
您会出席吗
既事依旧眉目低垂
人是在一颗颗拨动着佛珠
似乎没有听到陶氏的询问
或许
她不打算回答陶氏这个问题
现状
陶氏也沉默了
其实这样的话
陶氏每年都会说
但是每一年祭氏都没有回答
自然也没有出席家宴
明明是叶家的老夫人
济氏却幽居佛堂
从来不参加任何家宴
现在府中的仆人们怕是都忘了老夫人的长相了
说实话
陶氏也实在不了解自己的婆婆
既然有那么多放不下
既然那么关心儿房
那就顺心去做些什么呀
一直避居在佛堂
总不是个事儿
说一千道一万
还是当年误了
离开佛堂时
陶氏忍不住的回望了一眼
佛堂僻静沉寂
将几世大半身都吞噬了
而佛堂外的人
也不见得有多安宁
他想到了自己的相公
正因为远途而回的二伯心神劳损
说到底
都是因为当年的那场祸事罢了
想到这里
陶氏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当年的事情看似过去了
却始终不曾真正过去
他不知如何才能开解这些御见
然而当叶遂再次问起了当年的情况时
陶氏仍旧摇摇头
什么话都没有说
当晚的家宴
对三房众人来说
和过去没有什么大不同
都是被孤立的
与叶家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仿佛不是一家人似的
然而还是有不同的
于安氏在以往家宴的时候
几乎都不怎么喝酒
但是这一次
他喝醉了
还醉的很厉害
连路都不会走了
最后还是叶相瑜和几个管事合力
才将其扶回了映秀院
这一晚
映秀远灯火通明
叶安氏吐的厉害
几乎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嘴上喃喃胡说着
但谁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这一番醉酒
易安士折腾到天色将明才安静下来
精疲力竭的昏睡过去
只是他昏睡的时候
眉头依然拢在一起
每一间的忧愁浓重的化不开
良久良久
他的眉目才舒展开
嘴上还含着一抹笑
似乎正在做什么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