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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集
脚步声响起
来人一急一急的踏过阶梯
最后跪倒座前
奉上了一道秘密军情
和大人瞥眼去看
只见身边的柳侯爷豁得起身
脸色微微发白
和大人眼珠咕溜溜的一转
身子便开始发抖
想到 哎呀
这下可惨了
紧急军情来报
该不会鞑靼忽然发狂
竟选在这时候出兵攻打中国吧
想起了护驾和亲的往事
和大人的脸色立时泛紫发黑
当时四王子叛乱
他便莫名其妙的卷入西域大战
直到线下还惊魂未定
回忆战场上的凶险
和大人嗖嗖发抖
口中不自觉的喃喃自语
竟是念起了法华经
柳昂天接过密报
展开去读
霎时
只听他倒抽一口冷气
倒坐椅上
颤声道
老天爷
连柳昂天都在叫唤老天了
和大人胆小如鼠
岂不连阿娘都要叫出口来
他喉头滚动
冷汗直流
心念急转间
已将自己身后事全数安排妥当
大儿子平素精明能干
给他经理的大宅
小儿子体贴心意
那就送他老家田产
女儿女婿还算孝顺
给他们些珠宝字画来变卖
至于天福号的五万两私房现银啊
分给三个私生子好了
哎 送完了
自己辛苦了一辈子
怎能什么也没留下
我不要死啊
伴随着这个念头
满面泪水的和大人一把抢过军情公文
奋力读出了声
嘉峪关守军急报
查
西疆忽起不明敌军分四路迂回入关
直犯西北而去
此军数约三万
月内至天水
朝廷各路军马闻报溯源
和大人呆了半晌
忽得抹去泪水
连拍心口道
哎呀
恭喜侯爷了
柳昂天斜了他一眼
叹道
哎
恭喜我什么呀
和大人笑道
嘉峪关是江充管辖的地方
这蛮夷潜入他的辖地
皇上发个火气
来个降旨定罪
他江太师呜呼哀哉
那我还不该恭喜你柳侯爷吗
柳昂天微微叹息道
和 和大人
你把公文看个清楚
那知藩军打破关隘
现今开往何处
和大人急看而去
只见了天水两个字
这天水无甚奇特
乃是西北穷苦地方
除了牛羊皮革
便是一片的荒漠
实在没啥稀奇之处
和大人不知柳昂天为何有此一问
他略略思索
忽然心念一动
想到了一处地方
和大人的身子又开始发抖
颤声道
天水城
老天爷
他们
他们是去怒苍山哪
柳昂天不去理他
转望向军情探子问道
现下是谁聚山造反
可是
可是他吗
那军官答道
侯爷所料不错
正是秦将军
柳昂天长叹一声
闭目不语
那和大人更是吓得全身乱抖
七魂六魄只余了一半
刑部一场大火
烧死了虎林军统领
也把反逆余孽化为灰烬
哪知魔王之子非但不曾死去
甚且还在蠢蠢欲动
情势如此紧张
也难怪柳昂天要震惊
坐到了半年前
皇帝立下连坐罪罚
倘若秦仲海给人劫狱
便拿柳昂天是问县下
这人不止逃出升天
居然还上层楼
在那儿聚众造反
不知皇上狂怒之下
柳昂天会有什么下场
和大人摇头叹息
眼中露出了怜悯
望着眼前的柳大都督
听得昔年爱将向朝廷挑战
柳昂天没有发怒大吼
他只轻轻一笑
抬头望着一片晴空
神色竟是十分寂寥
四下一片幽静
只听他轻轻一叹道
唉
哎 八仙宫
对不起了
和大人听他提起八仙宫三个字
蓦的心下便是一凛
便在此时
他从柳昂天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光芒
这光芒并不陌生
当今权臣江充
新年要爵刘敬
甚至三十年前在朝为官的武德侯秦霸先
这些人的目光都如这般深远幽邃
让人猜不透他们心中的想法
和大人心下大惊
这是怎么搞的
柳侯爷一向忠厚
怎么会有这种眼色
忽想开口询问
忽见柳昂天转头过来
朝自己看了一眼
跟着缓缓闭上了眼
和大人咦了一声
便在此时
几名军官走到和大人身前
手指慢慢朝刀柄靠去
和大人额角冒出冷汗
牙关上下颤动
咯咯作响
在这生死绝命的刹那
终于知晓柳昂天的意图
这位精忠报国的大都督
恐怕要学一学那姓安的手段了
这姓安的有很多
有笨蛋安道京
神医安道全
大力士安世荣
当然
还有一个名震千古
令各朝各代君臣念念不忘的人物
那便是大名鼎鼎的三山节度使安禄山
要问谁才是两朝元老
国家基石
看看台下的十万精兵就知道了
如要忠奸不分
残民以逞
真个惹恼了忠君报国之士
那可不是东厂总管挖挖地道那么简单
渔阳鼙鼓起边关
待我重拾旧河山
愤怒会烧出什么样的火焰
征西大都督秦霸先已经展现过了
倘若柳昂天给逼急了
怕也会走上这条老路
和大人身为监军
柳昂天若要称反
那第一个杀的便是他
和大人全身冷汗涔涔而下
眼中怜悯更甚
不过这回可不是替旁人怜悯
而是替自个儿的命运哀泣
他心中一酸
双膝软倒
跪地哭道
侯爷呀
皇上是个聪明人
他不会要当唐明皇的
你可别做那安禄山呀
长恨歌的故事好生凄清
景泰皇帝是个聪明人
戏台上的巨马何其之多
什么不好演
他不会要这个角色的
柳昂天不去理他
自向手下喝道
取绳索来
和大人拼命磕头
抱住了他的腿
哭道
不要啊
别杀我呀
柳昂天听他大声哭嚎
忍不住责了一声
将他一把扶起
责备道
何大人呐
什么杀不杀的
您说的是什么话呀
刘某忠君爱国
怎有谋反之先
大人别要误会了
和大人如揉念念
自管低下头去
此刻情势危急
柳昂天倘不拥兵自重
皇帝只要下旨夺拿兵权
定是万劫不复
这档口谈什么忠君报国
不免做作了
柳昂天弯下腰去
替和大人拍去膝间黄泥
温言道
和大人呐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何大人心下害怕
双手连摇
但想起命悬人手
又是拼命点头
颤声道
大人何事相托
柳昂天将头上盔甲取下
交在何大人手里
跟着从下属手中接过绳索
微笑道
和大人呐
请你将我押回北京
老臣要向皇上请罪
和大人茫然张嘴
心下只感惊诧
却听柳昂天淡淡的道
我这个征北都督做了几十年
实在倦的很了
此番管教下属不利
自当负荆请罪
哎
还请皇上成全
让我这个待罪之身告老还乡
刘某于愿足矣
和大人嘿了一声
急道
侯爷呀
您那也天真了
那姜冲老早巴望接宁的兵权
你若真想对眼
也得安排个人选
好来接替您的位子呀
说话之间
柳昂天已自负双手
转朝自己走来
看他嘴角带笑
眼神飘往远方
那神态竟是十分轻松
和大人见了魂不在意的神色
方才醒了过来
他急拍额头
暗唇道
哎呀
我可傻了
人家是以退为进呐
这怒苍山造反
各路反贼汇聚本山
这档口火烧眉毛
这谁拿兵权谁倒霉
哼
那姜冲便算猴几百倍
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接管那兵权
这姜是老的辣
柳昂天两朝元老
那城府何等厉害
此番负荆请罪
用意自在以退为进
那江冲想让柳门与怒苍山斗个两败俱伤
自己再来渔翁得利
那番心机必然付诸流水
正想见柳昂天已然站到眼前
只等自己上前压解
何大人干笑两声
凡往后退开一步
何大人心下明白
柳昂天此番辞去军权
已将烫手山芋扔了出来
这满朝文武不管谁沾了
恐怕都死无葬身之地
可千万别是自己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