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事作者,
葛列腾,
译者,
惠兰。
这是另一本拉贝日记,
美国传教士亲历见证,
讲述一座城市何以由天堂沦为地狱。
大家好,
我是杭州第二中学2013届毕业生陶然,
今天为您读书人间事第15章。
战争时期的避难所。
在离我卧室窗户30英尺的一个银行里,
妇女们哭着尖叫着,
乞求着日本兵放过他们。
在加剧的撞击瓷器的碎裂木地板上逃命、
奔跑和破门而入的声响之后,
伴随着诅咒声,
紧接着是男子急促粗重的喘气声,
直到一声惨叫和最后的咽气声后。
周围。
才暂时。
安静下来。
第二天早上。
有人发现。
我们的一个邻居,
因为想要保护自己的家。
就这样。
死去了。
一个邻居被日本兵用刺刀顶在墙壁上,
日本兵要他交出家中的妇女,
但这个邻居的妻子已经在我们避难所里。
刺刀一下又一下,
用力刺进了他的心脏。
这位邻居极度痛苦的尖叫声让我们从床上惊吓而起。
我们能做的。
也只是站在地上等待。
知道听到。
最后那一声。
咽泣声。
我们得知,
又一次杀戮。
结束了。
第二天早上,
我们当中的忠实同伴会对这些遇难者进行最后的处理和安顿。
但其实,
在提供这些帮助的同时,
他们自己也处在非常危险的境地。
红十字会为杭城各处避难所提供了够5000人用四天的粮食,
但是目前最大的困难之一就是找到充足的食物,
为三万人提供庇护的同时,
保证至少有六个星期的食物供应。
日本兵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
已经抢夺了所有他们能找到的粮食。
十天以后,
他们开始出售粮食。
但是我们的钱已经在购买计划接纳的5000人生活必需品中用完了。
这真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我们开始一天只提供一顿稀饭,
因为只有供500人使用的厨房用具,
我们只好在天亮之前就生火做饭,
一天里面安排难民们错时用餐。
那些早上六点就得到食物定量供应的人,
一直要等到第二天早上六点才能再次吃饭,
那些下午五点得到食物定量供应的人,
一直要等到第二天下午的五点。
清居室里洗漱用的盆子,
不仅同时用来装食物,
也用来洗小孩的衣物,
必要时也会用作夜晚所需的便器。
我们在外面的中国朋友竭尽所能帮助我们解决食物紧缺的问题。
好几次,
当我们这面临第二天断食的困境,
就会发现外面有食物从墙上的洞或者房顶等各种隐秘的途径送进来。
一个邻居有一个酱油厂,
里面有超过价值1000元的酱油和发酵的调味品,
他全部都交给了我们。
当一个四处搜罗食物的日本兵闯入这个邻居家的前门时,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
就在他走进前门之前,
我们已经通过后门搬走了几乎所有失误。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桶。
一个煤矿商人允诺我们可以从他那拿走所有想要的东西,
更确切地说,
就是我们可以从他院子里拿走价值1万元的物资。
在几个邻居苦力的帮助下,
通过几个夜间的冒险搬运,
我们得到了好几吨煤。
有一天,
我们避难所里一个妇女的丈夫告诉我们,
他知道有一个仓库,
里面大约有500普市儿的大米,
是他一个已经离开杭州的朋友留下的。
他保证,
如果我们能拿走大米,
这位朋友一定会为我们高兴。
那天下午,
他看到很多日本兵在那个仓库前面停留。
他肯定那些日本兵也在怀疑里面可能藏有粮食。
日本兵很可能会在第二天一早就把这些粮食运走,
因为下午开始搬运已经来不及了。
经过询问,
我发现仓库在一幢1/4英里长的建筑物的尽头,
另一头是一所外国机构。
我知道在那块街区中间一定有一条通道,
如果我能把它打开的话,
就可以从那里运送粮食。
因为中国的每一个院子里,
都有一扇逃生的****。
当时已近黄昏,
半小时后宵禁就要开始,
在那之后,
没有特殊的许可,
我们不能出门。
我们匆忙地召集了一些朋友,
经过讨论之后,
决定试着拿到通行证。
一个日本宪兵竟然好心地给了我许可证,
允许我带上25个苦力,
在宵禁之后穿过街道到另一个地方去工作。
幸运的是,
他们没有问我们要去干什么。
他们的守卫押送我们穿过街道,
我们让他们在大门前等,
然后整个晚上我们都在搬运粮食,
整整搬了440铺12大米,
终于把这些粮食都藏在了另一个建筑里。
我们找到了这个仓库的看管人,
给了他一个欠条,
并承诺等到战争结束,
我们会按照目前的价格支付等价的金额。
接着,
我们再次在守卫的押送下回了家。
这一晚的工作干得很漂亮,
但是我们对此却并不是很满意,
因为我们宁愿更直接、
更光明正大地做交易。
这些粮食是中国人的,
照道理,
我们应通过购买的方式得到他们,
并且用这些粮食去做有意义的事情。
我们只希望那个给了我们通行证的好心日本宪兵,
永远不会为他所做的一切。
而感到后悔。
当布朗到我们这里时,
我们都很高兴,
因为除了他,
只有两个人可以对付半罪的、
疯狂的,
或者仅仅是好色的日本士兵。
布朗只亲身经历了一次,
就决定把她所有精力投入到避难所的工作中来。
日本兵占领的第一天,
布朗正沿着街道往前走,
一辆军用卡车驶过来,
从他身边经过时停了下来。
几名士兵跳了出来,
把一个惊恐的尖叫的15岁女孩拖进了卡车,
扬长而去。
在这个城市里,
至少还有九个传教性质的会堂,
已经没有外国人居住,
都是由中国的传教士在负责。
在经历了这个事情以后,
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
布朗做好了在任何时候、
任何地方快速出击的准备,
把日本的抢劫者或者那些试图通过诱骗和武力拖走妇女的人赶出去。
有一天,
他被淋了一身的雨,
浑身湿透了。
他没有带换洗的衣服。
布朗比我高一英尺,
当他蜷缩在我的一套睡袍、
雨衣和拖鞋里,
靠在炉火旁,
那真是一副精彩的画面,
睡衣的上下之间有一条裂缝。
而胸前的雨衣,
左右两侧至少还差两英尺才能扣上,
拖鞋的鞋跟则在他脚底的中间。
但是。
布朗一点儿也不介意。
布朗坐着的时候,
一般手里都会拿着一根香烟。
这天,
一个脸色苍白的苦力跑进来报告说,
三个日本抢劫者在半英里外的一个教堂把他妻子堵在大门口。
因为不能拉响警报,
他只好翻过后墙,
飞奔过来向我们求助。
当时布朗先生没有穿外套带帽子,
因为睡袍和雨衣太小,
胸前露出四英寸不受遮蔽的肉体,
看了实在让人感觉好笑。
但此时他却二话不说,
立即大踏步地朝门外走去,
眼睛里充满了怒火。
一个小时以后。
他默默的回来了,
看起来非常安定和冷静。
只听他说了一句,
我把他们赶走了。
后来从苦力那儿得知,
布朗一把抓住了大门口那个日本兵的肩膀处的外套,
把他拎了起来。
这个在布朗手里摇摇晃晃的日本兵被他直接扔到了大门外面。
布朗在房子里又找到第二个日本士兵,
用了一种相对友善的方式把他也赶了出去。
当我记起布朗当时的模样,
我就能想象当时三个日本兵是如何撒腿就跑,
匆忙从12英尺高的墙上跳下去的。
我相信这个让他害怕的人是日本兵从来没有遇见过的。
我很确定我不会有这样的胆量用武力直接去对抗有装备的日本兵。
我问布朗先生,
他是不是从没想过,
这样鲁莽的行为可能会有很大的麻烦或风险?
从来没有。
布朗说,
在我出生前,
我母亲就确信他的孩子永远不需要有恐惧。
没有什么值得恐惧的事情会发生在他的孩子身上。
他在抚养我长大的时候也让我相信了这一点,
因此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在我身上,
我一点儿也不需要害怕。
对此。
我不是很相信,
但是几天以后,
布朗证实了这一点。
一天,
我们两个正在火炉边喝茶,
一个门卫跑过来告诉我们,
学校里闯进了一些日寇,
这些人模样非常邪恶。
布朗和我一同前去处理。
我们穿过从我们院子通往学校的门,
看到了两个日本兵。
很显然,
他们想要出去,
因为他们正想冲破那扇防火安全门。
看到我们的时候,
那两个人很快的交流几句,
其中一个转过身来,
拿起他的步枪,
把弹药推上膛,
然后把枪举起来瞄准我们。
另一个日本兵拔出一支很难看的自动手枪,
故意把他举到了视线的高度。
我的眼里只能看到那个黑色的枪口,
我马上下意识地移动我的脚尖,
转向刚才我们进来的大门方向。
我看了一眼布朗,
发现他没有一点儿要逃跑的迹象。
他的头丝毫未动,
神情、
步态没有任何变化,
大踏步地向前迈进。
我则蹒跚着前进了大概100码的距离。
幸运的是,
其中一个日本士兵能听懂一点点英语,
给他们指出前文和出去的路似乎是个恰当的做法。
他们开始愿意跟在我们后面走。
就这样,
已经走出街道300码的时候,
枪还一直顶着布朗的后背,
另一支自动手枪也一直对着我。
布朗不仅有胆量和勇气,
还有幸运之神在眷顾他。
战乱11天以后,
日本士兵给了他一张去上海的通行证,
而包括我在内的留在杭州的人,
在接下来这一个月中,
是不可能有机会离开杭州的。
在上海,
我的家人都急切地等待着我的消息。
布朗带去了完整的材料,
虽然在上海他也不断地被搜查,
但是那些报告却没有被搜走。
这些材料主要是向救济机关呼吁,
及时给我们避难所的工作提供援助。
除了一天一顿米饭外,
妇女们每天只能吃到一点点的卷心菜。
这些卷心菜还是在日军入侵一周后,
我们从农村里拿来的。
我们经常为下一顿饭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