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集梧州城外近青山,
所以遮住了大部分南向的炽烈阳光,
加之山风轻幽,
稍拂暑闷,
实在是消暑度夏地最好去处。
范闲一行人在梧州过得也是舒心,
当远离政治那些事情地时候,
他便会随着婉儿和大宝去四周地山里转转,
打些猎物,
觅些小涧,
烤烤青蛙,
和婉儿讲讲令狐公子的故事。
也有在山里过夜的时候,
其时繁星点点,
美不胜收,
鹊桥渐合银河随风而去。
范闲怀抱着妻子,
轻声调笑着,
高声喧哗着夜观星象,
却不知这天下大势究竟是分是合,
只知道牛郎和织女一年一度相会的时辰要到了。
远离世俗烦扰,
好生快乐,
夫妻二人极有默契的没有提苏州地事情,
京都的事情,
以及别的地方的所有事情,
没有提海棠,
没有提长公主,
没有提皇帝,
只是偶尔会聊聊此时正在北齐修行地若若妹妹,
京都外范氏庄园里藤大家整地野味儿,
德州出产的湘美的鸡腿儿等等,
一路西行,
二人指山问山,
遇水下水遇小鹿则怜之,
与独狼则凶侄,
于林旁,
西边行走于崖畔,
云中流连,
这是婚后极难得的静默相处,
仿佛身边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只有范闲和林婉儿这两个人错了,
依然还有大宝,
不过大宝地可爱就在于他时常都是安静地,
这样地日子总不能永远持续下去,
范闲如果想保有这种日。
就必须再次出山,
再次走入红尘之中,
大宝要跟着我们。
范闲睁着眼睛好奇的问,
不是送他到岳父身边,
给岳父做伴地吗?
林若甫如今独居梧州,
虽然族中子弟无数,
可是身旁真正的贴心人却没有几个。
婉儿如今自然是要随着范闲,
如果大宝也跟着他们走,
那谁来陪伴老姥的前相爷呢?
子不在膝下,
如同无子,
这种孤独感,
范闲是能够体味一二地。
父亲坚持着。
林婉儿轻声说道。
经过这些日子范闲地细心调养,
再加上在山间的游玩,
婉儿地身体果然恢复了许多,
微润的脸颊上透着几丝健康地红晕,
大大的眼睛上面,
眼睫毛微微眨着。
范闲含笑望着她,
轻轻握着她地手说道。
都城。
数日后,
那一列全黑地车队驶离了梧州,
缓缓地向着东方驶去,
沿路经过数座小城与大山,
来到了一个三岔口处。
这里已经到了东山路地境内,
这道三岔口分别通往东山路治下地两个州城,
东向乃是澹州,
偏北向乃是胶州。
你去澹州等我,
我去胶州办些事情。
范闲站在马车上,
对车上地婉儿和声说道。
顶多晚个10天。
婉儿当然知道他要去胶州做什么,
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但知道皇命在身,
范闲也根本无法拒绝,
只好在脸上堆出让彼此心安地温和笑容,
吐了吐舌头说道。
休要去沾花惹草。
范闲窘然一笑,
一躬及地。
娘子放心,
再也不去路边摘了。
坐在婉儿身边地大宝一直表情木然的坐着,
听到这话,
忽然插话说。
园子里有花。
范闲微怒,
婉儿微恨,
大宝不知发生何事,
三人就此暂别转由三岔口往北行了不过3里地,
范闲钻出了马车,
伸了个懒腰,
对身边地下属问道。
准备好了吗?
一切都准备好了,
提司大人。
远方地山林侧边,
隐隐可见一队冷峻而带着阴寒杀气地黑色骑兵正等待在那里。
东山路乃庆国七路之一,
偏于东北向。
从崤山处往正北行去,
便会一头扎进东夷城暗中影响的那些诸侯小国,
穿过那些城池,
便会进入北齐的国境。
上一年,
范闲出使北齐,
走的是另一条路,
绕北过沧州,
经由北海而入,
所以并没有来过这里。
当然,
他今天也不会往北进发,
北齐那边暂时没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
坐在马上,
看着手中的地图,
范闲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指着图上一角说道,
原来胶州还在澹州的下面,
这上面一大片空白是什么地方?
在他身边,
是那位黑骑的金姓副统领,
今天这位荆将的脸上依然戴着那张银面具,
听到上司发话,
沉声说道。
澹州之北便是一大片峻山密林,
很少有人敢进去,
所以画图之时只是一片空白。
在这片大空白的正北方,
就是临着海湾的东夷城。
东夷城范闲叹息着,
心想自己总有一天是要去看看的,
只是今天才知道,
原来东夷城那个天下第一大城,
竟然离自己度过童年的澹州相隔并不遥远。
只是澹州城北边的那些丛山峻岭,
范闲很是熟悉,
知道如果想从那些地方找一条道路,
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这一段的地理环境也很特异,
沿海就是连绵上百里的悬崖峭壁,
便是飞鸟也嫌其险。
如果东夷城的人要到南庆,
就只有从崤山西边绕,
或者通过海路。
想到东夷城的海航能力极强,
范闲的眼中止不住闪过一丝担忧,
虽然这个世界上的水军没有办法影响到大势,
但是进行一下搔扰的能力还是有的。
如果东夷城强行登陆澹州,
到此时,
范闲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陛下这样看重此事,
要求自己去亲自动手,
也明白了为什么在泉州第一水师被裁撤之后,
朝廷一直坚持着在偏远的胶州养着这么一个水师。
胶州在澹州之南,
这里驻留一路强悍的水师,
自然是为了震慑东夷城在海上的力量。
范闲的唇角不由泛起一丝冷笑,
如今的他自然知道,
当年那个泉州水师,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等于是母亲大人的私军,
朝廷做事果然是滴水不漏。
老荆为什么不把面具摘下来?
他笑着望着身边的黑骑将领,
力争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一些,
不透露出内心深处的寒意。
奉陈萍萍的严令,
这一路400黑骑自从范闲出使北齐开始,
便成了他的属下。
400位黑衣、
黑马黑脸的骑兵其实帮了范闲很大的忙,
比如上杉虎营救肖恩的事情,
比如在江南围剿君山会。
而这一路黑骑给范闲带来的最大好处还并不仅仅是这些,
范闲因为各方面的原因,
一直没有办法将自己的手伸到军队之中,
而黑骑的存在等于是他最强大的一笔武力,
可以加重他的力量法码,
也可以让他在与别人谈判的时候多几分底气。
在没有兵权的情况下,
手下有黑骑,
这是很值得安慰的事情。
只是范闲与这一路下属并不怎么亲近,
因为黑骑不能入州,
甚至不能近州,
而范闲又是一个贪图享乐的人,
自然不愿意在军营里住着,
所以上下级之间并没有太多对话的时间,
这种陌生感在短暂的时间内根本没有办法消除。
范闲明白,
如果自己将来真的想做些什么,
自己手下这笔最大的武力一定要掌握住,
不能依靠陈萍萍掌握,
只能依靠自己,
让这400多名骑兵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
从内心深处收服对方。
所以,
从三岔口会合黑骑之后,
他便一直尝试着用收服王启年和邓子越的方式,
收服那个奇怪的一直戴着银色面具的黑骑副统领。
范闲温和笑着,
坦诚着,
聊着天儿,
说着家长里短的闲话,
营造出一种温馨而开诚布公的气氛,
当然也不会忘记流露出居上位者应该有的沉稳和自信。
只是那位金姓副统领依然还是那般冷漠,
一点儿感动也没有,
直接回答道。
习惯了。
所以范闲他有些恼火,
可忽然微笑开口说道,
戴着面具的人不外乎有两种,
骑在马上跟在他身边的荆统领,
身体没有什么反应,
但范闲发现对方牵着缰绳的手略紧了紧,
看来对方对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
大概是好奇吧,
看鼎鼎大名的小范大人会怎样评论那个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