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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2集。
影一。
他娘的晦气对他吐了口口水,
转身朝着阆苑一端更内侧的院子里过去,
这边又有护院和保镖,
但也有几位身份颇高的主人此刻已经在了。
其中一人在院子里的石凳前自顾自地摆着围棋,
而另外两人则在屋内喝茶。
黄胜远走进房间,
其中一人便添了一支茶杯,
倒好茶水给他,
黄胜远恭敬的接过了,
他在黄家的地位呢,
是颇高的。
参与的事情也多,
但毕竟只是旁系嘛,
单论身份,
其实还没法儿跟这两个人平起平坐。
只不过眼下的情形,
能够信任的人已经不多了,
他能被叫过来喝茶,
其实也算是身份地位的一次提升。
前提是这次不出事儿,
一面喝茶,
一面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废话。
过得一阵,
在外头摆棋的那人也进来了,
撩开袍子的下摆,
在桌边坐下,
低声说道。
来了。
外头有人被领了进来,
有个看着陌生的江湖人,
你家姑娘呢?
我家姑娘说局势紧张,
她就不随意过来了,
免得连累诸位大人。
黄胜远便想骂人,
但随即将目光望向了其他人,
其他3人面无表情,
但眼底隐隐的能看出了一丝怒意,
局势紧张,
这**的不就是你搞的吗?
众人安静片刻,
为首那人拿起了茶杯。
嗯,
如此说来,
你家姑娘尊贵,
我们是有点儿叫不动了。
外头那人躬了躬身,
诸位大人莫动气,
我家姑娘也让我带了话了。
他说,
杀官造反迟早都是要干的事情,
早一点晚一点,
无非都是这回事。
总不称诸位大人对今日局面就从来没有想过吧?
砰的一声,
为首那人将茶杯拍在了桌子上,
那也不是你一个小娘皮,
招呼都不打就能发动的事儿。
黄胜远微微点头,
也恨不得站起来骂。
房门外,
那道身影依旧弓着,
在这声大骂之后,
安静了好一阵,
众人觉得似乎这人已经不见时,
只听他的声音才缓缓的响起。
打了招呼,
又要商量,
商量一轮,
又有人质疑,
犹犹豫豫的。
诸位大人,
这件事情还是让我家小姐来拿主意吧,
好吗?
声音惫懒,
奇奇怪怪的,
依稀间便是那位黑皮少女讨打的语气,
众人看着咬牙切齿,
一时间却又有些说不出话来,
人家已经发动了,
还能怎么办呢?
夜市之上的行人更少了,
与小蝶吵完了架,
宁忌与曲龙B各自找人打探了情报。
过得一阵,
于贺章与孟骠出现在街头。
宁忌才将他们拉过来询问道。
你们这帮王八蛋又干了什么好事儿?
于贺章苦笑着说,
哼,
不是我们这帮王八蛋干的。
随后呢,
倒是给宁缺二人提供了中午发生在公主府的重要情报。
曲龙珺像是想起了什么,
还安排了3个人去到附近的报馆儿,
买来了大量废弃的旧新闻纸。
今天晚上并不太平,
于贺章匆匆的赶来,
自然也是想要表现出招揽两名淫贼的诚意。
按照他的说法,
原本他跟顶头上头的老大呢,
已经说过两人情况了,
老大也有意愿过来结识二人,
那谁知从下午开始,
这城里已经炸开了锅,
一时间恐怕很难说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搬了报纸回来,
又关心的向宁忌二人说道。
如今城里这般状况,
恐怕一时半会儿的安定不了,
两位少侠若是有什么麻烦,
可以尽管来找我们摆平。
我上方之人,
黑白两道,
其实都有面子。
徐荣珺嫌弃的看他一眼,
哼,
看你们不能打的样子,
得有多少面子,
不用纠缠啦,
大家皆是江湖同道,
往后遇上了不用当敌人。
但说到做大事,
你们是那根葱,
这次叫做陈霜燃的小姑娘倒还是有些魄力,
你们老大是她们叫过来聊聊。
看见两人的眼神,
随后翻了个白眼儿,
嘁就知道不是。
于贺章皱着眉头有些不太好说话,
而这边儿名叫龙傲天的少年翻动着手上的报纸,
口中的语气才稍稍的缓和了一些,
今日晚上宵禁,
飞云镖局也有一段路程为着你们好,
快走吧。
当然若是真犯了大事儿,
开一句口,
我可以救你们一次。
两人连忙拱手,
那呃,
暂时倒是没有,
其实今天的事情我们也真是颇为意外。
那你们看起来也不像什么好人,
回去不要在这里连累我们的兄弟。
对了,
我说的是真话,
大家没什么可谈的,
以后没什么大事,
你们不许再到我这里来聒噪,
否则我宰了你们。
他随后的眼神已经练习了不少时间,
两人看了悚然而惊,
宁忌便推了他们二人离开了,
途中说道,
哎,
我大哥方才说的话是真的,
您们别不当一回事儿。
他这人对女孩子和和气气,
对男的说,
嘎就嘎呀,
到时候我救不了你们呢。
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脖子上划了划,
我从小到大也没少挨打,
可是那我对你们没什么偏见,
看起来也挺热闹的,
要是给的多呢,
可以帮你们一手啊,
以后真有事儿来了,
站远一点儿,
我见到你们自然过来跟你聊。
哎,
好了,
赶紧回去吧。
啊,
对了,
你们最近会对铁天鹰动手吗啊?
呃呃,
这,
这个倒暂暂时还没有啊,
行了,
走吧,
看你们怂样,
我多余问。
这句话在鄙视中打发了两人。
道上的入伙并不简单呢,
若是主动求过去,
又或是按照固定的流程,
少不得还要交一个投名状,
被人试探几轮,
宁忌懒得这样搞。
与曲龙珺一番商量,
唯有利用对铁天鹰的刺杀打出名气,
或许是最好的切入点。
夜色焦躁,
空气烦闷,
远处动荡的声响不息。
左行舟生死未卜,
但这些事情呢,
终究也很难因着急而得到解决。
在昨夜的试探当中,
得知两人的上线很可能是蒲信圭后,
宁忌的第一反应便是直接抓住他们,
扒皮拆骨,
问出点东西来。
但考虑到毕竟是造反的事儿吗?
上下下的联系必定没那么简单,
一旦鲁莽动手,
那好不容易搭上的关系就可能没了。
与曲荣B商量后,
才按捺住这样的冲动。
就方才搂着两人脖子离开,
手臂都有一些硬,
心中一直在想,
只要用力就能直接勒死两人。
回去的途中呢,
深吸了一口气。
到得杂货摊边,
曲龙B也就着油灯翻到了过去的一些新闻纸,
方才跟宁忌解说中午发生的事情。
事实上,
东南朝廷的恩举科在去年年末今年年初就办过一次。
按照报纸的记录,
以及曲龙珺先前就曾有过的了解,
去年在小皇帝以身为饵,
大刀阔斧地动了东南几个造反的家族后,
为了安抚各方,
在几名老臣的上书下,
武备学堂内就有过一次恩举。
但事实上呢,
这次恩举的名额拿出来后,
被朝廷里的大人以及几个最有名望的家族分走,
原本是团结各方的动作,
实际上的效用并不理想。
朝堂上的大儒,
福建本地的大望族,
求的其实并不是恩举科上的几个名额了,
纵然要权力,
要的也不只是家中年轻人自学生做起后便随便安排的一点东西,
甚至于被一些大族认为是皇帝小气吝啬的缓兵之计,
纵然图了,
几个家族都不愿意拿出实质的东西来。
到后来,
恩举科虽然办了,
朝廷上下觉得效果并不好。
3月、
4月间,
还有士子在报纸上传。
散文说恩举科的这些人并不满足在结党嫖嫖妓时说朝廷坏话,
一般来说,
这样的事情不是坏事,
但朝廷的方略一旦受阻,
短期内不可能再拿出来。
可今日中的时机很妙,
这次来到福州城里的多是各地中小乡绅富豪,
家中虽然有钱,
可能也有田地,
但实际上还是得看各大望族的脸色行事。
有的富商积攒了一辈子的钱,
但实际上不见得有多高的地位。
这边的官家在拿恩举出来,
对他们来说或许反响不错。
曲龙B低声分析着发生的事情。
这日中午,
长公主府设宴款待这次来到福州的诸多乡绅富豪,
皇帝忽然出现在宴席上,
发表了极有说服力的说话,
打动了一批人。
而无论是事先就有安排,
还是此后真的有人跟上不。
这份中小乡绅富豪的表态,
仍旧给心怀鬼胎的各方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若按照原先的布置,
皇帝纳妃只纳三人,
许多人的愿望必定是落空的,
部分人更只是籍着这次的机会,
带来大量人手入城预备作乱,
领头之人早已在私下里放出留言,
甚至拉拢各方酝酿气势。
以局势上来讲,
希望落空的人参与捣乱,
或者至少不给这边添乱,
都是极为理所当然的事情,
优势在我那,
谁知那一次宴会,
不论是画了大饼有够好啊,
还是皇帝说话够蛊惑人心,
参与者被拉拢过半,
再坚定的作乱者恐怕也要开始相互猜忌了。
纵然做过一定的保密工作,
但这次气氛酝酿这么久,
有些人早在私下串联,
谁知道倒戈的人能够抖出些什么消息?
一次宴席试图造反了,
这边阵脚大乱,
但接下来的应对也真是凌厉。
宴会结束已是未时,
消息的传递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呢。
但不到傍晚,
城内刺客出现,
已经在各处衙门述值的路上连杀数人,
这是乱匪当中的执行人,
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做出了凌厉的决断。
杀人之后,
众多的绿林刺客按照计划迅速的逃离,
在第一时间出了城。
而朝廷方面即便震惊于这次还手的速度与狠辣,
也最快的做出了反应。
城内搜捕的不是刺客,
应该是这段时间以来刑部方面搜集的所有的疑似乱匪的所在,
或许还包括中午时分真正被供出来的一些人。
也就在刑部动手掀起巨大声势的同时,
铁天鹰则已经带领大量的精锐捕快出城了,
配合城防军将整张大网撒向福州周围所有的山路与关隘,
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可能地截住第一批的行凶者。
双方都已竭尽全力,
而动手办事儿的呢,
不是蒲信圭这边的王八蛋,
那结合各方的讯息,
到底是谁也就呼之欲出了,
这个陈霜燃有点儿东西啊。
杂货摊儿前,
两人围着报纸坐在了灯火里,
听了曲龙B对这些来龙去脉的分析,
宁忌摸了摸下巴,
有点儿感叹。
过去一两个月的时间,
他在福州感受到的是一片温和的太平盛世,
小朝廷至少对福州的城内还保持着巨大的掌控力,
许许多多的阴谋只像是水下的暗流,
细细的流淌。
就算能够明白造反的事情必然会带来见红的厮杀,
但居于弱势的一方在察觉危险的第一时间抛出这样凌厉而凶狠的应对,
这都是极为了不起的魄力与决断。
在华夏军进行的众多对抗训练当中,
这种可以做到绝不拖泥带水的敌人,
那都是麻烦的,
他经常遇上,
因此很有发言权。
砰砰砰,
树影在黑暗中摇动。
种有大树的院子里,
高大的身影正在挥拳,
拳风的快慢像是带着奇异的节奏连绵不断。
一人都难以抱住的粗壮大树便在这拳轰击声中一下一下的摇晃。
院子并不奢华,
一栋老旧的两层木楼呈L形坐落,
转角处挂着的破灯笼在夜色中发出昏暗的光,
照亮些许的地方,
倒像是将夜衬得更浓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