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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就是个缓慢瘦垂的过程
无趣的生活比死去更可怕
大家好
欢迎来到这期的银杏树下
我是普尔猫
大家好
我是陈小雷
这一期呢
我们要聊的是和我们的读遍中国系列
新的一年了嘛
这个系列呢
也是开启了第三季
新开张不容易
都三年了
就是第三年了嘛
每次我们读遍中国系列呢
都是从我们脚下的北京出发
嗯
这次我们要聊的还是一位北京的作家
就是王小波
这个永远都是特立独行的王二
小文老师
您还记得你第一次读王小波的书是什么时候吗
大学
大学的时候最早火的是王朔
对
然后就是米兰昆德拉
嗯
在他俩之后呢
就突然来了个王小波
而且那个时候王小波的书都不是在书店买的
都是在书报摊儿
书报亭
嗯
一开始好多人
尤其是在男声中流传
很多人是当小黄书买的
嗯
当时看完了以后还是挺震惊的
嗯
王小波他确实应该是您大学的那个时代啊
就是九十年代
嗯
但是那个时候确实王朔是大火
其实没有不知道他的
但是王小波的书
或者说王小波真正被人熟知就很遗憾啊
可能是他过世以后
我第一次读王小波的书是时代三部曲
花城出版社出的那一套
青铜 黄金
白银那三本
那是他已经去世后出的
呃 对 是的
但是当时也是特别震撼
因为我开始是从青铜读的嘛
那时候不知道黄金时代是的代表作
就觉得这三个放在一起的话
应该是先青铜嘛
最古老 对
当时就有一种小说还能这么写啊
就又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尤其是里面那个鸿福夜奔
当时看的时候说这种写法好像有点故事新编的这种写法吧
但是就是那种想象力就更天马行空
然后更荒诞不经
这个是对他的第一印象
就我到现在我还记得你像这都已经时隔十几年
肯定是有了
我到现在还记得说鸿佛每天晚上都要骂李靖
就是因为鸿福他作为大唐的一品命妇
他只能穿法兰绒的粉红睡袍
那个袍子呢
还是李靖设计的
因为李靖啥都能干啊
发明家
跟达芬奇似的
对对对
数学家什么的
对
弄一个什么开平房的机器
他也要负责设计这些宫廷命妇的睡袍
那个睡袍上面好几个口袋
整个人装进以后就跟一只粉红色兔子一样
就这种小细节你又觉得特别有趣特别好玩
但是再仔细想一想的话
哎呀
觉得深深的无奈
对
后来你知道我看一个什么电影
我就老想起来王小波的这些作品
嗯
就是周星驰的功夫
嗯
这两个怎么联系在一起
就是那种无厘头
好像跟别的电影
他是小说
跟别的小说完全不一样的那种想象
王小波
你想到他的文风就是独特
好像没有什么能和他
至少中国的作家里面
我很难把其他某一位作家和他做什么类比啊或者是对比啊
他自己也说
他说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写过我们的生活
那是黄金时代里面
嗯
王小波
我们还没介绍一下他啊
王晓波他自己写过一段简历
他说王小波一九五二年生
北京人
在北京西郊大学区长大
一九六八年到云南插队
后来在山东转插
做过民办教师
一九七三年以后在北京街道当工人
一九七八年上大学
一九八二年中国人民大学理学学士
一九八六年美国匹兹堡大学文学硕士
一九八八年回国
曾在北京大学
人民大学工作
现为自由撰稿人
这个直到一九九七年四月十一日因为心脏病突发
突然去世了
当时他去世我们也都吓一跳
这么年轻的他去世的时候只有四十五岁
英年早逝
小文老师
王小波的书里面您比较喜欢哪一本
我最喜欢的应该还是黄金时代那本
里边收的我最喜欢的几篇
一个是似水流年
一个是革命时期的爱情
一个是黄金时代
就这三篇我是最喜欢的
那革命时期的爱情那篇
他那个名字是从霍乱时期的爱情来的
他那小说里也写了
嗯
这三篇小说最近重读一遍还是觉得很好
这三篇刚好也是他自己个人成长的时代背景
似水流年是他的小时候经历了那个时代嘛
黄金时代就已经是他在云南去插队的时候是以这个为背景了
革命时期的爱情就是他后来当工人
是在北京牛街教学仪器厂还有西城区半导体厂
在这两个厂做工人的时候啊
是这么一个背景
这三篇小说它其实主要的时代还都是六七十年代
黄金时代
现在经常在网上你会看到那种王小波金剧哈
大家都会引这一句
说那天我二十一岁
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
我有好多奢望
我想爱 想吃
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
后来我才知道
生活就是个缓慢受锤的过程
他这种金剧挺多的
还有比如说他在思维的乐趣就是那是一篇杂文了
嗯
正思维乐趣里有一段
他说傍晚时分
你坐在屋檐下
看着天慢慢的黑下去
心里寂寞而凄凉
感到自己的生命被剥夺了
当时我是个年轻人
但我害怕这样生活下去
衰老下去
在我看来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他的小说还有他的杂文里反复说的一个主题就是说无趣的生活比死去更可怕
就是您刚才说的思维的乐趣那本书里面
他说他最赞成的是罗素先生的一句话
说须知参差多态乃是幸福的本源
就是如果要是让他就是天天过那种千篇一律的生活
看书看上剧就知道下去
让他觉得那是最大的不幸
鸿福夜奔里边李靖不是死了吗
嗯
洪福要自杀
驯夫洪福也说了一段话
鸿福说这样的死亡和一个无性无志无趣的人生相比
也不知哪个更可怕
鸿福夜奔这篇小说我们现在知道他收在青铜时代里面
其实王小波当时是有一个想法
他是想出一部怀疑三部曲
就是把你喜欢的革命时期的爱情
鸿福夜奔还有寻找无双
把这三篇都是他的长篇小说结集
就叫怀疑三部曲
当时他说这三部洪福夜奔他的一个假设就是凡是人都应该喜欢有趣
说这个是我一生不可动摇的信条
他说那个革命时期的爱情的假设就是凡人都应该热爱异性
因为我也是这样的
所以在他的小说里面有很多关于情爱这样的一些表达
不光是在当时
我觉得现在来看
这种写法都还是比较大胆的
非常大胆
而且他写那个情爱吧
跟同时代或者说我们中国古代的也有一些这种比如说从金瓶梅开始吧
一直到九十年代的所谓的寻根文学
其实寻根文学有很多这种写欲望啊
写身体啊
写这种东西的
但是王小波写的这个呢
我感觉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天真烂漫
嗯
你看了他写的这个东西
没有那种猥琐之气
对很多人写这种欲望啊什么
写着写着让人觉得很猥琐或者说肮脏那种感觉
王小波是一个非常天真烂漫非常自然的这么一个态度
后来我读他的书信集
有一封他写给许卓云先生的信
他就说记得您说过小说里写信要慎重
说的确是金玉良言
因为写信呢
有媚俗的嫌疑
他说他的小说写信极多
心下不安
但生活就是如此
又何须掩饰
这就是他的一个态度
许卓云是王小波在匹兹堡大学留学的时候的导师
嗯
现在还活着
是我们著名的历史学家
对
他这封信是从美国回来以后写给许先生吗
其实王小波他的写作我觉得也是有一个历程的
这段时间也是为这期节目吧
基本是大量在重读
其中就读到他最早的就甚至是可能最开始他写的时候都不是公开发表的哈
是那种写在本子上然后大家传看的绿芒水怪
对 绿芒水怪
那个里面是真的浪漫
而且是那种诗意的浪漫啊
真的是美好的青春
不是说李银河就是看了他这个被他给打动了吗
对
说这本小说是他们的媒人现在在看啊
可能因为他是那种少男少女的那种情愫嘛
我觉得这一篇我们都已经走过了那个阶段了
但是里面有一段我现在在看的话
觉得无比的能感同身受
主人公就是两个同学嘛
这个男生女生他们一起去逛中国书店的旧书门市部
第一次去的时候他们还是在小学五年级
他写这个门市部啊
说真是个好地方
屋子里暗的像地下室
点了几盏日光灯
烟雾腾腾
死一样的寂静
整整三大间屋子没有几个人
满架子书皮儿发黄的旧书什么都有
而且可以白看
净是些好书
他这里都有什么呢
安徒生的五话的画册
马克托恩的哈克贝里芬历险记
那发现以后就赶紧把他的女同学幺幺拉到这个书店
他就把这个哈克贝里芬历险记递给幺幺
两人又一起看雾海孤帆
就是这种一起分享书
而且是在中国书店旧书门市部
我觉得听这个名字我就让我怦然心动
他两个人再见面是到了初二的时候
幺幺就跟他说
陈辉
记得我们一起买了多少书吗
两百五十八本儿
然后现在都存在我那儿
说我算了一下总价钱
一百二十一块七毛五
说明他们俩小的时候家境很好
能有这么多零花钱
但也是说跟父母各种方式吧
连偷带要
旧书这个一直贯穿在小说后面啊
他们两个分别去插队去下乡
陈辉回来发现自己家书架上出现了一本熟悉的书
就是那本精装的雾海孤帆
说
虽然是旧书
但是我绝对不会认错
说假如你真正爱过书的话
你就会明白
一本在你手中待过很长时间的书
就像一张熟悉的面孔一样
永远都不会忘记
我当时看了这段的时候
真的是这个就身上一惊
那种感觉就是太能共鸣了
对
尤其像我们这种爱逛书店的人
他后来杂文里边也写到他去逛中国书店
那个可能已经是改革开放以后了
嗯
他说中国书店真是好啊
在那个架子上看到很多很多的外文书
翻开一看呢
上面都盖了一个章
嗯 志摩遗书
都是徐志摩旧藏哦
他肯定买到过很多徐志摩旧藏的书
然后看到这些段落
我们这种逛书店的人就会特有共鸣
是的
他在自己的书里面其实也写过很多他的精神家园嘛
这些都是构成王小波的一部分
也包括他那种非常诗意的描写
现在看他绿毛水怪里面
他说两个人走在街上看业雾
然后就问他说你这个怎么形容他嘛
马上他就跟迪瑶说
你看那个水银灯的灯光
就像大团的蒲公英浮在街道的河流上
吞吐着柔软的针一样的光
王小波我们熟悉的都是他的小说
他的杂文
实际上我觉得他的本质是个诗人
还有哪些书您比较喜欢的
其实我对他的杂文呢
也觉得写 嗯
不错
但是呢
还是更喜欢他的小说
他自己也更喜欢他的小说
显然他是在小说上下的功夫是比较大的
嗯 那杂文呢
就是讲的道理都很好
但是文字呢
就是也没有觉得特别突出哈
特有意思
他说他以写小说为主业
反正有时候呢
也写点儿杂文来表明自己对世事的态度
说这个呢
作为一个寻常人啊
每个人都可以发表自己的态度
但是他特别强调说这个杂文他无非就是讲道理嘛
大家都可以
就你只要把道理讲的透彻啊
讲的漂亮当然也很好
但是这个和小说是两股劲儿
他说小说呢
你就要深得虚构之美
需要无中生有的才能
那你看他的小说
无中生有的太多了
对
能让李静去证明分马定理
对
光是他那些眼花缭乱的发明
嗯
都把你下巴都惊掉了
比如说刚才说的鸿福夜奔里边
嗯
李静就发明了很多东西
对
为了建长安城
发明各种各样的东西
什么开平方的机器
印象很深的革命时期的爱情里边
他发明那个投石机
嗯 百发百中
有各种维护人员
什么算弹道的
统计精度的
各各种各样的
还有那个比如说他逗
也是革命时期爱情里说那个特殊时期吧
呃
那个时候大家就是吃饭很困难
买什么食品呢
都得平票而说哎呦
终于有一天来了一个不用平票的菠菜
可以随便买
有钱就能买
结果呢
买了以后呢
说还有那那一个硬啊
简直没法下嘴
后来他姥姥呢
就从那个菠菜里提取纤维
提取出来那纤维可以用来纳鞋底子
嗯 就是
就是这种
他的这种幽默
这种天马行空的想象
让你看了以后觉得特爽
他还能煞有介事说的特别的具体
还有各种细节
有一天南瓜豆腐他就说有一个机构专门统计每个人每天做的梦
他就是每天报的都一样
就是南瓜豆腐
然后但是有的人呢
就把这个梦说的特别认真
他说总有一天他会意识到你这是在给人找麻烦
嗯
所以他永远都是爆南瓜豆腐
说除非你能证明南瓜豆腐不好他的小说里面觉得是一个荒诞的人间
从他这些地方吧
你就能体会到他跟别的作家很不一样
他是一个理工男
写小说
这我怎么觉得跟您有异曲同工之处
那个
人家这段位咱比不了啊
王小波他本身是学理科出身的
他本人是一个很有科学精神的这样一人
而且他也是一个很好的程序员
他应该是中国最早的一代程序员
就是在dos 环境下编程的
那时候还没有图形化界面呢
没有windows 呢
他在dos 界面下编过中文输入法
所以他要是后来一直活着
可能没准还能成立一个it 大亨什么的都有可能
靠这个就财富自由
对 对啊
他说c 语言汇编他都会
什么fortune
我大学学的第一门计算机课就是七七
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什么叫fortunfortune 了
大概这语言都不用了
哎
那他这个可能影响了他的外甥
他有一个外甥叫姚勇
上大学的时候加入了水木年华乐队
他这外甥父母都在国外嘛
就让王小波这个舅舅去给他做做思想工作
王小波就跟他说特别实在
他说你这个摇滚音乐啊
看起来不太像一个快乐的生活方式
外甥就说这个为什么一定要快乐
就痛苦是灵感的源泉
这没有痛苦
这
这不能叫诗人哈
就是不称之为诗人
王小波就跟他说
痛苦是艺术的源泉
但不必是你的痛苦
他就说你看这些成名成家的
他们也没有经历过那些真正就是他们笔下写的这种痛苦
你去受苦只会成为别人的艺术源泉
所以最后这个舅舅就成功把这个文艺青年给说服了
所以你得想法让别人痛苦
就是姚勇
他后来和腾讯合作嘛
开发的游戏
而且还跟音乐有关
也实现了哈自己的这种财富自由
王小波这点他一直在自己的作品里面
他就说拒绝崇高嘛
他也不会去忽悠别人去吃苦
他说人有权拒绝虚伪的崇高
因为我自己是文科生哈
但是王小波的经历也特别有意思
就是他们家有一个家训
就是他父亲不许他们学文
所以他们开始可能都是学的理科
包括王小波也是
但到后来呢
到匹兹堡他是拿了一个文学的学位回来
但是他后来在两个大学里面教书
教了既不是正统的文科也不是正统的理科
他在人大的会计系教过书
他好像教过统计学是吧
统计学基本上是个数学
这方面可能小老师您会更有体会啊
那个我是完全没有学过理科
从他理工男的这个背景呢
我是从这个角度来理解王小波的小说为什么与众不同
嗯
我读中国改开以后这些作家的小说跟王小波的小说放在一起呢
总觉得王小波好像是很另类
跟别人不一样
那他不一样在哪儿呢
如果拿武林来说哈
他就好像不是那个名门正派
然后你比如说王安义啊
家学是吧
**就是作家
对 莫言呢
是上军艺
一直就是奔着写小说去的
嗯
甚至余华是文化馆的
苏桐更是中文系的
对 科班出身
即使是王朔呢
也是早早的二十几岁就已经进入文坛
跟这些文学编辑交往
身边的朋友呢
也是文学圈的人特别多
但是王小波不一样
他其实真正开始大量写小说是四十岁之后
什么时候
九二年
成为作家的九二年啊
对
那时候已经四十岁了
嗯
四十岁突发奇想要写小说
要跟同龄人比
我中国的作家家里没没有这么晚开始写作
嗯
主要原因可能还是一直喜欢写小说吧
在这之前呢
他基本上是在学术圈儿
甚至是偏理工的这种学术圈儿里边
他呢
给我的一种感觉就是他好像是那种比如说天山派啊那种派
就是跟咱们中原武林啊不一样
而且呢
他有一种圈子外写作的那种特征
嗯
我跟文学圈绝缘
我就是闭门写我的东西
嗯
我也不管别人怎么写啊
我也不管你怎么评价
写出来
能出不能出咱们再说
嗯
就给我这样一种感觉
其实读鸿福夜奔的时候啊
他最后有一段话他这么说的
他说有人告诉我说不能这样写书
他们说像这种怪诞的故事应该有一个寓意
否则就看不明白
嗯
我不能同意这种意见
他说生活能有什么寓意
在他里边能有一点指望就好了
如果需要寓意
这就是一个如果明确的说出来
就是根本没有指望
我们的生活是无法改变的
就是他在鸿福夜奔里边说别人说不能这样写书
我想是他的生活里实际上就碰到过很多这样的别人对他的这种意见
所以呢
他要在这个作品里边表达一下自己的这种写作观
这种做法我觉得常常给我感觉是一种文学圈外的人
因为他对文学圈内的这种价值啊
他有怀疑
所以呢
他才会在这个作品里边他要自己表白一下
而且他的写作呢
我觉得跟中国的这个文学传统啊
差别很大 嗯
首先他的文学的主要营养是来自于西方文学
嗯
也就是说他对中国的这些文学呢
古典的这些东西呢
他当然也读了很多
但是呢
不是他的主要源头
他主要的源头是普希金
是杜拉斯
包括什么卡夫卡呀
卡尔维诺呀这些都家
这是他的主要源头
嗯
他在青铜时代的序言里边他说过一句话
他说最好的作家呀在搞翻译
这是我们的不传之秘
他的意思就是中国最好的作家呀
是那些搞翻译的人
比如说翻译情人的那个王道乾
包括张良征
也就是木木牡旦
他觉得这些人是中国最好的作家
对他这个看法呀
可以说是非常的另类
他自己专门写过
就是在文章里面他说他觉得读过了情人就算知道了现代小说艺术
说你读过道钱先生的一笔就算知道什么是现代中国的文学语言了
所以他最感谢的就是杜拉斯
王道琴和牡丹
说他们是我真正敬爱的人
读他的小说你就发现他无论是风格呀
写作方法呀
包括他的审美还有价值体系都跟我们传统看到的中国文学不一样
嗯
比如说他这种风格吧
我刚才说周星驰的功夫就是那种狂欢闹剧
然后光怪陆离
当然你也可以说是天马行空
他的小说里很多这种地方就是闹闹哄哄的
你如果刚看你就觉这哪儿跟哪儿啊
就这种感觉
他的写作方法呢也是
比如说几条线之间经常的随意的就跳来跳去
完全的打破了那种线性的故事结构
就是九十年代最流行的词儿就是解构
他的作品呢
就是对这种线性故事随意的解构
时空错乱
包括一个故事可能有好多个开头
多种假设并行
这种写作方法很少有
他的那种审美呢
就是我们中国人传统的审美
就是那种汪曾祺似的
沈从文似的
含蓄的很有余韵
一种不说出来的那种
我觉得这两位先生可能还不是咱们最传统的那种中国传统古典文学的那种味道
我觉得他们两个都已经是有很多开先河的这种笔法了
对
但是他们的那个审美的实质我觉得还是传统的诗词的那种美
你像编程那种淡淡的有点哀愁的那种美感
包括那个破戒里边的那种
如果是说比成诗词的话
倒还是就是如果是用小说来说的话
其实中国的古典小说就如果用色彩来说的话
我觉得是那种色彩很浓郁的
因为我觉得中国的文学的源头还是诗词啊
还有就是他的那种价值体系
嗯
他说他自己是一个自由主义者
嗯
他的那种科学精神
嗯 啊
他这种科学精神从他的那个小说还有那个杂文里边我们随处可见
他这种科学精神呢
不是说我们简单理解的就是技术的胜利
嗯
技术一代胜过一代那种技术动物不是那种科学精神
他的那种科学精神呢
是其实科学我觉得暗含的一个东西就是一种平等
嗯
在科学里边没有权威
没有谁是说因为我有地位
我说了就对
嗯
科学里边呢
就算你是爱因斯坦
如果你提出的理论被一个在偏远山区的无名小辈通过一个简单的实验证明你这个理论是错的
那全世界都会立刻就承认爱因斯坦错了
他对了
就是科学里边儿是很平等的
这科学里边这是这个精神
然后就是不盲从
呃
不会因为谁是权威
他说了我就信
不会盲信盲从
这个就是他一直说的理性
所以我就说为什么王小波已经去世了这么多年
但是好像隔一段就会出现一股热潮
就是大家突然又把王小波给提出来了
就是因为他倡导的这些东西实际上是一种启蒙思想
这种启蒙思想从咱们那个五四运动到现在其实已经一百年了
但是呢
一直也没有完成
然后每过一段时间呢
大家就发现
哎
怎么我们又绕回去了
本来由科学精神带来的一些常识
变成了在公共媒体上我们不得不为之去辩论
为了这些常识去跟别人辩论的人又回到那个境况了
所以这种时候呢
我们就又把王小波给搬出来了
尤其是他的那些杂文
他说那些东西你就觉得没有过失
因为我们现在还是处在那种带启蒙的那种状态当中
可能就是人类文明的落旋上升吧
对
可能全球都是一样
谁都没有办法独善其身
因为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面
其实王小波那句话嘛
他说对于一位知识分子来说
成为思维的精英比成为道德精英更为重要
当在读他的那些文章的时候
我就有一种王小波真的像一个歧视
就一直在孤独的在捅那个风车
最能代表王小波的立场呢
就是他那个著名的杂文一只特立独行的猪
在那个杂文里
他就说那只猪呢
跟别的猪不一样
别的猪呢
都是很坦然的接受就是人类安排给他的那种命运
嗯
像喂猪食啊
下崽啊
最后养肥啦
然后杀掉啊
但是那只特立独行的猪呢
它就不接受别人对它生活的这种设置
他说那只猪呢
会跳上房顶
会模仿各种声音
然后你人要是来抓它呢
它会想方设法反抗
而你抓不住它
但是这个猪呢
就是跟特立独行的人在生活中面对的那种境遇是一样的
他说这只猪呢
知青说它活的潇洒
但是老乡们都说它不正经
人也是这样
一个特立独行的人在社会上往往就是这样
老乡呢
其实就是社会上的大多数人
大多数人说什么这人怎么这样这
这人不正经
然后那个少数的人呢
可能会欣赏他的这种特立独行
是的
王小波他本人就是一直特立独行的猪
他这是一个自我剖析
对
王小波在这篇的结尾嘛
他说
我四十岁了
除了这只猪
还没见过谁敢于如此无视对生活的设置
相反
我倒见过很多想要设置别人生活的人
还有对被设置的生活安之若素的人
因为这个缘故
我一直怀念这只特立独行的猪
嗯
甚至就是绝大多数人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被设置
尤其是现在这个年纪啊
我在读这几句话的时候我就在想
我是哪一类
我是不是就是那个我们是哪种猪
对被设置的生活安之若素的王小波
他在那个年代他做出了很多选择
那真的是需要更大的勇气的
对
包括他辞去大学教师嘛
已经是非常好的工作了
辞职
然后自由撰岗
那个时候自由撰岗用别人的话说就是吃软饭的了
变成这个需要极大的勇气
林和就说他敢于接受自己比老婆赚钱少
这本身就说明他的一种自信
嗯
但是从外人看来可能会觉得
哎呀
这人瞎折腾
可能大多数人会这样想
在那个时候九十年代啊
那大部分人如果是辞去这种公职的话
那也是去下海经商
对
包括很多文人也是在从商嘛
对
那同时期为什么我们知道像王朔啊
还有一些文人当时是报得大名这么火
是因为他们那个时候不单是写小说
而且会去拍影视剧
都是在和商业紧密的融合
但那个时候王小波他谋生的方式就是写书写字
从他写的这个小说你就能体会到
一个人如果写的是这样的小说
那个承受的心理压力是非常非常大的
对
直到现在环境下
你如果写出他这样的小说
首先你是担心自己这个小说永远也出版不了
如果你读过了王小波的小说
你就会理解这一点
王小波说他为什么要写作这件事儿
就是因为我相信我自己有文学才能
我应该做这件事儿
对
他还是相信自己
其实就跟那个李安是不是也靠老婆养了好几年
对 六年吧
所以这些人他还是知道自己有这个才能
但有些东西是没有办法回去假设的
那生前其实他的小说也没有出版多少
包括他的很多杂文也都是散件在那些报刊上面啊
现在我们看到王小波的文集啊
这都已经是出了一版又一版
最新的新经典又出了一套
这套设计还不错
而且像刚才我们也说
时代三部曲那个花正出版社出版已经是在他过世以后的事情了
有的时候我也在想
到底是我们真的是在读王小波
还是把它当做一种偶像
不管是文学意义上的偶像还是文化意义上的偶像
到底是因为我们真的认识到了它的价值
它的可贵
还是说把它当做一个符号
这个我也没有答案
因为每个人读王小波肯定都有自己的感受吧
我是最近重读了王小波
其实整个这个二十多年的时间里边没有读过什么他的东西
我就是九十年代一波
然后最近读了一波其实那个年代八九十年代写作的那些作家
很多作家的作品当时觉得还不错或者很好
嗯
现在再看呢
觉得没那么好了
或者说觉得一般
对
比如说张承志啊
八十年代的时候第一次读黑骏马呀
北方的河
那是热血沸腾啊读的
因为他有很多那种激情啊
那种崇高
适合年轻人的那种血脉喷张的那种东西
嗯
但是现在我在读张承志早期的这些东西呢
我是看不下去
甚至包括阿成
就是阿成的齐王
对
那个时候简直是风靡大江南北
就是圈子内的圈子外的人
大家一致叫好
直到现在
那次评中文小说什么一百强
嗯
阿成的齐王还是被排在我记得是前十名
就是仅次于鲁迅
张爱玲啊
围城啊
就仅次于这几个
后面就是齐王
但是我最近重读了齐王
觉得没有那么好
阿城为什么写了几个小说以后
后来也就不再写了
我觉得他可能自己也有这个意识
您对阿成的小说的看法啊
其实王小波也有一段对阿成先生小说的评论吧
他说读到阿城先生写知青下棋的小说
写的很浪漫
那就是棋望嘛
他说我这辈子下过的棋
五分之四是在插队时下的
同时我也从一个相当不错的棋手变成了一个无可救药的凶手
他说现在把下棋和插队两个词拉到一起
就能引起我生理上的反感
我绝不肯把这样的无聊的事儿写进小说里
阿成老实的说啊
其实前一段时间还真是又重读了一下
从小说到他
后来他写过一些那种文化上的随笔
或者说一些有点评论性质的
现在再读他的小说
我就会有一种好像他把一种当时的那个环境有一点浪漫化了
当然也可以是另一种角度
但是现在我再来读的话
我会觉得它的力量就不太够了
所以有一些书可能是一个是当时它出现的那个时候
天时地利人和
就是时势造英雄
这个时势是很重要的
能成为经典的
就是要经得起时间的检验
我们这个在这大言不惭的
然后再
但是我觉得这就是我们普通读者自己的看法嘛
对
当然齐王还是一个相当好的小说
对 但是
只是我觉得跟现在给他的这种地位相比呢
可能是高估了一点
或者说当一个作家太聪明太懂得取巧的时候
可能他在时间面前的这种力量可能就不如那些更加真诚更加笨拙的写法
同样是写这种知青生活插队生活
王小波的角度写法跟别人都不一样
对
伟大友谊嘛
对
其实我们已经不能把他的小说算作
比如说算知青文学呀
或者是伤痕文学
其实他我觉得已经超越了这个
对他没有那种哭天抢地那种控诉啊
甚至说要以此来博取一些什么的这种东西
对当时的很多知青文学其实还是有一种把这种苦难崇高化
嗯
或者说把个人崇高化的这种倾向
但是王小波是完全把这种就是披在痛苦身上的那件崇高的那个外衣啊彻底给丢弃了
而且他也超越了一些这类小说小说的那种政治批判的那个层面
在他看来这些都属于受虐狂的写法
他在杂文里面引了弗洛伊德说弗洛伊德对受虐狂的解释就说假如人生活在一种无力改变的痛苦之中
就会转而爱上这种痛苦
把它视为一种快乐
以便使自己觉得好过一些
所以他觉得他们那一代啊
就是吃了很多无意的苦
虚制了很多的年华
有人就想说这种经历是崇高的
因为这样想的让他好过一点
但是很不幸的就是说它有副作用嘛
所以有些人就是要用这种方法来达到崇高
就是这种方法不仅有害
而且有病
王小波的小说里边就没有那种仇恨
嗯
即便他对那些当时看他们不顺眼的
总要给他们使点绊子的那种
军代表啊
在他笔下
我觉得军代表啊都
都没有什么好人
就是可能人性如此
但是你读上来
他也不是那种就是有多少深仇大恨
对
有人说是什么样的社会就有什么样的人民
也有的人说是有什么样的人民就有什么样的社会
可能还有第三条第四条说法
王小波不是把这个很简单的归咎于某个什么东西
读探黄金时代啊
看他在云南插队的那些故事
其实你透过他写的那些文字呢
是真的能感受到一群还半大孩子嘛
十几岁那种
首先是辛劳
然后各种无奈
不单是身体上的
还有那种思想上精神上很多没有办法沟通的
但是你又能看到包括他的处女座
就是那地久天长
然后在那么一个环境里面
有那么纯真的少男少女之间
它既是友谊
好像又超越了友谊
但好像又不是我们觉得熟悉的那种爱情
其实他写的不是什么爱情啊这些东西
他写的是人身上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嗯
其实跟他同时期的就是王朔嘛
然后都姓王
也有很多共同点吧
像王朔是军人家庭啊
王小波是知识分子家庭
他们的作品里边呢
都有一个永远的替身
王朔就是方言
王小波就是王二
而且他们的小说都表达着一种反崇高的
或者说和当时很多那种主流的思想做一种抗争或者是唱唱反调这样的一种姿态出来
但是很奇怪就是我很少会把他们两个放在一起
除非有的时候想一想才觉得哦
他俩是同一时期的
但是好像就没有想过要把他们两个放在一起比较
就是他们两个在我心目中还是很不一样
虽然就是像你刚才说的他们俩的这些共同点
嗯
他们俩还有共同点
就是说他们俩都是非常好的作家了
嗯
是他们那一代人中的佼佼者
嗯 我觉得
但是他们俩给我心里的一个差别呢
就是王朔的这个人呢
在他的那个身上呢
从他的作品里看啊
我们也只能从他的作品里看
我们也不认识王朔啊
对
从他作品里看
他身上总有一些东西
比如说男权
嗯
本质上他对女性呢
虽然也是那种男女平等哈
但是她还是有一种
他总有一种霸道
对
总有一种男权在里边
然后比如说看不起人
他容易看不起或者是没有知识的啊
或者是他认为愚昧的啊
或者说他有一种看不起人
所以呢
我有的时候想起王朔
我老怀疑啊
因为他一开始是一个非主流的姿态
嗯
是一个在野的姿态
那么我的怀疑就是
如果像他这种人
如果他进入了主流
他变成了一个在朝的姿态
他自己变成了他以前抨击的那种崇高的人
他是不是会变质啊
我对王朔就总有这个怀疑
但是在王小波身上呢
我没有 嗯
王小波呢
他在反崇高呢
他的武器呢也是调侃
但是呢
王小波的内核呢
是一种平等
人与人之间的平等是一种理性
是对别人的一种宽容
王小波是对别人是宽容的
所以为什么他的作品里没有仇恨
从这个角度上来讲呢
我觉得王小波比王朔更具反叛性和颠覆性
所以这种平等的精神
这种科学的精神才是真正的具有颠覆性的这种能量的东西
王朔呢
他其实有那种柔软的东西
但他是希望他是在你之上的
他能给你东西
一旦他占据高位
他比你强的时候
他是愿意去给出这些的
王朔的还是有一种抱团的这种
嗯
比如说他喜下有个人
他想上去跟人打架
碰上一个工人
你敢打我嘛
那个工人都没瞧起他
因为那个工人长得又高又壮的
他也觉得自己打不过人家
然后他就把那个工人搂住了
他说谁敢打咱们俩
王朔他是有点这个的
嗯
但是王小波是那种你不管他在社会当中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姿态
你都会能感受到他自己散发出来那种力量
他是能保持自己的这种独立性
因为他内心有很多东西支撑
特别有意思
就王小波写过一篇
他看王朔的作品
他说王朔呢
有的他喜欢哈
有的不喜欢
他有的作品里带有伍迪艾伦的风格
说这个我喜欢
当然这还有差距哈
他说王朔的东西在我看来基本属于批判现实主义
而王朔和他的创作集体在影视圈儿乃至文化圈里都是少数派
他觉得王朔过去的那种反朝反讽的风格使我们能见到一些深层次的东西
说但是最近听说他要改变风格
向主流靠拢
这个就使我感到忧虑
就是海马哥我听什么的呗
他说这个王朔啊
是个聪明人
这个聪明人呢
不容易变笨
可能他想耍点小聪明
给自己的作品呢披上一层主旋律的外衣
故作崇高
他觉得这个是危险的
其实这个也是您刚才说的那种担忧的东西
对
就是一旦他转换身份了会怎么样
但是因为他没有转换成功
所以我们没有办法验证
嗯 哎呀
王朔老师
就是他那本新书
您看完了吗
呃 没看
我也没有
惭愧惭愧惭愧惭愧啊
希望今年吧
努努力吧 嗯 对
有机会能给他读完
对
小杨老师
您还记得您说你喜欢他的似水流年
就这篇小说
就从名字我就特别喜欢
就一下想起来那个普鲁斯特的那个追忆似水流年
是不是还有一首粤语歌
梅艳芳这个词儿就特好是吧
对
除了他里面写的那几位他印象深刻的先生嘛
其实他有一些看起来像是闲片儿
就像是那种过度的写了几句话
以前可能看的时候全都在那些人物和情节上啊
我这次重读的时候
反倒是中间像这样的语句就让我有一种红楼梦里面香菱说的这种诗啊
他说你读起来就像嘴里面有几千斤重的橄榄
你看他写流年似水
有的事情一下子过去了
有的事情很久也过不去
顿时有一种往事并不如烟扑面而来
他这个小说实际上是写了三种不同的知识分子
嗯
在那种境况下的反应是一种是绝大多数的人呢
可能有点像嘴馋的那个刘老先生
哎
胆儿还特小
对
他最后写的那一位少部分人呢
可能有点像归国华侨那个李先生
嗯
就是李先生
他老疑神疑鬼的
他受到打击吧
他还老觉得他原来在美国工作的时候有一个印度师兄
嗯
他还老怀疑人家在美国做法咒他
他还老觉得这个
还有一个就是比较少的
比较大义凛然的那个
最后就是跳楼自尽的贺先生
对
贺先生就是像陈梦佳这样的人
嗯
他其实就是写了这三种人
对
他这里边的女性呢
其实所有的小说里边的女性都有一个共性
就是他小说里的女性全都是那种特别独立
敢爱敢恨的那种
嗯 对
所以这个你也可以看出来王小波的这种女性观
她自己说过
她是女性主义者
嗯
这篇小说里面
王小波也提到了普鲁斯特的那个似水流年
他就说普鲁斯特的书当时艺名叫似水年华
他觉得说应该译作似水流年
说现在这个名字没主
我就先用啊
将来如果普鲁斯特来要的话
我再还给他们
他这个小说读的过程中啊
很多地方特逗
比如说李先生被批斗
有一个女孩叫线条
嗯
你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爱慕这个李先生
反正呢
他就特别爱慕这个李先生
他就跟着他跑
还主动送上门去
他俩还在一个很尴尬的一种环境下发生了关系
嗯
他们发生关系的整个这个事儿呢
你就读着就就能把你逗的特可乐
一种特别荒诞的那种场景
但整个似水流年读下来其实还是伤感的
他的这种荒诞呢
他自己也有一句话说
他说我们的生活不应该是我写的这样
但实际上他正是我写的这样
对这篇小说你看完以后就是这个感受
他的很多小说你读完了都是这样的感受
我估计可能对那个年代缺少了解的
比如说八零后九零后零零后可能都不相信能有这样的事儿
但是真的就是这样
似水流年基本就是他的一个对他小时候所见所感的一个记录
在似水流年的最后啊
李先生这个恋人就是敢爱敢恨的这个线条
嗯
多年以后呢
已经到了九十年代了
这个线条呢
跟这个主人公王二又相逢了
嗯
线条不是知道王二会写小说吗
线条说了一段话
他说在衰老到来之前
做一件值得一做的事
把我们的似水流年继续下来
传出后世
不论他有多么悲惨
不论这会得罪什么人
必须把一切事儿都写出来
包括乍看不可置信的事儿
如果不敢写出这样的事情
就是媚俗
对
我觉得王小波就是
他的勇气就在于他敢写出来
敢按照他心目中的那个面貌把当时的情况描绘出来
这个是需要极大的勇气
因为很多人在写那年代的时候呢
总是躲躲闪闪
有很多顾忌避讳
又怕得罪人啊
又怕自己良心不安啊
又怕自者接受不了啊
所以王小波在这个小说里
他充分的实现了他自己的这个抱负
就在这篇似水流年里面
他说似水流年是一个人所有的一切
只有这个东西才真正归你所有
我所认识的人都不珍视自己的似水流年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件东西
所以一个个像丢了魂儿一样
其实有时候我在想
比如像小白老师您的那个就是记日记的这个习惯就特别好
其实每个人你说每天能有多少大事儿发生呢
就是这种碎片的
一点一点的
鸡毛蒜皮的
对
就像普鲁斯特
他就能把自己这些黏黏糊糊的写成这么一本似水流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似水流年
嗯
所以我现在也是在有意识的做一些记录
不然的话真的就过去了
自己都不记得了
还有很多人
比如说我们的父辈还有爷爷辈儿
有时候你让他们聊以前的事儿
他们最常说的一句话是
哎呀
那有什么可说的呀
没什么可说的
现在其实也有一些就所谓素人写作嘛
你像前一段出的秋园
就是一位老人开始就是都是手写的
但是你读秋园就会觉得
可能这就是每一个家庭都当年经历过这样的一部家族史吧
记录都是有价值有意义的
哪怕仅仅是对自己
但是要诚实
我觉得王小波对于诚实然后几乎是有他那种非常偏执的精神洁癖的
专门有一篇文章他就写诚实
他就说当时他在上本科的时候
他哥哥在读研究生
嗯 对
他也有一个好哥哥
也是他的领路人
要不然他怎么叫王二呢
对
但是其实他们家五个孩子
他要是大排序的话
他是王四
但是男孩儿里他拍老二
对 叫王二
哥哥学逻辑学
他就问他哥说
依你之见
在中国人写的科学著作当中
哪本最值得一读
那哥毫不犹豫的回答
费孝通的江村经济
哎呀
那本书太好了
对 他说
假如现在有个年轻人问我这个问题
不管他是学什么的
我的回答还是江村经济
因为它的长处就在于十分诚实的描述了江南农村的生活景象
王小波自己是说
人忠于已知事实就叫诚实
不忠于事实就叫虚伪
你对哪篇感触比较多
基本上刚才也都聊到了
嗯
其实我觉得也不一定非要单独聊他哪个
王小波的书呢
不能单看一本
还是要把他的小说
杂文这些都要贯穿起来来读
对
因为他确实是自成体系了
嗯
也有很多对文学作品啊
对影视作品的一些看法
读起来都挺有意思的
比如说我们聊情人那一集集的时候
对对对
不是也说过了王小波对杜拉斯的评价
还有好多
比如张爱玲
她对张爱玲早期的作品也是觉得非常惊艳
但是对张爱玲后期的就不太满意
我不知道他看的是哪些
因为那时候小团圆还没出来呢
啊
那是他肯定没有看到那儿
我觉得是说整体吧
嗯
有的时候我在想
如果王小波还活着
他现在还会不会继续写在写什么
因为我那天突然自己都吓了一跳
如果王小波现在还在世的话
到今年他正好七十岁
因为他的生日是五月份嘛
嗯
过了生日的话
是七十一岁了
你能想象王小波七十岁吗
活到现在也写不了了
写也发表不了
为什么说得系统的独特说啊
那天我一个意外的收获
发现他九六年九七年他都是在新年的时候写一篇文章
叫写给新的一年
对
好像是在光明日报上发表的
呃
这个就是他的一个习惯了
就我在想啊
假如他活到现在
可能就会每年我们会读到一篇他这个写给新的一年
但是我们知道他就停在了一九九七年嘛
我就把那一篇哎呦
重读了一下
还有说又到了新的一年
一年一年的过得真快
就在新年来临之际
本来该讲点凑趣的话
但我偏偏想起自己见过的种种古怪事来
看这个开头就有一种读鲁迅先生的感觉
就是在人家孩子满月的时候
一屋子的人都在说工位话
偏偏有人就要说点实话了
当然他中间写了很多
就是他经历的这些古怪的事儿是什么呢
比如说当年什么超声波的哨子
什么打鸡血
什么甩手操啊等等这些古怪的事情
他说这些呢
热起来人人都在搞
过后大家就把它给忘掉了
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记得这些事情
感觉很是寂寞
所以他想说的什么呢
就是人应该记住自己做过的聪明事
更应该记得自己做过那些傻事
更重要的是记住自己今年几岁了
别再搞小孩子的把戏
说岁末年初总该讲几句吉利话
但愿在新的一年里
我们能远离一切古怪的事
大家都能做个健全的人
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话比这句话更吉利
就是古怪的事
我们总是遇到古怪的事
现在我在读他九七年
就是他写的最后一篇写给新的一年
我就想起来
就是您说的那个对王小波你总有一种幸福感
这我就相信他如果活到现在
他每年写给新的一年他的文章还是会写这些东西
而且你会发现
他这段就是祝我们能远离一切古怪的事
做一个健全的人
每一年我觉得这个祝福都恰逢其时
做健全人的一个核心就是要去思维
对
所以他强调思维的快乐
但是他说思维的乐趣呢
是一个比较高的境界了
我觉得我们先是能有思维
我觉得那还是要感谢把王小波的书啊整理出版的人
在黄金时代那本书后面嘛
王小波就说出版这本书比写出这本书困难的多
所以假如书有些可取之处
应当归功于所有帮助出版和发行它的朋友们
对
我完全可以想象一个出版社出版王小波的黄金时代所要承受的那种压力
如果你读完了
你就会能深切的感受到这种压力
所以咱们做节目之前
我火线上网买了一本黄金时代的第一个版本
就是一九九四年华夏出版社出版的
可是买来以后呢
发现封面右上角有一点小小的瑕疵
就漏了一点白
我就很不爽
过了几天我发现红网上又有了一本
我赶紧上去把那个第二本也买了
哎
这就是我跟小薇老师的差距
就同样都是为了做这期节目
我也是因为之前王小波的书在别处嘛
我也赶紧去买他的书
我就只买了他最新出版的这个版本
哎
看来还是小薇老师对王小波爱的更加深沉
因为他生前重要的著作就是我们说在大陆这边就是唐人秘传故事和黄金时代这两本书
但是那本书原来他自己起的书名就叫唐人故事
那个秘传俩字儿编辑给加上去的
那本书在恐网上卖一千多块钱
品相还不好
哎呀
唐人秘传故事是八几年
今天这一期
读遍中国的第三季
北京的王晓波
我觉得聊王小波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对 不好聊
我觉得大家还是得去看他的书
因为这个聊有很多地方没法聊啊
希望这期节目就是一个索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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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们聊一聊您心目当中的王小波
他的书
他的人
好吧
那这期的银杏树下了就到这里
谢谢大家
谢谢大家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