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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几钟氏眼睁睁瞧着燕小四被田大壮拽着走,
心里着急得跟蚂蚁上了热锅一样。
燕淑沁收回目光,
不解的看着她。
娘,
你别担心,
有大壮哥在呢,
小四不会有事的。
钟氏跺了跺脚。
就是因为有大壮在,
娘心里才不踏实。
她很想追上去将燕小四追回来,
又怕引起田大壮的怀疑,
掂量了一下利弊之后,
只得原地站着,
重重的叹气。
只希望小四不要跟大壮下水才好啊。
燕淑沁越听心里越迷糊。
娘,
你为啥那么害怕小四跟大壮哥一起下堰塘洗澡啊?
他们都是男子,
这有什么好避讳的?
终是,
原本打算继续隐瞒燕小四的性别,
可是三个女儿越来越大了,
她发现有些隐瞒不住了。
若是不将燕小四的性别告诉三个女儿知道,
万一再发生像今晚的事情。
她考虑了一下,
对燕淑庆道。
沁儿啊,
你进屋去将雪儿、
芸儿叫出来,
娘有事要告诉你们。
钟氏此刻的脸色很严肃,
燕淑沁瞧出钟氏将要说的是一件大事儿,
不敢有片刻耽搁,
赶紧去屋里叫了燕淑雪跟燕淑芸出来。
钟氏瞧了三个女儿一眼道。
沁儿,
雪儿,
云儿,
你们姐妹三个跟我来。
龙昊来历不明,
燕小四是女儿身的身份肯定是不能让龙昊知道的。
钟氏想了想,
带着3个女儿离开破草庙,
往四姑娘山的方向走。
燕淑沁、
燕淑雪和燕淑芸跟在她的身后,
距离破庙已经很远了,
钟氏这才停下脚步,
转身看着三个女儿叹气。
三个女儿看着她接连叹气,
心里十分不安。
燕淑沁惶恐的开口。
娘,
你心里有啥事儿就说出来,
我二妹、
三妹,
还有小四,
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钟氏心里内疚极了,
深吸一口气,
压制着内疚的情绪才开口。
切儿。
雪儿。
云儿。
小四,
其实是你们的四妹?
而不是四弟。
这话落入燕淑沁、
燕淑芸跟燕淑雪的耳中,
威力不亚于一阵惊雷。
燕淑沁一脸震惊的表情,
娘,
你说你,
你说小四,
她是姑娘家。
她终于明白了,
钟氏为何不让燕小四在龙昊睡的屋里打地铺,
为何看见燕小四给龙嘴对嘴度气钟氏会生气,
为何又不让燕小四与田大壮一起下河洗澡?
原来是因为她的四弟其实是四妹。
燕淑雪定了定神,
问钟氏。
娘,
既然小四是姑娘家,
为何你跟爹要让她扮男孩子?
提到为何让燕小四扮男孩子这件事,
钟氏就忍不住落泪。
娘,
你别哭啊,
你若是不想说,
我们姐妹三个不问就是了。
钟氏一哭。
燕淑芸着急安慰。
都是娘没有用,
才害苦了你们的四弟。
钟氏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哽咽着说着往事。
当年娘的肚子不争气,
接连三胎,
生的都是姑娘。
你们的爷奶重男轻女,
这娘三胎生的都是姑娘,
就对你爹说,
要是娘第4胎生的还是姑娘,
就让你爹纳妾。
可是娘生的第4胎还是个姑娘,
你爹不想纳妾,
就对你们的爷奶隐瞒了小四的真实性别。
刚好小四出生的时候,
眼角有一滴泪痣,
你们的爷奶觉得小四是不祥之人,
就没有打开襁褓看过。
就这样,
小四被当成男孩儿养到了14岁。
亲儿,
雪儿、
云儿,
都是娘,
没用,
不仅害苦了小四,
也害苦了你们姐妹三个。
要是娘跟你们大伯娘、
二伯娘一样,
嘴巴会说话,
能讨得你们爷奶的欢心,
你们就不用过这样的苦日子了。
都是娘,
没用。
钟氏一边自责地检讨着,
一边用手扇着自己的脸。
听她啪啪的打着自己的脸,
燕淑沁急忙扑过去,
将她的手抓住。
娘,
你不要打自己,
这不关你的事,
爷奶不喜欢我们没关系,
我们也不稀罕,
只要你喜欢我们就好了。
燕淑雪和燕淑芸跟着扑来,
姐妹三个紧紧的抱住钟氏母女,
四人顿时哭成了一团。
娘,
你别自责了,
这不是你的错,
娘,
你别这样折磨自己,
我们会害怕的。
瞧着3个哭成泪人的女儿,
钟氏顿时清醒过来,
觉得自己刚才那样做太糊涂了。
她不能打自己,
为了4个女儿,
她必须好好的活着。
她若是有事,
她的4个女儿更是会遭受到别人的欺负。
倩儿,
你们别哭了,
娘不打自己了,
为了你们姐妹四个,
娘一定会好好的活着,
娘要看着你们出嫁,
看着你们生儿育女。
燕淑沁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燕淑沁一时还控制不住刚才难受的情绪,
抽泣了几下,
对钟氏说。
娘,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
只要咱们一家人好好的,
别人怎么想随便。
燕淑雪含着泪点头,
接过燕淑沁的话。
娘,
爷奶不喜欢我们无所谓,
我们宁愿跟着你吃野菜,
也不愿意到燕家大宅去讨一口吃的。
娘,
芸儿也不怕吃苦,
只要娘好好的,
芸儿就很高兴了。
生了3个这么懂事的女儿,
钟氏欣慰又痛心疾首。
她擦了擦泪,
勉强控制了自己的情绪,
瞧瞧天色已经暗了,
说道,
晴儿啊,
咱们回去吧,
万一小四回破草庙看不见我们,
心里又该着急了。
母女四个将情绪收拾好,
这才摸黑回破草庙去。
好在这条路是经常走的,
就算摸黑走也没有什么问题。
此时,
村外的堰塘上插着一支火把,
火光倒映在水面,
照亮的半个堰塘。
那一荡一荡的水面上,
漂浮着4颗人头烟。
小四蹲在火把旁边,
看着在水中畅游的4个男人,
觉得有些蛋疼。
她真是闲得蛋疼,
大晚上不睡觉,
在这儿看着4个男人洗澡。
其中一颗人头扎了一个猛子,
很快游到了燕小四的面前,
然后对着燕小四挥手。
小四,
你真的不下来吗?
这水可凉快了。
袁小四,
你说你是不是丁丁小啊?
要么怎么不敢与我们一起下河,
要么下河还穿着衣服?
燕小四没有回答田大壮、
陈二河抢先一步开了口。
陈大和陈三河听了陈二河的话,
顿时都嘲笑燕小四。
陈三河故意在水里扎了两个猛子,
然后充满挑衅的对燕小四说。
颜小色,
你是不是还没长毛,
所以不好意思脱了衣服下水啊?
哈哈,
肯定是这样。
陈大河在水中哈哈的嘲笑。
瞧他那小胳膊小腿儿的,
像个娘们儿似的,
肯定没长毛。
陈大河、
陈二和陈三河,
你们兄弟仨还要不要脸呢?
兄弟仨欺负小四,
一个人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田大壮很看不惯陈家三兄弟,
欺负燕小四,
顿时就怒了。
燕小四嘴里叼着一根干枯的狗尾巴草,
坐在堤坝上,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好像很不在意陈家三兄弟说的话。
瞧,
田大壮怒发冲冠,
要为他出头,
他懒洋洋的开口阻止。
大壮哥,
狗咬了你一口,
你会不会咬回去?
田大壮摇头。
不会,
我是人,
哪能跟狗一般见识呢?
呸,
燕小四将嘴巴里的狗尾巴草吐掉,
站起身来,
用手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巴。
对吗?
咱们是人,
不必与三只畜生计较,
有失身份。
陈家三兄弟先前没有听明白燕小四的话,
此刻终于搞明白了,
合着燕小四与田大壮是在阴阳怪气的骂他们三兄弟是狗。
田大壮反应过来,
看着燕小四忍俊不禁的抽了抽嘴角,
心里越发的佩服燕小四。
小四不仅医术了得,
还牙尖嘴利,
几句话就将陈家三兄弟比作了狗,
这损人的功夫,
放眼芍药村怕是无人能及呀。
陈大河从水里伸出手来,
怒指着燕小四,
燕小四,
你这小混蛋,
你骂谁呢?
燕小四抬起头,
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没有星星没有月亮的夜空。
然后懒懒的回答陈大河。
哦,
我刚才在骂狗呢,
陈大河,
我骂狗你生什么气啊?
难道你们兄弟仨跟狗是亲戚?
你陈大河气得翻白眼。
燕小四,
我看你这混蛋是活腻歪了。
看见陈大河被燕小四气得翻白眼儿,
陈二和陈三河立刻往岸上游,
就要上岸修理燕小四。
田大壮生怕燕小四吃亏,
心急的朝着燕小四喊,
小四,
赶紧跑。
燕小四一动不动地站在堤坝上,
垂下眼帘来,
藐视的瞧了一眼陈二河,
跟陈三河懒懒的说道。
我听说银环蛇晚上可能会下河捉鱼吃。
他说话的时候,
瞄了一眼正漂浮在陈三河身边的一根弯曲的干树枝。
那根树枝由小孩子手臂粗细弯弯曲曲的浮在水面上,
随着水波一晃一晃的,
很像一条蛇。
陈三河,
快看你右边。
他坏坏的笑着,
刻意的提醒了陈三河一句。
陈三河正奋力的往岸上游呢,
压根儿没有留意自己身边什么状况。
燕小四忽然提醒他,
他扭头朝自己右边看去,
这一看差点把她吓尿了。
哎呀,
水蛇。
她被吓得惊叫一声,
一时忘了蹬腿游泳,
整个人一下子沉了下去,
咕咚喝了一口冰冷的河水,
大哥,
二哥,
你们拉我一把,
陈大和陈二河听说水里有蛇,
吓得面如土色,
逃得比兔子还快。
陈三河喊帮忙的时候,
两个人已经爬上了堤坝,
而且两个人都没有下水拉陈三河一把的意思。
燕小四站在堤坝上,
目光扫了一眼已经爬上岸,
浑身光溜溜的正在瑟瑟发抖的陈二河跟陈大河,
心里无比的鄙视,
同时也感到庆幸。
她很庆幸有燕书沁他们这样的三个姐姐,
今夜在水里,
若是她,
不管是燕书沁、
燕书雪还是燕书云,
都会奋不顾身的下水拉,
他绝对不会像陈大和陈二河那样,
为了自己的小命,
丢下陈三河不管。
那树枝越往陈三河的身边飘去,
离陈三河越来越近,
天色昏暗的关系,
加上陈三河此刻心里无比恐惧,
压根儿没有发现那是一根树枝。
哎呀,
不要过来,
不要咬我。
陈三河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冷水后,
一边蹬腿游泳一边大喊。
可是由于她心里惊慌,
胡乱地蹬了半天,
腿却还在原处。
大哥,
二哥,
救命啊,
一个半大的小子被一根树枝吓得哇哇大哭。
田大壮游到他身边一看,
一眼就看出了那压根儿不是水蛇,
而是一根树枝。
担心陈三河被吓死,
他在水中划了一下,
一把抓起那根干树枝,
举着拿给陈三河看。
陈三河,
你仔细瞧瞧,
这是水蛇吗?
陈三河怕得要死,
见田大壮将那东西举了起来,
赶紧闭上双眼,
我不看,
我不看,
田大壮,
你把那水蛇拿开。
田大壮有些无语。
陈三河,
平日见你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竟然被一根树枝吓成这个怂样子。
树枝。
害怕田大壮骗自己,
陈三河小心翼翼的将双眼睁开一条缝儿,
仔细一看,
发现田大壮手里拿的真是一根树枝。
趁他和陈二河此刻也瞧清楚了。
三兄弟顿时明白,
水里压根儿没有蛇,
是燕小四在捉弄他们兄弟三个。
陈大河咬了咬牙,
转身看向堤坝上的燕小四,
咬牙切齿的道。
任小四,
你这小混蛋竟然敢骗我们,
任小四不想看见陈大河那丑陋的下身,
将视线挪到水面,
看着哭兮兮的陈三河,
一脸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笑呵呵的说道,
实在对不住啊,
我刚才眼花看错了。
陈三河差点吓尿,
他一句眼花就解释了,
燕小四,
你这小王八蛋,
你分明是故意的。
陈三河才不相信燕小四是看眼花了,
抽泣了几下,
大声吼道。
然后指使陈大河、
陈二河去修理她。
大哥,
二哥,
这小王八蛋太可恶了,
你们帮我好好的修理她。
陈三河,
你自己胆小,
关小四什么事啊?
眼见陈大和陈二河已经慌忙的在穿衣,
准备要去修理燕小四,
田大壮心里一急,
将手里的树枝一丢,
朝陈三河大吼一声,
然后快速的往岸上游,
要去帮燕小四,
可燕小四一动不动地站在堤坝上,
他心急如焚地喊。
燕小四,
你傻了吗?
赶紧跑啊,
大壮哥,
你自己洗你的澡,
不用担心我。
燕小四不仅没有拔腿就跑,
还双手负在身后,
笑眯眯地等着陈大和陈二河靠近。
陈大河怒气汹汹的冲上来,
朝燕小四的脸挥舞着拳头,
新仇旧恨,
一起找燕小四算。
燕小四那瘦得皮包骨的小脸儿,
哪里受得住陈大河那沙包似的拳头?
眼见那沙包大的拳头就要落在燕小四的脸上了,
田大壮急得从水中跳了出来,
小四散开,
陈大河,
这可是你自己找的。
燕小四笑眯眯地后退了一步,
然后一直附在身后的右手伸了出来,
只见她右手提着一根长长的东西,
那长长的东西正朝着陈大河的拳头飞了过去。
那长长的东西扭动了几下,
张嘴露出几个牙齿,
看着就要咬上陈大河的拳头。
哎呀,
是蛇,
直到那东西扭动张嘴露出了牙齿,
陈大河才瞧清楚那是一条货真价实的蛇。
生怕被蛇咬到手,
他急忙将拳头收了回来,
一跳蹦离开燕小四几步。
蛇是燕小四蹲在堤坝上闲得蛋疼的时候,
顺手抓的是一条没有毒性的乌梢蛇。
她抓着乌梢蛇,
是准备拿回去炖一锅汤的,
没成想最后成了对付陈大河的武器。
她将乌梢蛇拉了回来,
那乌梢蛇被她抓着,
尾巴沾了她手上的黏液,
已经完全没有反抗能力了,
乖乖的盘旋在她的手臂上。
这一幕被正怒气汹汹冲来的陈二河瞧见,
陈二河顿时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一下子停下脚步,
躲在了陈大河的身后。
待在水里的陈三河更是怕得要死,
连一向胆大的田大壮都吞了吞口水。
他不是怕蛇,
而是现在才发现,
燕小四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竟然敢拿乌梢蛇玩耍。
生怕那乌梢蛇伤到燕小四,
他吞了吞口水,
提醒道,
小四,
抓蛇抓七寸,
你别老提着蛇尾啊,
小心被蛇伤到。
燕小四语气轻飘飘的回答。
大壮哥,
你放心吧,
这事伤不了我。
别说乌梢蛇,
就算是最厉害,
毒性最强悍的眼镜蛇,
他也能将它驯服贴了。
瞧那蛇萎靡不振的盘旋在燕小四的手臂上,
田大壮这才松了口气,
赶紧游上岸,
麻利地穿好了衣服。
等陈三河也穿好了衣服,
燕小四提着那条乌梢蛇在他们兄弟眼前一晃,
说道。
陈大河陈二河陈三河,
你们三个还要不要跟我打一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