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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集整座上阳殿
明儿最喜欢这个地方
昨天就在这里坐了一个下午
今天遣散妃嫔后
又命将早膳摆在那里
几张矮几上摆着各色精致的小菜
皇后席地而坐
雪白的长裙在她身后铺展开
安静的人捧着碗筷
举目远眺太液池的瑰丽景色
口中细嚼慢咽
一举一动都那么恬然优雅
他已经换下了红衣
穿着用金线勾勒单色牡丹的白底罩衣
清风拂过
衣袂飘然
远远看过去
真真如谪仙般梦幻而不真实
只是清雅有些担忧
除了寝衣外
宫里的人很少穿戴白色
甚至不能穿白色
自然
齐国初初建立三年
还没经历过什么大丧
哥在从前照过
宫里头可从来没有人穿白色
只有国丧时才会有人这么穿戴
可是皇后喜欢
早晨
尚服局的人几乎把所有新制的衣衫都搬来
清雅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竟预备下了这些白色裙衫自然不会是纯白色
都用金线或彩线绣出花卉鸾凤
素雅又高贵
皇后一见就笑了
皇帝突然驾临
没有允许任何人通报
清雅正要出来换宫女
准备伺候娘娘洗漱时
就看到皇帝出现在了眼前
她慌忙要行礼
却被项晔拦下了
皇帝熟门熟路的往水榭走来
毕竟这是他亲自设计的宫殿
曾独自来过无数次的地方
水榭中
那个奇怪的女人正安静的坐在栏杆旁
身子轻盈地伏在栏杆上
像是拿着什么在喂水中的鱼
一时未尽了
便转身要从矮几上再拿一些
矮几上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动过
也不知是他吃的少
还是明白这宫里非嫔
用膳吃口饭也有很严格的规矩
明儿抬头就看见了皇帝
显然是一怔
但很快就站了起来
周周正正的行下礼
项晔皱着眉打量着明儿
觉得哪里十分违和
又好像说不上来
忽然一个机灵
这个女人为何穿着一身白衣
皇帝沉下脸色
稍稍抬手
周怀就立刻跟了上来
他冷然道
去问
是谁为皇后做的衣衫
一律以谋逆之罪问斩
周公公脸色大害
慌张的问
皇 皇上
这是
她看向皇后
愕然一怔
那仙气飘飘的白衣是什么道理
哪有人大白天在宫里穿一身白衣的
尚服局的人大部分也都是从前朝留下的
其中不乏周怀和清雅的故友
大家经历动荡活下来
比任何人都珍惜生命
可现在
就为了一件衣服要人送死
呃 皇上
还求皇上开恩呢
周怀跪下了
清雅也跪下了
跟随的太监宫女都跪了一地
只留下项晔和明儿站在那里
明儿看了看地上的人
又看了看皇帝
虽然衣裳不是他做的
可选择穿戴的人是他
但明儿以为这不犯忌讳
毕竟他每天晚上被要求穿的寝衣就是雪白的
连一点花纹也没有的
她以为这京城皇宫里时兴这种白衣飘飘的优雅
实则明儿还是有所顾忌的
所以只在这水榭中穿着用一顿早膳
方才见六宫妃嫔纵然穿着简单
也是以庄重富贵的正红示人
是他不好
他该更谨慎些才是
皇帝似乎在等候明儿的求情
又似乎不适
他一步步走向明儿
威严的气势迎面而来
明儿本不会委屈退缩
可皇帝压根儿没打算停下的样子
他不得不一步步往后退
最终跌在了栏杆上那冰凉的玉骨扇又一次抵住了明儿的下巴
皇帝深邃的眼眸里蕴藏着纠葛的怒意
朕提醒过你
朕说过的话你忘了
皇帝统共就说了那么几句话
明儿怎么会忘
也就是说
现在不是讨论白衣的事
可是这个姿势
皇帝再多用一分力气
明儿就会翻身进太乙池
他的手紧紧抓着栏杆
皇帝根本没有要护着他的意思
他不自救就要掉下去了
昨夜的书信你看过了
私下传递给邱振宇了
项晔单刀直入
不顾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不顾中宫的颜面
仿佛要吃了眼前人的气势
逼问着明儿
朕说的话你全忘了是不是
你以为朕不会把你丢进太乙池
明儿的心突突直跳
但明白是为了什么事惹得皇帝震怒
他立刻就平静了
自己没做过的事
当然不必畏惧
明儿很冷静的回答
皇上
臣妾什么也没有看
也不曾与父亲有往来
简单明了的话语
可似乎不是皇帝想要的答案
他看到邱振宇的奏折上写着羌水关三字时
立刻就想到了明儿
甚至连他弯腰捡起信纸小心翼翼折叠的举动都还印象清晰
看着明儿镇定的神情
项晔心中一颤
他忽然意识到
皇后昨晚那一串动作下
根本不可能看到信纸上的内容
他捡起后立刻就把信纸折叠起来
而自己也立刻就发声出现了
抵在下巴上的扇子被抽了回去
那几乎要把明儿逼下水的压力消失了
皇帝拂袖而去
他转身时没看路
撞翻了地上的矮几
碗碟小菜散了一地
可皇帝没顾得上袍子被弄脏了
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连带着白衣的事儿
好像也不管了
娘娘 娘娘
清雅上前来搀扶明儿
刚才他看得真真切切
皇帝再往前一步
皇后娘娘就要落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