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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焚弃灯前投怀压痛哭宋伊月下搔首感青歌
这个局面虽是杨五爷预定的计划
但是他只知道张三的个性
还不知道张三媳妇皇氏是什么脾气
这时一服软儿
他想着再不必用什么严厉的手段了
这就把个人都让着坐下来
然后捧了装着烟卷的瓷碟子向个人面前送去
送到了张三面前
这就笑道
你既是孩子的师傅
你总得往孩子向好路上走
他老是在街上卖唱
总不是一条出路啊
张三儿也不曾开口
黄氏就插嘴道
是呀
他有了好师傅了
还要我们这街上卖唱的人干什么
可是他到我们家去写了投石纸的
就不说我们两口子教了他什么玩意儿吧
他在我们家过了两年
这两年里头
就算每天两顿窝头
也很花了几个钱
白白的让他走了
我有点不服气
再说
我们就看破一点
不要他还我们饭钱吧
他家里人问起我要人来
我们把什么话去回答人家
我知道你五爷是有面子的人
可是有面子的人更得讲理啊
写了投石纸的人可以随便走的吗
那写投石纸干嘛
再说这时候你把我们的徒弟夺去
还说我们带孩子不好
反过来说有人夺了杨五爷的徒弟
再说杨五爷不是五爷
心里头怎么样
他一开口
倒是这样一大片道理
洋五爷一面抽着烟
一面坐下来慢慢的听着
他并不插嘴
只是微笑
他说完了
二合就察言道
说到这里
我可有一句话忍不住要问这小姑娘
当年写投石纸
是谁做的主啊
三三道
是他一位亲戚
二合道
是一位亲戚
是一位什么亲戚
张三笑笑
道
这个反正不能假的
您问这话
二和道
我问话嘛
自然是有意思的
你能不能把这位亲戚的名字说出来啊
皇氏道
那没有错
那人说是他叔叔
二和道
他叔叔叫什么
黄氏说
呃
事情有两年了
我倒不大记得
可是他姓李是没有错的
二合说
准没有错吗
黄氏听到这句话
却不免顿了一顿
二合哈哈笑道
又是一个叔叔和侄女不同姓的
黄氏抢着道
呃
那是他表叔
养五爷道
张三爷
我看你这事儿办的太大意
收一个徒弟
很担一份责任
你不用他的真亲真气出名
你就肯收留下来了吗
张三道 呃
这个我当然知道
可是他就只有这么一个亲戚
二和道
你这话透着点勉强啊
他的亲戚你怎么就闹得清楚
你说他没有真亲真气的
我引来一位真亲真气
你瞧瞧
说着就转脸对月荣道
可以出来了
月荣点了点头
自尽内室去了
张三夫妻看到
确是有点愕然
彼此对望着
他们还没有猜出来这是一桩什么原因的时候
岳荣已是搀着丁老太走了出来
向他道
舅母
这堂屋里面有好些个人
你对面坐着的是我师傅师娘
丁老太太将头点了两点
啊
我们这孩子啊
麻烦你多年了
唐大个儿也走上前来
将他搀扶在椅子上
笑道 大娘
您坐着
我们正在这里说着
你就这么一个外甥女儿
不能让你操心
丁老太将身边站着的月容一把拉住
站在面前
还用手摸着他的头发
道 孩子 你放心
我总得把你救出天罗地网
若是救你不出去
我这条老命也不要了
唐德发摇摇头
道 哎呀
用不着用不着
若是有人欺负你外甥女儿
要我们这些大人干什么的
说句不大中听的话
要拼命
由我们这些小伙子出马
还用不着年老的了
他说着这话
可站在堂屋中间
横着眼睛
将手互相掀着袖子
对张三儿道
姓张的
以前这小姑娘说的话我还不敢相信
以为他是信口胡说
照现在的情形看出来
简直你有点拐带的嫌疑
我瞧着这事儿私下办不了
咱们打官司去
口里说人向张三面前走过来
又有伸手拖沓的意思
旁边坐着的壮汉也就有一个迎上前来
将手臂横伸着拦住了他
笑道 哎 好 好
唐大哥
你急什么
张三爷还没有开口啦
唐德发道
这小子不识抬举
给脸不要脸
张三儿板着脸道
你怎么开口就骂人啊
说着不免身子往上一起
唐德发一手叉了腰
一手指着张三儿道
骂了你了
你打算怎么办
咱们在外头
就讲的是一点义气
像你这样的人
活活会把人气死
你瞧这王家小姑娘
是多么年轻的一个人
你你
你这简直是一个臭类
祖师爷在这儿
你敢起誓说他是冤枉你的吗
丁老太道
啊 大家听听
并不是我一个人起急呀
我这孩子
实在不能让他跟先前那个师傅去了
那师娘是不是也来了吗
请他说两句话
皇氏虽是向来没有听到月容说有什么救母
可是月容说张三儿的话并不假
而且有好多话并不曾说出来
再看看唐德发这几个壮汉
全瞪了眼
卷着袖子
那神气就大了一向
张三儿低声道
这全是你教的好徒弟
到了现在
给咱们招着许多是非来了
唐德发向他两个人面前再挺进了一步
杨五爷站起来
抱了拳头 道 啊
大家请坐下吧
有话咱们还是慢慢的商量
唐德发歪了肩膀
走着几脚横步
坐到靠堂屋门的板凳上
两腿分开
将手扯了裤脚管向上提着
那也显然没有息怒
他做出一种户门似的谈判
倒是很有效率的
张三儿想要走是走不了
要在这里说什么吧
离可都是人家的
他看到茶几上有烟卷
只好拿起来抽着
他做出一种避开公鸡的一个笨法子
可是他能不说
禁不住别人不说
他的脚边下
不知不觉的扔下了十几个烟卷子头了
最后的解决是唐德发同了两位伙伴
陪了张皇氏在家里把月荣投师纸取了来
丁老太在身上颤颤抖抖的摸索着
摸出一沓钞票来
抓住了月荣的手
向他手心里塞了去
引道 呃
这是三十块钱
是谢你师傅的
虽说你吃了你师傅两年饭
可是你跟他们当了两年的使唤丫头
又卖了两记唱
他们也够本儿了
这钱呀
不是我的
是借来的印子钱
求你师傅行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