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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集
二姨娘见老爷动怒
急忙低下头去
一时无语
卢云见顾嗣源为了自己这个外人
不惜与家人争执吵骂
心中甚是难受
当下道
顾伯伯
小侄自小没见过世面
上不了台盘
您快别麻烦了
我和阿福管家他们一块儿过年
不也挺好吗
顾嗣源连连苦劝
但卢云不愿顾嗣源再为自己和他家人争执
始终不愿
顾嗣源只好作罢
众人闹了这么一场
但究竟要如何惩戒裴圣卿
如何补偿卢云
仍是毫无定论
二姨娘却暗暗通知裴圣卿
今年过年就别来拜年了
等老爷动身到北京以后再说
他这次被卢云将了一军
居然收了银子后又向老爷告状
心下暗恨
决议将来必要报复到德
除夕
顾家上下都在欢庆
下人们辛苦一年
难得偷闲
人人赌博饮酒
阿福找卢云去玩
卢云推称身体不适
自己一人在房中静坐
回思一年来的往事
想起去年还在山东的大牢生死未卜
整日里叫那些官差打的死去活来
今年得有这口安稳饭吃
已是上天垂怜
岂能再有什么妄想呢
言念及此
二姨娘种种的侮辱也算不上什么了
她听得城中鞭炮声不断
想起新年往事
心中感慨无限
过得初五
顾嗣源要赴北京
临行前找来卢云
百般交代
万种嘱咐
都要卢云乖乖的等他回来
绝计不准他忽而离去
卢云那日见到顾嗣源为自己泪流的模样
知道他确实爱护自己
念着这份恩义
自己万万不能任性了
心道
只要二姨娘不来辱我
我又何必伤顾伯伯的心呢
倒是他回来见不到我
必定悲伤
便道
小侄答应顾伯伯
不管发生任何事
一定等到顾伯伯回来再说
顾嗣源也多番告诫二姨娘
要他万万不可再去招惹卢云
二姨娘笑道
她如果自己要走
我怎拦得住
顾嗣源瞪他一眼
道
哼
你只要不去找他麻烦
他又何必要走
二姨娘口中答应
心中却想
这小子得罪了我
我总有法子要他好看
到了元宵
扬州城中灯火灿烂
路上水上一片灯海
堪称天下一绝
这日依着习俗
百姓多到城里赏灯猜谜
人潮汹涌
直是一片太平安乐的美景
顾家是江南大户
这日家中也自热闹非凡
尤其顾嗣源接任兵部尚书之事早已传开
眼下他虽已赴京
但亲友们前来道贺的仍是络绎不绝
真格儿要把顾家的大门给挤破了
那裴胜卿本是顾家的远亲
只因殴打卢云一事闹开了
始终不敢上门来访
好容易顾嗣源进京去了
便赶紧上门拜年
二姨娘一见他来
邓吉梅花眼笑对顾倩兮道
难得今天城里花灯漂亮
你们年轻人呀
别尽是闷在屋里
快到外头走走去
二姨娘一个心眼
便是要撮合他们小两口
却听顾倩兮道
那些花灯俗的很
有什么好看
每年不都那一套吗
裴盛卿笑道
倩儿
别扫兴了
巡抚李大人的千金
翰林赵家的小姐
今天也都要去赏灯呢
你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可人儿
怎么可以不去
你若不去
少了我们扬州第一美女
这灯会岂不会太过无聊
顾倩兮摇头笑道
你这人呀
琴棋书画没一样会的
就是一张嘴甜
专讨姑娘们喜欢
裴胜清笑道
别人喜欢没用
要紧的是你爱听才成啊
你若是喜欢
我日日都说给你听
顾倩兮微微一笑
道
你呀
还是多念点书适正经
别要每日不务正业的
顾夫人见他二人又斗起口来
摇头道
今儿个是过年
倩儿说话可别这般尖利
今天家里来的宾客多
你要不和盛清出门
就多陪几位夫人太太聊聊
学学人家淑女的风范
哎
你这女孩
整日里只知道谈诗论话
娘啊
怕你将来嫁不掉啊
裴盛清忙道
倩儿怎会嫁不出去
还有我在呢
顾倩兮白了他一眼
叹道
哼
绣花枕头一个
顾倩兮最怕与那些官家夫人话家常
那比绑了他还难过
便答应与裴胜清同去赏灯
顾倩兮带着随身丫鬟小红
两人在城中漫步
裴胜清在后跟着
不住的说笑打混
他一个死心眼儿
就是想讨顾倩兮欢喜
他见顾倩兮眼波盈盈
桃妍里笑
说不出的动人
当下更是死缠烂打
到处跟着他
忽然
前头走来一群年轻男女
衣食华贵
都是裴圣卿平时的玩伴
这些人家世非凡
都是江南一带的官宦子弟
裴胜清忙与众人招呼
顾倩兮平时从不与他们混在一起
是以一人都不认识
那几人的家世都甚佳
其中几个男子见顾倩兮貌美
心下暗暗喜爱
更有暗自与裴胜卿较劲儿的意味
众人闲聊起来
一名男子笑道
裴兄
令尊还在教书吗
什么时候回朝廷任官呀
裴胜卿脸上一红
他最恨旁人提着点
这几个男女出身显赫
哪个家里不是朝中要员
治不济也是个地方官
他怕那几人讥笑
一时支支吾吾
勉强笑道
家父大概就这两年回北京吧
到时一定能接任尚书
最小也有一个巡抚当当
那人笑道
还要两年呢
那还早吗
哎
裴兄你别急
令尊迟早有关座的
言语颇为轻薄
顾倩兮听裴盛卿随口胡说
心中不喜
冷冷的道
盛哥
教书比做官强多了
裴伯伯不同意那些世俗之人
他可是自己不想做官的
那人眼望顾倩兮
微笑道
这位姑娘是哪家的小姐
裴兄给我引荐引荐好不好
裴盛卿面有得色
他一向以这个青梅竹马的玩伴为傲
又知他十有八九会是自己将来的妻子
便说道
这位就是前工部侍郎顾大人的千金
你就叫他顾大小姐好了
说着
又向顾倩兮介绍那人
那人听到前工部侍郎顾大人几个字
只哦了一声
以为又是一个闲居在家的过气官员
那人父亲也是朝中官员
官职半大不小
骄纵惯了
神态便高傲起来
说道
哈
原来是顾先生的千金哪
姑娘没事可以多到我家坐坐
我爹要是喜欢你
对令尊仕途也有些注意的
一旁裴盛卿听了这话
竟而面露恐惧
他知那人家世颇深
就怕顾倩兮真格答应他了
一时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却听顾倩兮淡淡的说道
小女子身居府内
一向极少出门
公子好意心领了
那人笑道
你要到我家来
那才知道什么叫豪门呢
你别怕见我爹爹
他官虽大
但对人一向很客气的
此时顾嗣源升任兵部尚书之事尚未颁布
是以那人不知此事
说话口气自不免狂傲
顾倩兮微微一笑
转头去看花灯
不再言语
神态颇为冷俏
那群男女见顾倩兮冷冷的不爱理人
颇不高兴
都拉着裴盛卿去看戏
裴盛卿忙道
倩儿
这些花灯看来看去就是那几个样子
不如和我们一块儿去看戏吧
顾倩兮道
你想去就去吧
我在这儿挺好的
裴盛卿看灯看得气闷无比
只想与众人看戏玩耍
便道
好吧
我去去就回
你可别一个人乱走
顾倩兮在城中走着
见到一处花灯
颇为雅致
灯上绘着花草
手法不俗
他便停步仔细看着
他对丫鬟小红道
这图样颇为别致
小红
你看出来了吗
小红笑道
小姐
你问我不等于白问
我怎么会知道啊
顾倩兮不置可否
只觉百般无聊
连可说话的人都没有一个
他悠悠叹了口气
轻声道
去年元夜时
花市灯如昼
他所吟的是首诗
出自宋代文豪欧阳修之手
说的是元宵夜中一对男女的故事
此时轻声吟出
自有无尽感慨
芳心正自寂寥
忽听背后一人接口道
月上柳梢头
人约黄昏后
正是那首诗的后两句
顾倩兮轻轻惊呼
回头看去
只见一人剑眉凤目
长身玉立
脸带微笑
正自低头看着自己
顾倩兮脸上一红
心中砰砰直跳
忙转过头去
过得片刻
他回过头来
那人却已不见了
顾倩兮定一定神
忽见前头人声鼎沸
一群人正在猜灯谜
他摇了摇头
轻叹一声
便也往前走去
主仆两人站在远处眺望
小红笑道
小姐
你可要下场猜谜
顾倩兮淡淡一笑
摇了摇头
神情颇为萧索
他远远的看了一会儿
只见灯谜有的故作刁难
有的写的趣味横生
便也驻足下来
倒不急着离开
忽听街谜馆赏的老人笑道
这位公子
老头子在这儿接了几十年的灯谜了
还没见过一人一口气破得了十个的
你不妨试试
却见一名青年提着支毛笔
正在榜前低头思索
那写在榜上的灯谜却已被他答出七个
无怪会聚集这么多人观看
顾倩兮心下好奇
便侧头看去
只见那名公子神采飞扬
正是刚才站在他身后的那人
顾倩兮微微一笑
想道
这人看来颇为博学
却又不甘寂寞
不知是什么来历
正看见那青年走上前去
又写下了两个谜底
旁观众人纷纷喝彩
都要看他破解第十联
那人答到第十个灯谜
忽得苦思起来
那灯谜写了八字
鸟卧掌中
打一名将
顾倩兮才思敏捷
沉吟间便知谜底
但那人兀自思索
旁观几个好事之徒笑道
小子 快些了
天快亮喽
顾倩兮忍不住轻声道
鸟卧掌中
快猜一个三国大将的名字
语声虽轻
但那人却已听见
他恍然大悟
笑道
鸟卧掌中
是啊
那不是张飞吗
那街谜老人笑道
公子不简单呐
正是张飞
旁观人群纷纷鼓掌
那人转头望向顾倩兮
向他躬身一揖
笑道
承蒙姑娘指点
小子侥幸之至
顾倩兮含笑回礼
笑道
公子才智过人
不必过谦
两人相视一笑
一起挤出人潮
顾倩兮听他说话卷舌
官话十分到底
便问道
听公子口音
似乎不是扬州本地人
那人颔首道
不错
在下是北方人
到扬州方满一年
顾倩兮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而行
又问道
公子来此既已经年
觉得扬州与北方相比如何
那人微笑道
扬州风情名满天下
名士才女更是所在多有
以前我只觉得人们多是夸大其词
待我自己亲眼见了
顾倩兮微笑接口
恐怕极感失望吧
那人笑道
名是如何
尚不得知
但才女之称
真是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