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科幻小说。
云球。
作者,
白丁。
第三步。
第185集。
第90章。
简单密码。
第二天早晨。
人没去地球所上班的时候,
觉得天外的蓝,
街道格外的干净,
下车走在院子里,
觉得树木花草也格外的美。
他甚至听到了某种鸟的叫声,
悦耳的很,
而他都不记得自己上次注意到鸟叫是什么时候了。
不过走进办公楼,
一股凉气就迎面而来,
人为略微觉得有点冷。
上楼梯,
过走廊,
离办公室越来越近,
人为的心情也越来越不那么轻松。
不知为什么,
他有一点预感,
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
果然。
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
人为看到卢小雷坐在里面,
手里拿着一张纸,
上面写着些什么,
而且显得有点儿焦躁,
用那张纸不停地敲打着自己的膝盖,
发出轻微的。
啪。
啪的声音。
毫无疑问,
卢小雷肯定是在等自己有什么话要说。
人为犹豫了一下,
不想破坏自己的心情。
但没有办法。
他长吸了一口气。
终于还是。
走了进去。
司长。
您来了。
卢小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坐坐,
人为伸手示意让卢小雷坐回去,
接着走到办公桌对面,
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今天晚了一会儿。
他笑了笑。
你找我有事?
有点事。
卢小雷说。
我觉得挺重要的,
没敢跟别人说,
想跟您汇报一下。
说着话,
卢小雷又站起来,
走到门口,
向走廊上两边张望了一下,
然后把门关上了。
人为看到。
桌面上有一份文件。
封面上写着窥视者计划阶段总结报告。
这是什么日子?
该做总结吗?
他想。
不过来不及看。
卢小雷的动作让人为感觉更加不好了,
什么事情需要这么神秘呢?
又不是做地下工作。
什么事情你说?
他对卢小雷说。
您。
出差之前。
我跟您汇报说松海提到了第22个人。
卢小雷说。
我想。
我知道是谁了。
你知道是谁了?
人为头皮一麻,
很吃惊,
身子一下子离开了椅背。
是谁?
他问。
图图卢小雷说。
谁人为?
又问了一遍。
图图。
卢小雷重复了一遍回答。
人为慢慢把身子靠回了椅背。
心脏怦怦地乱跳,
脑子里开始回忆有关图图的一切。
沉默了好一会儿。
怪不得图图那么有远见。
人为终于开口了。
但并没有完全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他看着桌面。
像是喃喃自语。
嗯。
卢小雷说。
恐怕图图还是压制着自己的表现欲呢,
不敢太有远见,
否则就暴露了。
你怎么发现的?
人为抬起头问道。
他逐渐平静,
开始思考更现实的问题。
本来。
一点端倪也没有。
卢小雷说。
我很好奇,
一直琢磨这事儿。
后来我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觉得不对头。
什么细节人为问。
您在云球里的时候。
我是说上次您做呐喊那次。
我观察图图的时候,
曾经觉得有点奇怪。
因为图图的萨播口音似乎有些变化。
卢小雷说。
您知道。
我的撒播语还是挺好的,
特别是听力,
因为我总在听吗?
不过当时我并没有太在意。
那个阶段,
我怀疑图图有阴谋,
听他说话比较多。
但以前并没有听过太多,
所以我认为可能是我感觉不对吧,
什么事情也没有做,
也没太多想。
可是前几天我琢磨第22个人这事儿,
就忽然想起图图来了。
想起了他的口音,
觉得很可疑。
卢小雷接着说。
于是。
我找了裴东来,
调出了很多图图留下的历史数据,
非常仔细的听了他的很多讲话。
我认为我的感觉是正确的。
他的口气很确定。
升官以后到黑石城和升官以前在临西地图,
图的口音确实有所差别。
差别不能算大。
可确实有。
不过,
我们并没有保存所有时间段的完整历史数据,
所以我虽然能听出图图的口音有差别,
但不能确定这种差别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人为没说话。
在听。
我还发现,
卢小雷很想证明自己的推断。
浮屠到黑石城后不久,
把他带到黑石城的几个最亲近的侍妾和护卫打发回了林溪地。
我怀疑他是害怕过于亲近的人在身边会察觉他的异常,
才这么做的。
而且从那以后,
他安排在身边的人都是以前并没有那么亲近的属下,
侍妾也都是新找来的。
原来在林溪地的几位左膀右臂,
他都做了很好的安排,
可职位都不在黑石城。
反而是索萨和斯特里,
算是他在黑市商打交道最多的人。
这两个人很特殊,
斯特里是新晋提拔上来的,
其实和图图没有那么熟悉。
索萨虽然和图图一起长大,
但后来很多年,
两个人都在异地做官,
常见面,
却并没有总待在一起。
我想图图认为索萨和斯特里比较不容易察觉他的异常。
还有。
卢小雷滔滔不绝。
朝里那些官员。
都认识图图,
甚至和图图是一伙儿的,
当然不像身边人那么亲近,
图图着力掩饰,
可以瞒得过去。
但打交道太多了,
总是有风险,
所以图图大大减少了在各种风月场所的集体鬼混。
在临溪地的时候,
图图可是最喜欢和各种官员在一起鬼混的。
我甚至发现了一段记录。
有几个官员在背后抱怨。
图图升官以后,
看清大家了,
虽然经常送钱送物,
却不屑于和大家一起玩儿了。
我看图图不是看轻他们,
而是不敢和他们一起玩得太多。
鬼混。
人为想起了自己和图图拉斯利一起的那次鬼混。
看来,
卢小雷确实做了不少功课。
可是人为说。
图图没有观察盲区。
对。
没有观察盲区。
卢小雷说。
也没有鸡毛信通讯信道。
那时我负责监控有机毛线通讯信道,
马上会知道我确定没有。
所以怎么可能呢?
人没说。
如果是穿越者,
怎么可能没有观察盲区,
同时又没有鸡毛线通讯信道呢?
系统不会犯这种错误的,
我看还是你搞错了吧。
他真的很希望是卢小雷搞错了。
如果图图是穿越者,
那就有太多的新问题需要回答了。
如果仅仅是我刚才说的这些疑点,
确实说服力不强。
卢小雷说。
不过。
我听说图图去世的时候留下了一封遗书,
是秘闻。
图图去世时,
我在云域没见过那封遗书,
我是回来以后才听说的。
我还听说那封遗书到现在也没有破解。
大家都挺好奇的,
不知里面说了些什么。
前两天。
我找了裴东来。
调出那封秘文遗书。
研究了一下。
他顿了一下。
您相信吗?
这封秘文遗书。
居然。
被我破解了。
你破解了人为,
显然不相信。
你说你破解了。
密码锁都没破解,
你说你破解了。
不不,
不是我厉害。
卢小雷赶忙举起双手摆了摆,
表示没有自我吹嘘的意思。
当然。
也不是密码锁有什么问题。
关键是我们一开始就搞错了。
走错了方向。
遗书是一封秘文,
可它对应的铭文不是萨波语。
而是中文。
我们特意把萨波与全套文本送去给密码锁,
甚至还包含了林希地方言。
谁知道它对应的居然是中文。
谁想得到呢?
而且这篇秘文的编码方法也很特别,
很不容易想到。
中文人为说感到难以置信。
虽然还不知道卢小雷到底怎么破解的,
但人没明白,
卢小雷既然坐到这里告诉自己,
肯定不会没有根据的乱说。
他的呼吸变得有点困难。
这么说?
图图真的是地球人,
他说。
对。
没错。
中文。
卢小雷说。
图图确实是地球人。
中文。
人为又重复了一遍。
闭上眼睛。
想静一静。
想到。
第22个人想到穿越者。
我当然就想到了,
是地球语言。
卢小雷说。
有可能是中文。
有可能是英文,
也有可能是其他什么语言。
但不管是什么语言,
我也不会破解秘闻呢。
不过。
我想到了一个疑问。
图图如果真的是用地球文字写了遗书,
加密方法是怎么从地球上带到云球去的呢?
所谓的加密方法。
卢小雷接着说。
要么计算很复杂。
要么就有复杂的对照表。
图图没有观察盲区,
没有鸡毛信,
也就不会有穿越者存储缓冲区。
那就是说。
图图全靠衣市场的记忆,
就把加密方法带到云球去了。
可是,
这么复杂的东西,
有那么容易记忆吗?
而且云球上没有什么高效的计算工具,
做复杂的加密运算不可能,
那么这一切怎么能够说得通呢?
如果他记住了一套加密算法,
人没说。
一定是一套很简单的加密算法。
对对,
卢小雷睁大了眼睛,
很兴奋。
一套很简单的加密算法,
简单到随便谁都能用脑子记住,
并且用脑子运算。
什么加密算法?
能用脑子记住。
并且。
能用脑子运算。
人为问,
眼前一下子涌出无数套加密算法,
可每套加密算法都很复杂,
无法满足这种简单性的要求。
不过一瞬间之后,
他就明白了。
不。
不。
他没有加密。
谈不上加密,
只是编码而已,
他说。
如果只编码不加密就很简单。
比如摩斯电码。
完全可以用大脑记得住,
也谈不上需要什么复杂运算。
对对。
卢小雷说。
但我试过摩斯电码不行。
我还试过一些别的编码,
都不行。
你刚才说它是中文,
不是英文,
人为说。
对。
中文。
卢小雷说。
我先尝试的是英文,
我觉得英文编码方法多,
可能性也大,
而且对应的铭文既有可能是英文本身,
也有可能是中文拼音。
不过我试过很多编码方法,
全都不行,
然后我就只好尝试直接编码中文的方法。
开始也不行。
但是后来终于被我试出来了,
是一种很简单的方法,
却很难想到。
因为这种编码方法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人用过了,
只能从故纸堆里找到。
是什么人为问?
很久以前。
中文有一种非常简洁的中文数字编码,
曾经用于词典检索。
但用的不多,
后来被废弃了,
到现在早已经没人知道了,
只有历史文献里才查得到。
卢小雷说。
您听说过四角号码吗?
四角号码。
神为思索着。
是不是一种对汉字的偏旁部首进行数字编码的检索方法?
对对。
卢小雷说。
您可真博学,
自己号码都知道。
啊,
人为说。
我只是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名字,
有个印象,
但不知道具体怎么编码。
是。
没人知道,
我也不知道。
卢小雷说。
后来我查了文献,
才搞明白怎么编码其实特别简单。
怎么简单?
人为问。
横一垂二三点,
捺叉四叉五,
方块六七角889是小点,
下有横变零头。
卢小雷说。
什么人为问?
口诀。
卢小雷说。
四角号码的口诀还有些其他规则,
但基本就是这样,
容易记吧,
太简单了,
容易记也容易算,
非常适合带到云球里去做秘闻。
横一垂23.2。
叉四叉五方块679889是小。
然后是什么人为问。
脸下有横变零头。
卢小雷说。
啊,
神为应了一声。
殿下有恒。
变零头。
口诀什么的,
您不用搞明白了,
反正已经破译了。
卢小雷说。
您还是。
看看内容吧。
说着话,
卢小雷把手里的打印纸轻轻地放在人为的办公桌上。
我给您打印出来了。
人维拿起那张纸。
上面。
写着一篇文章。
此何人也?
自幼强横。
不知妥协。
年耻即长,
至时俱增,
与人为事,
或有讥锋。
然辗转之下,
心性意间。
经年努力,
未尝稍息。
只有小成不敢自足。
或曰******,
岂知天下之事,
弗为不语。
岁月倥偬,
光阴如寄,
乃知天时不语而心不甘之。
夫云求者。
望之不过一机器耳,
冷铁热铜,
见有光电烁于其中。
初识之,
皆乞巧之思。
腐臭之欲,
未料有今日之事。
后乃知成为奇迹。
夺天之造化,
遇地之灵运,
夫人之魂魄。
而余正惶惶,
适逢其时,
不能错眼,
未敢惜身。
若将死之鸟,
奋支离之翅,
啼落血之生,
不归之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