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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有声小说战国野心家
作者
最后一个名
播讲
双花灵验
第四百四十六集
魏军的大营安在邯郸城外数里
看得出
知晓了高柳地区出兵的消息
西门豹已经做出了应对
但兵力仍旧捉襟见肘
越过营门
远远的便看到一群衣着皮甲的士卒整队而立
想来这便是邺地农兵中的精锐
庶俘芈心道
这是做给我们看的呢
倒是和我们在高柳迎接赵侯使者的时候差不多
他不动声色的下达了命令
原本四列并排的骑兵迅速从四列转换为八列
转换的过程极为流畅
行云流水
也没有做太多的动作
对面冷不防鼓声响起
魏人齐声断喝
只是来的这些人多是在草原上杀进杀出数次的人物
哪里怕在营中的这点动静
竟是岿然不动
稳步向前
那些战马平日多听爆炸声
火药的爆炸声又岂是人力可比的
爆炸的雷鸣
战马尚且不畏
任凭魏人叫喊
人马合一
营帐内
西门豹自不会出门迎接
却也没有正襟危坐
而是悄悄的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墨家之兵卒果然精锐
暗自称赞一句
正是内行看门道
阵法之强
就在于可以指挥士卒
尤其是难以组织的农兵
而农兵很难做到脱产训练
西河模式并未推广到整个魏国
西门豹所能集结起来的可以把列阵转向做到这种程度的士卒并不多
再看那些骑兵
马匹姿势雄壮
马镫轻垂
鞍袋上挂着火绳枪
侧面悬挂着一口铁剑
骑士皆带皮甲
戴着一种类似于武弁的帽子
但又不太一样
士卒精壮
刚才变阵的时候
当真有一种如有臂使的感觉
身旁一群魏军将校忍不住道
墨家善战
观骑兵非西河守之武卒不能比
南济水一战
齐人全军覆灭
如此看来
竟是情理之中啊
另一人叹道
哎呀
这还不是泗上精锐
都是高柳边军
西门豹因为儿子一直受墨家影响
和墨家之前也曾来邺地观察水利的缘故
和墨家接触颇多
也曾见过胡非子等人物
算起来他也是西河学派的后辈
而禽滑厘叛儒归墨
之前师从卜子夏
即便在西河学派
那也算是前辈了
早年间也有过些交往
世人多言三不欺之说
西门豹善用行政名不敢欺
对于墨家的一些手段
他倒是看得比别人更为清楚
吴起在西河用的手段他也不是不知道
可是他明白
魏国养不起那么多西河武卒
西河卒所谓一人学成
教成十人
十人学成
教成百人
万人学成
教成三军的专业士兵训练
他又如何不知道这正是墨家的义师可以强大的原因呢
可是邺地不比西河
西河那是从秦人手里抢来的
秦国贵族被一扫而空
可以分地利田的方式奖励武卒
可邺地他如何能做
殷商时代邺地就已经是重邑
千年下来
贵族盘踞
根深蒂固
又哪里有西河那样的条件
西河那么广阔
不过养五万脱产武卒
区区邺地又能养多少武卒呢
吴起曾说三万武卒可破农兵十万
如今墨家这边出兵人数虽然不多
但邯郸城自己根本难以攻破
屯兵于坚城之下
对于墨家这一次派来使者
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坐好之后
西门豹正色道
邀赵人使者入帐
坛身边侍从心道那明明是墨家的使者呀
却不知西门豹的意思便是魏国已经就廪丘成阳的事和墨家媾和了
墨家却是在违背和约
待墨家使者入帐见礼之后
西门豹看了一眼
发现竟是之前曾来过邺地的一人
冷声道
许久不见
西年关叶地水利相谈甚欢
不想今日相见
竟各持兵戎啊
那使者却不甘示弱
仰头正色道
昔年公之章水盖万田
正是利天下之义
是以相谈甚欢
今日相见
君为不义之战
袒身击鼓视为不义
各持兵戎
非是我变了
而是公变了
吴起大笑道
哼
你有你们的义
我有我的义
可能两义之间有相通之处
却也有不同之处
今日不谈义
只谈事
今日来所谓何事啊
使者直言道
请君退兵
弥兵戈之灾
以利于民
如今高柳之兵数万而来
胡非子守邯郸数月不能破
屯兵于坚城之下
内外夹击
这是不可以战的
这一点西门豹并不反对
邯郸城他根本打不下
他不是不会用兵
而是新的城防体系
根本不是他所掌握的军事技巧可以轻易攻下的
而且很显然
邯郸城内远未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他倒是不知道邯郸城内的赵人正准备和公子章讨价还价
可是也有细作回报了城内的情况
其势一如昔年襄子之晋阳
可现在魏赵都打成了这个样子
他一退兵
那是要牵一发而动全身的
他撤军不只是他这一支军队的问题
撤了邯郸之围
等同于将漳水那里魏军侧后让出
高柳骑兵配合邯郸农兵
便可以直接支援中牟
可以面对正在围城不能攻下的西河卒
可若不撤
又真的打不过
围城太久
军心涣散
秋收在即
农兵思乡
本身来之前墨家就多宣扬这是不义之战
军中的牢骚远胜从前
高柳大军是一支生力军
战力如何他不知道
然而墨家南济水一战全灭齐平阴军团的事儿却可以做一个比较
刚才那支护卫的骑兵行进中变四列为八列的行进转换也让他极为震撼
他和那些草原部族上的人不同
那些人看到马术精湛多会赞赏
可中原军中武士极多
个人技艺精湛的数以百计
战阵之术才是中原将领眼中的骇人之处
西门豹沉默一阵
反问道
纵我不能胜西河武族数万
却在丹水
墨家之军固有潡水济水之胜
可武卒亦有阴晋大梁之强
胜负未可知啊
使者笑道
两军对垒
胜负诚未可知也
可对垒之外
胜负已分
其一
羲和族虽强
可却是吴起一手训练
他用如有必使
公叔痤虽有才能
却未必记得上
其二
我军兵临邯郸
你屯兵于坚城之下
此战必败
其三
为人不义之战
赵人多怨
自晋阳士来魏赵
何曾见兵戎
魏侯被蒙在先
这是天下公论
魏人不义在先
赵人多怨
则意义如乡子之敬仰我墨家善守
选以善守之事入城
粮不尽
城不破
昔年智国为晋阳乃至生死卒灭
如今魏国的局面难道不是相似于昔年智国
吴起入秦
西河了如指掌
楚人兴盛
欲复大梁于关
这不是可以不了解的局势啊
野战对垒西河卒胜负未可知
可是若定邯郸北上盟中山而破公子挚
公以为胜算几何呀
西门豹沉默
公子挚的水平他是知道的
若是这一支军队解围邯郸后
联合岳池攻打公子挚
那是必胜的
使者又问
待中山定基
公子钊胜算又有几何
西门豹再次不语
公子昭的叛军哪里是这群人的对手啊
那使者最后道
攻敌之所必救
逼其决战
这是雄略
西河卒之强
莫加以多闻之
公以为在邯郸与我等接战
先消耗我军
然后可以拖时间
让漳水的魏军和五卒合兵
我军必久周末为人
以逸待劳
等待决战
以五卒之强
击败公子章所能用的最后一支野战机动兵力
一举解决赵国事
哼 或许多想
墨家精锐都在泗上
又以议和墨家众信南线已不可能出兵北线决战
解决掉赵公子章最后一支可用之兵
又有公子赵的继承权
到时候赵便如寒之于魏
魏国四面之敌只剩下秦楚
西门豹心中一惊
那使者哼声笑道
呵
可是赵都中牟是墨家所必救的吗
公子张居于中牟
诚意被为他必救
自己守成坚决
可是赵都不是我们必救的诚意
我们大可以慢慢的向北清理公子朝的势力
若中牟破
公子璋身死
赵氏子孙可为侯者多矣
届时便是韩郑之仇
当年驷子阳又是靠的什么口号执政正国的呢
再说
纵然公子璋玉降
说不准便有一些不甘的赵人一石刺耳杀之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也未可知
我是墨家的使者
不是赵公子章的使者
墨家之所必救
南在沛邑彭城
北在高柳
却唯独不在中牟
利害已沉
退兵与否
君自谋之
西门豹猛然警醒
听着这一番对赵侯没有半分尊重
只是当成个工具的话
喃喃道
你们自称敬爱天地鬼神
可你们却缺乏丝毫的敬畏之心
你们心中竟对贵胄诸侯疏半分敬意
又如何能敬天
使者笑道
哼
民为神主
民众希望天帝爱民
所以天帝爱民
而不是因为天帝爱民
所以爱民是对的
都是爱民
其义不同
誓言
民之所欲
天必从之
天生万物乃至人
人民得利
那便是天地鬼神之愿
我们敬天地鬼神
故而要利天下
剪雕易牙对齐桓百般顺从
那并不是敬
比干劝谏纣王
那才是敬
至于贵胄诸侯
哼 您多读书
自然知晓
昔年白公胜之乱
王子闾之事
后世皆称其仁
子墨子言
王子闾算不得仁
真正的仁应该是借此机会登上楚王之位
平定叛乱
安抚楚民
因为礼的尊卑
宁可自杀也不僭越民众受苦
这算得什么仁呢
所以我们不是在支持公子章
而是在支持一个可能使得赵国民众过得更好的人为君
两害相权取其轻
公子章略胜于公子朝
故而支持公子章
若是公子章身死
赵氏子孙多矣
公子朝有弑君之名
勾结魏族之实
难道还没有人站出来愿意为君复仇吗
西门豹沉默许久
终于明白魏国的战略犯了一个大错
从齐墨战争爆发
到南济水之战
吴起城重泉
再到秦国变法开启
内乱将至
魏国的局面虽然难看
但在魏晋公叔痤
西门豹等人看来
并非没有一线生机
他们知道吴起的本事
又因为西河的仇怨
使得秦国的威胁就在不远的将来
赵国如果再对魏国有什么威胁
那可真是四面受敌了
所以干涉战争打响
便不可能停下来
停下来
也就意味着魏赵之间彻底闹掰
结盟是不可能的了
一旦魏国受到攻击
赵国不但不会帮忙
说不准还要在背后插一刀
嗯 即使这样
还不如先把北线的局面打开
高柳出兵的事儿早有耳闻
作为整个战局的一部分
西门豹知道魏击和公叔痤的战略
以漳水之西为预备战场
依靠靠近魏国河东精华地的后勤优势
依靠围困赵都中牟
引诱高柳的援军渡河决战
利用西河武卒一举将公子章所能利用的野战兵力击溃
从而彻底扭转赵国的政局
扶植公子朝
使得魏赵之间继续亲密无间
这个战略所设想的一点没错
如果决战的话
成功率也是很高的
只是如那墨家使者所言
赵都不是墨家必救之地
公子章也不是墨家必依之人
墨家不愿意决战可以不决战
可以慢慢的在赵国内部找别的代理人
到时候无非就是拖
高柳在北境
魏国拖得起吗
魏国不出兵
公子朝那点兵力又打得下高柳吗
墨家随便拖
拖到就算高柳没了
泗上可曾有半点损失
可魏国怎么拖呢
拖上三年五载
拖到楚国大军夺回大梁
拖到吴起带着秦人武卒越过洛水
拖到墨家高歌猛进
从成阳一路打进河东
墨家的精华地是在泗上
要对泗上动手
需要考虑齐楚韩宋的态度
西门豹闭口不言
他知晓墨家的辩术难敌
也知道墨家这其实就是在谈判
而谈判的一大技巧就是处处从对方的角度去谈
墨家之所以谈
那是因为墨家还是希望公子章上位
从而实现和平的
墨家之所以有底气
那是因为大不了不谈了
自己舍弃二分的利益
把魏国彻底拉入十分的深渊
许久的安静之后
西门豹叹息道
君命不可不遵呐
纵然有利于魏
可君侯之命也不是可以违背的
墨家不也是一样吗
难道墨家的将帅就是可以违背巨子的命令吗
墨家难道就不讲忠诚吗
既然你们讲忠诚
又为什么要去为难一个忠贞之臣呢
那使者翻了翻眼睛呢
哼
恶来还对纣王忠诚呢
武王执而诛之
那便是武王欲让天下人不忠呢
西门豹不愿意再继续和墨家这些人辩论下去
双方的义根本不同
鸡同鸭讲
哪里会有正常的辩论呢
一个连黑白的定义都不同的双方
争论这些都无意义
沉思许久
西门豹道
如此
请让我报知君上
嗯 报知可以
但是时间不能给你太多
最多十五日
十五日可以让漳水以西的魏军疾驰而来与你会合
到时候我军被动
你也可以算作是在拖延时间
况且
我闻之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有利于国则为之
不利于国则止之
若是十余日内仍旧没有答复
亦或是我们的斥候发觉漳水以西的魏人移动
我军必攻之
邯郸城内尚有数万农兵
野战对阵
前后夹击
胜负不许我说了
西门豹怒道
十五日
十五日如何能到安邑再返回
不得君命而撤军岂非
重罪
那使者笑道
哼 素闻
文侯死前
西门豹怒斥道
文侯薨
诸侯逝为薨
使者笑着改口道
哈 薨薨薨
文侯薨前呐
托国始于段干木
田子方
北门可吴起与君
如今段干木
田子方
北门可皆是吴起奔秦
唯独您还在违抗君命
却为魏国留下了精锐大军
使得邺地可以守卫繁盛
纵然有罪
您也是会接受的吧
哼
谁让您是忠贞之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