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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集
说这些话的时候
这个老家伙居然动了感情
从两条蚯蚓一般的眼缝里流出了几滴浑浊的泪水
这些泪水被灯光一照
像一溜闪光的尿
老金在那边喋喋不休
我在这边就犯上了嘀咕
这个老家伙不会把我曾经帮助过他的事情和杨队汇报了吧
万一他惹不起老耀子
把事情全都推到我的身上
我
我该怎么办呀
尽管说杨队现在还没对我怎么样
但是将就杨队那个性格
不会是想把事情都攒到一块儿一起来收拾我吧
想到了这儿
我打断了老金
金大哥
你还记得你刚来那天的事儿吗
怎么不记得
你这个好人
你没打我
老金擦了一把眼泪
丢下了手里的裤子
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那个姓姚的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我跟杨队都说了
我说总有一天呢
我要去医院拍片子
告他个伤害罪
妈的
欺负老实人
哼 法盲一个
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鉴定伤势
证据早就没了
我没有反驳他
隐隐觉得杨队突然撤了老要子的值班组长
与老金和林武给他点的眼药有很大的关系
我没有说话
叹了口气
直接躺下了
老秦念叨了一声政府就是好
一闭眼
瞎子似的抓起了裤子
大虎在走廊上拼命的拖着地板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
我无力的倚在床上
一点一点的回忆走过的岁月
头疼欲裂
回想一年多多的经历
我突然觉得自己一生所有的耻辱与艰涩提前到来了
天快亮的时候
老耀子过来叫醒了我
老四啊
该你过去看着老辛了
哥哥累了
睡一会儿
我出来的时候走廊上已经有零星的几个人呢在伸胳膊抡腿的锻炼身体
老辛精神很好的站在走廊头上的黑影里
嘴里头念叨着什么
不时猛烈点一下头
好像啊
是在给自己鼓气
我从值班桌子旁边拎了一个凳子走过去
冲着他的背影说
鑫哥
在跟谁说话呢
老辛转过头来
笑了笑
没谁
自言自语闷了
自个儿和自个儿聊会儿天呗
我把凳子往前一推
陪他笑了一声
星哥
坐会儿吧
面壁不是个轻快活儿啊
老辛呐
蔫蔫的看了我一眼
你不怕扣你的分啊
哥
哥现在是反改造分子啊
我打着哈欠坐下
自己点了一根儿烟
不再说话
我发现老耀子时不时的去我们屋里跟老金搭讪
目光闪烁
早上出宫的时候
杨队破天荒的来了
站在门口
表情严肃的看着犯人们一个一个的出去了
啪的一摔铁栅栏门
大步朝走廊里走来
我正坐在老金旁边搓眼皮
抬头看到杨队过来
连忙站起来哈腰
哦 杨队
这么早啊
我故意的把自己的眼睛揉成了兔子状
往他跟前一凑
我一宿没睡啊
睡去吧
杨队摆了一下手
徐明春
你跟我来办公室
回到了值班室
我的脑袋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感觉自己这几天的表现实在无聊
无聊了
那就睡吧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四点多
起来的时候啊
我看见龚小雷和老金坐在床上打扑克牌
见我起来了
老金脸红脖子粗的嚷嚷着
哎 大兄弟 你
你给评评理儿
哎 哎
二人够让不让挂大画的
为什么六个人可以挂大画
两个人就
就不行啊
我估计啊
是龚小雷跟人家耍赖
你老金闲着没事儿玩自己的闺女就应该折腾折腾你二人购就是不让挂呀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还怎么玩啊
这就不错了
以前我赢了了直接玩九阴阴骨爪的
老金别怕
一会儿你赢了呀
我替你砸他的琵琶
老金嘟囔了一句什么
低下脑袋
那继续忙着发牌
我拿着脸盆走了出去
经过面壁的地方
我下意识的朝那边瞅了一眼
老金还在那里笔直的站着
手上多了一副棒子
我冲他笑了笑
累了就坐坐吧
鑫哥
老辛呐挥了一下手臂
没事儿
谢谢你了啊
明天我就要去营管队了
不定什么时候咱哥们啊才能再见上面了
一听说他要去严管队了
我感觉这个事情大了
肯定啊
是侯发张受伤不轻
让老辛去严管待着等候处理
此刻我忽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似乎很内疚
如果当初我过去拉开它
也许就不会闹这么大的事情了
可那个时候我还巴不得他把侯发张打死呢
随后两个人都死
一个被拳头打死
一个被法院处死
我心里矛盾着
走了过去
用力的握了握他的手
你就放心去吧
回头我给你搓点烟
放在你被子里
走的时候我去送你
老新歪着嘴巴笑了
难得老四这么义气
行
你忙你的去吧
洗脸的时候大虎过来了
站在我的旁边
好长时间没有说话
我边擦脸边问他
赵有山儿啊
大火 圆药纸
嗯嗯
没 没什么
就 就
就想看看你
四哥
你好好干啊
我 我要走了
馋我去不去
我拍了拍他的脸
我也快了
兴许你前脚走啊
我后脚就改胖了呢
嗯 就是 就是
俺四哥有
有这个福气啊
大虎低着头
用鞋底猛搓地板
走吧
我搂着他的脖子往外走
哥哥
我送给你一句话
站好最后一班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