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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田里
苏虎三人锄有一晌
仍旧不见苏秦
苏虎感到事儿不对
变过脸色
气呼呼地叫道
哼
昨儿躲老子一宵
今儿连影也不见了
这是明摆了要跟老子打擂台呀
苏代扎住了锄头
小声的劝慰
阿大
二哥
心野真要不想种地呀
我看就算了
田里的活我跟大哥多干点中不
苏虎方脸一虎
大眼一瞪
哼 中个屁
苏代赶忙埋头锄草
不敢吱声的
苏虎沉思有顷
抬头问道
那小子必是又去王城了
代儿
前儿
你不是去过王城吗
我且问你
这几日王城里可有热闹啊
苏代想了想
嘻嘻一笑
哎
是有热闹来着
前儿我在城里呀
听见满城人都在议论聘娶公主之事
这些日来
苏虎一心埋头弄庄稼
这样一桩大事竟是一丝不知
急忙问道
哦
是谁家聘娶公主啊
哎
是秦公和魏侯啊
听说他们均来了使臣
说要聘娶天子的长公主做太子妃呢
王城里呀
闹得沸沸扬扬
连三岁孩童都在议论呐
哦
苏虎又是一番沉思
自语道
怪道那小子没魂儿了呢
话音未落地呢
心头陡然一揪
暗自琢磨
莫不是他思春了
苏虎就此细细琢磨有顷
心底陡然豁亮
哼 果是如此
倒是好事啊
有个媳妇管着他
那小子没准就能收心了
想至此处
苏虎立时有了主意
将锄头朝田里一扎
哼 你俩先锄
我得回去一趟
苏虎三步并作两步赶回院里
苏姚氏仍旧候在门口
见是苏虎
赶忙说道
哎呀
他大
我在候着呢
秦儿只怕这阵子就回来了
苏虎急惶惶地说道
不用候了
你到鸡棚鸭舍里抓只鸡
再逮只鸭
苏姚氏一怔
哎
他大
你
你这是干啥呀
鸡鸭都在生着蛋呢
哎呀
要你去你就去
啰唆个啥呀
苏姚氏知道拗不过他
只好嘟囔着走向后院
不一会儿
一手拎只鸡
一手提只鸭
极不情愿地走回院子里
苏虎寻来两根绳子
将鸡鸭的小腿绑上
一手提拎着一只
径自出门
不一会儿就已经走到村西头的媒婆麻姑家的柴扉外面
苏虎站在门外朗声叫道
老姐
在家不
麻姑听到喊声
系着围裙从灶间里走出来
见是苏虎
夸张地嚷道
哎呀
天麻麻亮就听见喜鹊喳喳直叫啊
妹子就琢磨着有稀客
嘿嘿
这不果然是老哥
快快快快快院里坐
苏虎推开翟扉
走进院子
将鸡鸭放到地上
麻姑扫了一眼仍在扑腾的鸡鸭
明知故问
哎呀
老哥呀
多忙的天
你不下田干活
绑着这些小东西到妹子这儿
这是要干啥嘞
苏虎呵呵一笑
还能干啥呀
让老姐儿补补身子
麻姑开门见山
老哥呀
直说吧
是哪个小子
哎呀
托老姐儿的脸
老大已经结亲
呃
该上老二了
麻姑一听
赶忙起身
连连摆手
哎呀
我说老哥呀
你这两只鸡鸭
妹子当真消受不起呀
还是拿回去自己补身子吧
苏虎有些惊讶
哎 哎 咋了哎
还能咋嘞
麻姑出口如发连弩
啊
要是为你家的老三跑腿儿
妹子我二话不说
可这位二小子
说话结巴不说
走路也不拿正眼瞧人
一天到晚心不在肝儿上不瞒
老哥呀
二小子的名声早就传遍十里八乡了
没有哪家闺女愿意嫁他
您这个忙啊
妹子纵使想帮
怕也是难嘞
苏虎从袋子里摸出几个钱币塞予麻姑
哎呀
闺女愿不愿嫁
还不全在老姐您这张金口上吗
哎呀
这桩好事儿
老哥啥话不说
只托在老姐儿身上了
麻姑接过布币
轻叹了一声
哎
也只有妹子这人儿嘴皮子硬
心肠软
中妹子这张老脸儿啊
今儿就为老哥豁出去了
苏虎忙着躬身打揖
哎呀
有劳老姐了
这日上午
童子扛着招幡走在王城大街上
两只大眼左抡右转
一刻不停地打量着两边连绵不绝的店铺
友惊不无惊奇地对鬼谷子道
先生
看
我们到王宫了
鬼谷子四下一望
哦
王宫在哪儿呢
童子手指着两边的店铺
那这不是王宫吗
鬼谷子捋须大笑
这哪是王宫啊
嗯
你看这些房子
又高又大
一个个连在一起
比咱们谷里的山洞长多了
这不是王宫又是什么呢
鬼谷子乐得呵呵直笑
哎呀 你小子
童子正欲再问呢
忽然怔住了
旁边一家米铺门前停着一辆牛车
前日夜间他们在土庙里看到的那个怪人
正在光着膀子与另外一个小伙子朝下卸米呢
童子见他肩扛大麻袋
大步流星地走进米铺
码好了疾步再走出来
动作麻利地再次扛起一袋
童子手指粗秦
小声说道
先生
看 那个怪人
他在这儿呢
鬼谷子显然早已经注意到了
盯着苏秦又看了一时
微微点头
转头对童子说
嗯
怪是不怪不怪
是怪你小子看走眼了
鬼谷子说出此话
倒让童子莫名其妙了
童子想了一想
索性走到街边
靠在一棵榆树上
两眼眨也不眨地望着米铺
盯住苏秦
好似定要从他身上看个子丑寅卯出来
不一会儿
车上的大米卸完了
那个怪人也即苏秦拍拍两手
拿起水桶
动作麻利地走到水井边
打桶水洗过上身和手脸
从墙上抓起衣服穿上
走到柜台前边
见他过来
米铺掌柜的从柜台下摸出一枚布币
摆在台面
朝苏秦点了点头
苏秦憨厚的一笑
接过布币纳入袖中
再从一边取过木剑
朝掌柜的揖过一礼
缓步走到街上
凉风吹来
苏秦顿觉身定气爽
伸手理了下头发
又将衣服上下拍打一番
抬头看看日头
倒背着木剑沿街大步走去
看到苏秦倒背木剑
童子又是一震
望着鬼谷子道
嘿 先生 你看
鬼谷子笑了笑
你小子想不想去看王宫啊
孔子赶忙点头
鬼谷子朝苏秦努了努嘴
那就跟他走吧
不一会儿
他们跟着苏秦来到一处地方
果然是高门大院
气势巍峨
门楣上赫然的刻着毕庸两个字
苏秦似是轻车熟路
身子一转
径自拐了进去
童子急忙赶了几步
追进大门
竟是不见影子
门口并无门人
师徒二人信步进院
走走停停
就似观光一般
毕庸啊
是大周的太学
在平王东迁洛阳不久就兴建起来了
春秋时最是红火
盛极一时的守藏馆就在院内
守藏史老聃一生中的大多数时间就是在此院中度过的
那时节前来求学的列国士子
公子
王孙是络绎不绝
太学里人满为患哪
哪像今日这般破败不堪呢
一眼望去
偌大一个学宫
竟是冷冷清清
乱草丛生啊
只有这高墙大院和一幢幢相连相接的古式建筑
仍旧使人隐约联想到昔日的辉煌
童子却是早已经习惯了杂草荒凉
因而毫无伤感
一进门就四处的张望
惊叹不已
哎呀
先生
看来王宫就是不一样啊
鬼谷子呵呵的笑道
小子
这儿也不是王宫啊
啊
不是王宫
那这又是何处呢
这儿是毕庸
也叫太学呀
啊
啥叫太学呀
啊
太学嘛
就是王子王孙修身学艺之处啊
童子挠了挠头皮
修身学艺
那不跟咱的山洞一样了吗
那可就差远喽
童子想了一下
扁头应道
嗯
瞧人家这气势啊
咱的山洞是差远了
鬼谷子呵呵一是一笑
你小子若是瞧上这气势
那就留在这儿吧
童子连连摇头
哦
你为何不留啊
童子想了一想
嗯
这没有山花
也没有蝴蝶
鬼谷子呵呵又是一笑
你小子
小脑瓜转得倒是蛮快的
童子咧嘴憨笑起来
两个人乐有一会儿
童子又问道
哎 先生
您方才说到公子王孙
这
这怎么不见呢
鬼谷子朝百步开外处指了指
啊
就在那儿呢
童子顺着鬼谷子手指的方向望去
却见苏秦盘腿端坐于一幢房舍的墙根下面
两眼微闭
神情痴迷
似乎正在倾听什么
一边听一边双手架在前面
就似抚琴一般
脑袋还一摇一晃的
极是投入
童子细看一阵儿
疑惑道
先生说的公子王孙
就是那个怪人吗
鬼谷子笑了笑
指着旁边一棵大树
啊
坐在阴凉里
待会儿你就看到了
童子应了一声
好嘞
将招幡靠在树干上
席地坐下
果然
没过多久
就从苏秦靠窗而坐的房子里传出了琴声
悠扬激荡
绕梁不绝
童子也是识琴之人呐
琴声一传过来
就将眼睛闭上
倾心去听
曲子是伯牙的高山
也是童子耳熟能详的
一曲听毕
鬼谷子微微点头
似是自语
嗯
大有长进了
童子没听明白
先生
什么大有长进呢
就是那个抚琴的人呐
你觉得他弹得如何呀
嗨
比先生差远了
鬼谷子微微一笑
啊
那你且说说
他弹的哪儿不如为师啊
嗯
听他的琴声
童子只能看到小鸟
流水
清风和树木
却闻不出花香
也听不出蝶舞
嗯
说得不错
不过他能弹到这个地步
已是无愧人心了
童子似是明白过来
呃
先生认识弹琴之人吗
是的
前些年他几番进山
欲拜为师
袭秦呐
童子颇觉诧异
先生没有收他为徒吗
收了
那
那他为何不在山里呢
也没收
童子晕头了
先生
您一会儿收他了
一会儿又没收
这不是摆明让童子着急吗
鬼谷子呵呵一乐
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空空荡荡的天子太学里
琴室大概是唯一有人气的地方
因为宫廷琴师正在教十几个学子习琴呢
这些学子端坐于席
每人前面均摆琴具
琴架边摆着琴谱
从河西张邑来此学艺的张仪坐在最后一排
两眼眨也不眨地盯着这个据说是天下第一琴的琴师
琴师弹完了高山
将琴轻轻朝前一推
双目微闭
继续说道
古之善琴者
有伯牙
有子期
有钟仪
有师旷
古之琴曲
有高山
有流水
有阳春
有白雪
老朽方才所谈
乃伯牙之高山也
琴师讲为多时
众学子已经是东倒西歪
昏昏欲睡了
琴师止着话头咳嗽了一声
长叹一声
缓缓又说道
哎
你们不想听
就自己练吧
就习
高山琴谱摆在架上了
众学子你推我攘
纷纷坐直身子
两手抚琴
丑态百出
琴音杂乱无章
唯张仪端坐不动
琴师听了
一时复
听了一时
哎
朽木不可雕也
张仪陡然发出一声哂笑
琴师吃了一惊
转向了张仪
嗯
你为何哂笑
张仪朗声应道
伯牙之高山
晚生七岁就已习之
还请先生另教雅曲
众学子一听此话
皆来了劲了
齐声哄笑起来
琴师弃节
你你你你你
你这狂生
你且弹来
张仪两手抚琴
铮然弹之
果然是音韵俱在
与那琴谱一丝儿不差
乍一听
竟也无可挑剔
琴师暗吃了一惊啊
略想了一下
大声说道
嗯
待我再弹一曲
你且听之
琴师抚琴弹奏
刚刚弹完序曲
张仪脱口而出
此乃陬操为春秋儒者仲尼所作
先生再换曲吧
琴师沉子有兴
又弹了一曲
刚弹几下
张仪又道
此乃太公垂钓周公旦所作
还请先生再换曲来
琴师不曾料到这些败家子中竟然有此高材
一时呆了
不知所措地怔在那儿
众学子以为先生让给难倒了呢
纷纷起哄
哎 先生
听说你是天下第一琴呐
啊啊
怎么不弹了呢
哎哎哎
快弹曲来
我们等不及了啊
是啊
等不及了
琴师满面涨红啊
正在寻思如何收场呢
张仪似乎听到什么
打了个手势
口中嘘出了一声
众学子的注意力一下转向了张仪了
见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后墙处
抄起一捆竹简
悄悄靠近窗台
猛然掷向窗外
竹简不偏不倚
刚好砸在了苏秦头上
苏秦猝不及防
抱头惊叫
哎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