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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怼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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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集
隔了一日
玄转又让人给郑笃初用了一次药
这次用药的反应比上次更甚
郑笃初上吐下泻地折腾了半夜
第二天
他躺在土炕上
进气儿少出气多
又像鬼了
金益昀和左相站在牢外
开始商量着要不要让他的家人来看他最后一面了
可又没想到
这天后晌
郑笃初竟又顽强地爬起来要吃的
他又活下来了
金益昀和左相却被他折腾得大脑发晕
着人好生看管着
便各自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府歇息
就在他们走了没多大一会儿
左相府的大胡子幕僚李刑迈步到了大理寺
众侍卫和狱卒见了住在地牢里连审了半个月犯人
让他们争先恐后招供的李刑
眼儿都冒光了
李刑也就是接了三爷的命令
星夜兼程从姑娘那里赶回来的
贴了大胡子的木刑扫了一眼郑笃初
才笑着与众人打招呼
某告假归来
奉我家大人之命来提审郑笃初
李大哥在哪儿审呢
牢头客客气气地问道
对李刑没有一丝怀疑
李刑客气地对牢头儿笑道
张大哥看哪儿安全无虞又能讨个僻静
牢头立刻明白了
小人这就去准备
大人稍待啊
在下看郑公子好像挺冷的
劳烦张大哥帮着准备个炭火盆
烧旺一些
待待儿或许用得上
李刑很是为犯人的身体考虑
说完还冲着郑笃初友好地笑了笑
郑笃初看到这大胡子凶魔
冲他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抖得更厉害了
小的该招的都招了
真的一点隐瞒也没有
您饶了小人吧
小人刚缓过来
实在经不得折腾了
李刑如视珍宝地望着郑笃初
耐心解释道
哎
李某哪能折腾您呢
李某过来不是问上次的案子啊
是有点其他的事儿想跟您聊聊
您放心啊
聊清楚了
李某就送您回来睡觉
那意思就是
聊不清楚
他就别想回来了
郑笃初悲痛交加
哇地一声哭了
您想说知道什么
尽管问
不用聊
真的
小人什么都说
真的不需要聊
众狱卒敬佩地望着李刑
过瘾
简直太过瘾了
再没有比看李大人审案更过瘾的事儿了
李刑将郑笃初拎去牢头准备的刑房
烤着火红的烙铁和炭火盆儿
跟郑笃初聊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
让郑笃初签字画押后
李刑又亲自把他送回了牢房
然后才与狱卒告辞
怀揣着厚厚的口供
心情甚好地回去交差
他刚走没多久
金益昀便进了大理寺
先到地牢去看郑笃初
待见到躺在土炕上
面如土灰
两眼直勾勾地没有一点活人样的郑笃初
金昀叹了口气
哎
昨夜又拉啦
没
所以他过了堂
被吓着了
牢头嘿嘿着
过堂
金昀诧异问道
李相昨晚又回来了
哎 不是李相
是李府的李刑回来啦
奉命过来提审郑笃初
他刚刚回去复命
牢头压不住兴奋
大人
李刑回来啦
哎 太好了
金益昀摸着自己瘦的只剩下高高凸起的颧骨的脸
他要即刻去找李相
让他将李刑借自己一段时间
让李刑替他把牢里该审的犯人统统审了
左相李奚然听了金昀的请求
微笑道
大人
且容他歇上一夜
明日本相便让他去大理寺帮您的忙
待金昀走了后
左相邀请埋头忙于政事的三爷
王爷
晌午一起用膳
三爷还没吭声
右相又搭话了
我也去
左相笑了
嘿
我们去喝羊汤
最受不了羊膻味的右相皱了皱眉
不吭声了
低头抄文书的卢正岐也想去
不过他见左相没有邀请他的意思
便老老实实的没抬头
庄立坤笑呵呵的道
林夏
帮咱带几个羊肉胡萝卜包子回来
见右相拿眼儿斜他
庄立坤便补充了一句
某拿到二楼去吃
待到了羊汤馆
三爷望着面前的一大盆羊汤
想到了小暖给他写来的信里
写的她在扬州吃小吃的信里
目光里多了丝柔和
左相抬手给他盛了一碗羊汤
才抱怨道
王爷
明日虽然有
再借李刑一用
否则金大人那里欣然要交代不下去了
三爷点头
解释道
好
昨夜李刑归来时
已是日落时分
来不及知会李大人
今早本想与您说一声
还没得着机会
金大人便到了
左相沉默了片刻
忽然笑了
这几日郑笃初那么折腾
也是因为您的缘故吧
三爷没有否认
只是道
小王有些事儿要问他
所以派人暗中盯着
这三日
小王的人拦下了两顿含毒的饭菜
是什么人要杀郑笃初
封江兆和袁天成已死
再说与他们相关的事儿
郑笃初早就交代清楚了
若是排除了这两边的人
左相目光幽深的看着羊汤上飘着的油绿绿的葱花
又问道
十一月二十六日那晚
京城各处离奇死了几十人
程无介府里就有五个
这是王爷的手笔
三爷摇头
不是
小王只是依此推测出了一些事情
所以才要找郑笃初问个明白
三爷问出的趣事儿
可否给奚然讲讲
李相笑呵呵问道
三爷摇头
暂时还不能
左相又抬手舀了一碗羊汤
笑得更加灿烂了
三爷有事儿要与程相谈
他可是个老狐狸呀
可要奚然帮忙添几把火儿
你比他也强不到哪里去
不过有他帮忙
自己确实会顺利许多
三爷问起他添火的条件
李大人想要什么柴呀
旅行
左相回答得异常干脆
这个人他是真的喜欢
若是这根柴
房顶都要被烧没了
用不着这么旺的火
木刑是舅父给三爷的奇才
看出小暖对木刑的才能很是中意
三爷都没舍得给他
更何况是左相
左相夸张的摇头又叹气
在三爷面前
他是越发的轻松如常了
哎
这样的柴
不放在大理寺或刑部着实可惜啦
待机会合适
总有它发热的时候
木刑喜欢审案
三爷也没想埋没了他
不过近几年不是合适的时机
左相见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便与三爷话起家常
小暖姑娘走了有些时日了
她离开时说去巡查铺子
现在应已查完
回乡了吧
三爷摇头
她刚送了信来
还在扬州
看来木刑是跟着小暖去做事了
李奚然笑的一脸怀念
扬州繁华呀
奚然年轻时去过一次
至今仍记得在杨柳岸边登船时
路边有歌女清唱广陵曲儿
这些年来
奚然再未听到那般犹如天籁的曲子啦
待到两人拎着包子回了天章阁
庄立坤和卢正祺美滋滋的去二楼吃包子又相见没他的份儿
一脸不悦的与三爷道
王爷如此
倒叫下官不解了
程无介与晟王说话的语气颇耐李奚然寻味
心中又期待着两人接下来的一场交锋
三爷依旧是满脸冰霜
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后
才冷冰冰的开口了
本王今晚在摘星苑摆宴
不知丞相是否得闲呢
右相的眉头微微蹙起
左相则缓缓的笑了
晟王还是那个晟王
从不拖泥带水
这是要与程无介摊牌比大小了
他更期待了
这一晚
三爷与程无介去摘星苑饮宴
快到子时才离开
左相派去盯梢的人送回的消息是
晟王出来时依旧一张冰脸
程无介依旧是气儿不顺
左相一边写字一边琢磨着这两人的胜负
待到第二日天章阁内
左相仔细观察了一阵程无介
发现他看晟王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戒备
与程无介斗了十几年的左相立刻明白了
昨夜那场鸿门宴
晟王胜了
柴严少倒真是越来越让他刮目相看了
左相真想去大理寺的地牢审一审郑笃初
好弄明白柴严晟究竟握住了程无介的什么把柄
他也好拿来用一用
不过
想必他从郑笃初那里已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了
夜里
三爷拿出郑笃初的口供
从程无介那里换回来的母妃与杨润青的定亲文书凝神细看
这份文书虽还没有坪溪衙门的章
但若是呈上去
也足以要了母妃的命
若非程无介与郑钧锋偷贩私盐的买卖等事儿
也足以要了程无介的命
程无介才不会拿出来与三爷交换
但是这种文书应该有两份儿
男女方各持一份
这只是其中之一
那另外一份儿在哪里
三爷问过母妃
母妃却说当时他为了兄长遭人诬陷的事儿浑浑噩噩
未关心婚书的下落
想必已经被烧了
三爷不敢大意
又提笔写信打算问一问舅父
待写到杨润青的名字时
三爷望着刚刚落于纸上的青信
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推测
杨润清
青轻信
待第二日天章阁不忙时
三爷去慈宁宫陪太后说了一会子话
便去重华宫给母妃请安
进了重华宫
郑美人见了他
与前几次大相径庭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便移开眼继续赏雪
手还不经意的扶着小腹
招呼也没跟三爷打一个
建隆帝连着几日召郑美人侍寝
他应是自觉身份不同了
三爷懒得理会这没脑袋的
径直去了正殿
与往日不同
母妃脸上挂着未去的笑意
小草送了信来
你看
三爷接过书信
眉头舒展了
小草的字儿越写越好
已有几分母妃的神韵
这孩子聪慧
只仿照着我写给他的书
便将我的字儿学去了四成
华嫔对小草从来不吝赞赏
三爷点头看信
第一页讲了他和娘亲回去后如何思念京里的华嫔娘娘
还讲了他姐姐不在家
家中大事儿需要他和娘亲一起做
没有很多空闲画画练字
云云很骄傲的语气
第二页开始
便是小草的最新画作了
第一幅画正中是一个站在山长茶宿门口抱着一捆柴的小和尚
这小和尚脑袋上戴了个帽子
笑的极为幸福
他身后半开的门内露出半个端茶的小厮的侧影
右边的墙上贴着卖书得银多少的账目
左边墙上靠着个将双手抄在衣袖里的胖子
这胖子正在与小草说什么有趣的事儿
露着一口的牙
小草这幅画里重点突出了小和尚脑袋上的帽子
脸上的泥和韩二胖的牙
生动而有趣儿
便是满怀心事的三爷见了
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难怪建隆帝会在宜寿宫常备一摞小草的画
心烦气闷时便拿出来笑一阵
三爷觉得建隆帝的身体康健如此快速
除了对症下药外
或许与他日日看小草的画心情畅爽有关
这就是安人与人在秦家村合建的山长茶宿
云清先生就住在这里
天下书生聚集于此
旁边这人是秦家村的村民韩二胖
颇有几分侠气
这面墙上贴的是陈祖谟的书赚来的钱
这些钱还清了他欠秦日爰的债后
都充作了五经书舍的书资
三爷耐心的给母亲讲着画上的人和事儿
华嫔指着韩二胖的牙笑道
这个二胖伯
我听小草提起过
他的牙极好
多硬的核桃都能咬开
难怪小草刻意强调了韩二胖的牙
三爷仔细看了看
也笑了
母妃看他的门牙缺了一小块儿
或许便是咬核桃磕掉的
玉忍不住笑出声
青信嘴角也压不住的往上挑
华嫔倾身看了
也笑的不行
应是如此
还有啊
小和尚脑袋上的帽子应是秦安人做的
不知他脸上的泥是不是跟小草玩泥巴时弄上去的
这样的帽子
儿臣记得小暖也有一顶
那或许
华嫔美眸含笑
这就是小暖那一顶
母子二人同时道
然后又笑了起来
这样与母妃相处的融洽场面
也只有在收到小草的信时才会有
三爷很喜欢这样
小暖长大后
帽子已戴不得
所以安人便将这帽子送给了圆通
安人就是觉得他头上无发
吹山间的北风会冷的厉害
很有道理
华嫔又笑了起来
她还是第一次见和尚戴帽子呢
秦安人心善
应会如此
看完了剩下的一大摞画后
笑得脸颊发酸的华嫔吩咐华玉上茶
青信也有眼力地退到外殿
三爷才问起正事儿
青信的名字是您给他取的
除了华玉外
母妃还有一个叫小程的丫鬟
这两人跟着母妃一起入宫
小程几年前失足落入宫中的湖里淹死了
小玉
双城都是神话中西王母的侍女
青鸟是为西王母取石传信的神鸟
所以三爷才觉得青信的名字应是母妃给他取的
华嫔却摇了头
不是
他到我面前时就叫这个名字
华玉端着茶进来了
三爷没有再开口
又坐了一会儿
就出了崇华宫
在去往天章阁的路上
三爷见得喜慢悠悠的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