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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婶儿打熟了一锅搅团
一手拿漏勺
一手拿饭勺
把搅团舀着倒进漏勺里
拿漏勺的手轻轻一摇
鱼儿掉进下面脸盆的凉开水里
漏勺一高
鱼儿长而细
漏勺一低
鱼儿短而粗
手在脸盆里一滑
鱼儿啊
像真鱼一样成群结队的游动着
三婶儿漏完鱼儿
把剩下的搅团舀出来
晾在青石岸上
一会儿就硬了
把辣子水水活的
香香的
酸酸的
用小勺子舀一点儿
伸舌头一舔他嘴里
只等党熙盛来吃
党熙盛进门
故意咳嗽了一声
三婶儿从厨房里出来
撩着围裙
拿着勺子笑着说
兄弟 你来了
在厨房吃还是在房子吃
我朱成个人嘞
地里干活去了
我不叫他回来
他不会回来
你在哪儿吃
在哪屋吃
行
你先坐着房子
嫂子给咱端搅团
党熙盛兴冲冲进了屋子
党熙盛是带了想法来的
听了三婶的话
浑身有些燥热
自从去年媳妇得病死了以后
一年多了
没有沾过女人的身子
心想今儿个差不多要过个瘾了
三婶儿端着盘子进来了
满脸堆笑 说
你先吃搅团还是先吃鱼
鱼反正都端来了
你选
兄弟
你也吃酸
就多倒些辣子水水
党熙盛把鼻子搭在辣子水壶碗上一吸
说
咋这行的
三婶说
来
你吃这八碗
嫂子给你倒些水水
三婶呢
把碗搁在党熙盛面前
递过筷子 说
快闻着吃
凉了就不好吃
党熙盛心里有事
吃搅团心不在焉
吸进嘴里的搅团鱼儿掉进了碗里
水水溅出了碗
党熙盛呢
有些不好意思
三婶儿说
莫似
党熙盛正寻思着咋样开口
咋样下手
三婶呢
打开了话匣子
说
兄弟
嫂子问你
你当队长嘞
你说妇女偷棉花怪谁
党熙盛说
哦
你说怪谁
三婶儿说
怪你干部
还能怪谁
党熙盛说
你妇女偷棉花来
还怪起干部来了
三婶儿说
社员抹仨川种不行吧
生产队一年一年一人分不到一斤棉花
自留地又不准种
再这样下去
捕头就要光屁股出门了
党熙盛心想
三婶儿这嘴这厉害的
偷棉花怪谁的事
我能解决
我来吃搅团是有目的的
不是来听你批判我的
就把话题引到了正题上
说 嫂子啊
你以后在我前面走路走慢些
三婶问
走慢些子
党熙盛说
走的快了
你两个大奶子一闪一闪的
把兄弟看得眼馋的
兄弟呀
就想犯错误
三婶儿呢
扑哧笑了
搁下筷子
两手把奶子往上一扶
说
你叫嫂子今年好好往回拿些棉花
嫂子叫你好好犯几回错误
咋样
三婶儿把偷棉花说成了拿棉花
张熙盛心里一阵好叫
说
没麻的
明天开始
我带队拾花
你想咋装就咋装
想装多少就装多少
叫兄弟看一下
你都在啥地方装嘞
说着搁下筷子
手伸了过来
三婶儿没想到党熙盛叨叨来得这节快
抓住党熙盛的手
犹豫了
党熙盛呢
抱起三婶儿往炕上一摔
嘴啃手摸
正在交警处前
门哐的一声
俩人慌作一团
三婶儿说
赶紧
你朱成哥回来了
我出去看一下
这死鬼真么眼色
党熙盛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镇静情绪
拿起筷子吃起搅团来
三婶儿跑出院子
一看门闭着
纳闷咋回事儿
把门开开一看
几个穗娃在门外拿石头砸门玩
松了一口气
抬头一看
朱成扛家伙真的从地里回来了
等朱成走到自己跟前
她的手搭在朱成耳朵上嘀咕了几句
一边往进走一边说
兄弟
你吃你的
你哥干活回来了
我给他端碗搅团
三个人坐在房子
这才真成了纯粹的吃搅团
穗娃用石头砸门朱成回家干扰了党熙盛没能得手
他呢
大为扫兴
香香的搅团一下子变得索然无味
党熙盛的心里打起了下一次一定要得手的主意
三婶儿则壮了偷棉花的胆
第二天一大早
党熙盛就在巷口里喊妇女拾棉花去啦
等了一年年的妇女们提着笼走出家门
又说又笑的跟着党熙盛向棉花地里走去
到了棉花地头
党熙盛说
一人两行
从北往南使
今年啊
棉花长得不行
失敬
妇女们进了棉花地
弯着腰拨枝摘叶
剥桃抽絮
哧啦哧啦的使开了棉花
党熙盛走到地头
脱了鞋垫在屁股底下坐下抽烟
屎到地的南头往北在拾的时候
妇女们屎尿就多起来了
两个一伙
三个一堆儿
跑到棉花地东边的高埝下把屎尿尿尿去了
党熙盛偶尔扭头瞥一眼
若无其事
因为他知道啊
一旦你一喊跑到高念下干啥嘞
妇女们就会说
十个棉花还不让人拉屎尿尿咧
何况自己给三婶儿还有想咋装就咋装
能装多少就装多少的承诺
她呢
也就放野马了
妇女有妇女的智慧
一看去年因偷棉花闯了祸的三婶大装特装
纷纷效仿
眼看要收工了
党喜盛站起看看笼里
一脸诧异说
咋都湿了半笼
再一看
一个个都变得臃肿了
尤其是三婶儿
活脱脱一个老翁
党喜盛喊收工
妇女们走出棉花地
走路也不利索了
党喜盛突发恻隐之心
想
哎
偷是啥光彩事啊
谁愿干
如今没有一个不干的
这就奇怪了
整天的学习嘞
斗争嘞
批判嘞
咋把这问题解决不了呢
四邻八村到处是这样
我也没办法
嗨
偷就偷去吧
党喜盛转眼又一想
照这样下去
棉花产量的一半儿跑到社员家里去了
拿啥完成大队下达的棉花生产任务
好了
今儿个先把给三婶承诺的事过去再说
不然呢
三婶给我承诺的事不就泡汤了
在收工回家的路上
党喜盛故意走在妇女的最前面
走一截路
转身偷看一眼
妇女们走路的姿势简直胜过南极企鹅的走路表演
一个个因裤裆里装的棉花太多
两腿只能岔开走
袜子底下装的棉花太多了
你勾了鞋
他呢
又掉了鞋
裤腰
乳沟都派上了用场
党喜盛一会儿觉得可气
一会儿呢
又觉得妇女们可怜
心里像打翻了的五味瓶
偶尔还有一种感觉
就是觉得自己可耻
利用让三婶儿偷棉花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很少有人知道
我党喜盛一个堂堂的生产队长
在人前念报纸
讲政策
打铃派活儿
人五人六的
肚子里却装满了坏水
党喜盛有几多人自己骑在驴上
给自己下驴找台阶来
如果社会上的人都是我这样的
我何必自责呢
党喜盛把妇女领到生产队的花库门前说
排队交花
不要急
今天就不搜身了
如果有人装棉花了
就自觉掏出来
妇女们个个面露喜色
三婶儿一看阵势
一改去年排最后一名
挤着排在第一名
把排在第一名的乔玲挤到了一边
乔玲呢
不情愿的排到了最后
党喜盛把棉库门开开
拿出一个本子和笔
准备把妇女们拾花过称的斤数记下来
记工分用
正在这时
廖英侠急急呼呼跑了过来喊
队长
书记叫你开会嘞
党喜盛说
等我把棉花收了就去
廖英侠说
不行 紧急会
其他人都到了
就等你一个人来
党喜盛嘴里嘟囔
紧急会咋不早早通知
刚收花呀
开会嘞
廖英侠又说
书记叫梁明通知你了
梁明忘了叫我来替你说花
你赶紧去吧
你不去
耽搁了事
你知道书记的脾气
党喜盛犹豫了一阵
看了三婶儿一眼
把登记收花的本子和笔交给廖英侠
开会去了
妇女们一阵骚动
三婶儿的脸唰的变了
廖英侠一脸严肃
看看妇女们的神态说
还是去年的老办法
凡是身上装了棉花的
自觉掏出来
搁在自己的笼里
可以算分量
但不处罚
不掏
叫搜出来的
偷多少扣多少
还要处罚
严重的
不能再参与拾花
现在我转过身
给大家五分钟时间
廖英侠说完
转过身去
妇女们都把眼睛盯在三婶的身上
三婶的脸红到了脖子上
额头渗出了汗水
心里也没了底气
寻思
不妥
廖英侠不是党喜盛
自己白丢人不说
昨天才费神挣来的拾花全丢了
以后偷没机会了
哎 算了
今儿个掏了
等明儿个再说
这贼怂党喜盛
三婶儿撅着嘴掏身上的花
先探了鞋
脱了袜
提着一抖擞
装在袜子里的棉花掉出来了
接着是两个奶子下和裤裆里
三婶一弯腰
手伸进裤裆
拉出一个鼓囊囊的布袋
提着布袋口一抖
棉花倒进了笼里
手从一百下伸进胸前
往下一拉
拉出一个布袋
提布袋口倒出棉花
手脚麻利的
总共不到五分钟
妇女们一看三婶掏完了
知道啊
没戏了
一个个掏得净净的
五分钟过去了
廖英侠转过身一看
妇女们变得不臃肿了
每个人面前的笼里都搁着上等的好棉花
脸拉着
心里笑了
廖英侠一个人也没有得罪
顺顺利利的收完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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