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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集。
我信佛不信命。
大佛寺内僧人居住的地方不少,
讲禅也分东西两侧,
寺中僧人按辈分各居在一地。
后寺还有几处是寺中高僧闭关之所。
谢于归领着阿来时,
特意避开了那些容易招惹麻烦的地方。
原是带着阿来去看寺中的祈愿树,
可谁知道刚绕过侧殿,
就瞧见不远处有侍卫守着,
她下意识地拉着阿来,
转身就想走,
谢小姐。
冯唤错眼一瞧,
神色惊讶,
昭帝正与人在上面的白玉台子上说话,
垂眼瞧着谢于归的时候,
也是挑眉。
谢于归听到冯唤尖细的声音,
抬头对上昭帝的目光,
也满心无奈。
他都故意避开了那些不该去的地方,
怎么还是走到哪里都能遇见这倒霉弟弟?
见昭帝已经看到自己,
他只能领着阿来踩着台阶走了上去。
等看到跟昭帝对坐着的人时,
有些惊讶,
却只佯装不识朝着昭帝行礼。
臣女见过陛下。
阿来留在了台阶下,
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盯着昭帝对面那个光着脑袋的老和尚。
昭帝见他就笑道。
你怎么在这儿?
谢于归道。
臣女见天色不错,
就带着婢女四处走走,
没想到惊扰了陛下。
昭帝也没有多想。
只以为是凑巧。
他笑道。
谈不上惊扰,
朕跟言诲大师论论佛法,
你既然过来了,
也是缘分。
言诲大师佛法高深,
寻常人可是轻易见不到他。
难得出关就能遇见你。
谢于归这才佯作惊讶的看向他对面的人。
哦,
原来是言诲大师。
他连忙福礼。
信女谢氏见过大师。
言诲大师看上去有些年纪了。
他嘴角不笑便弯,
瞧着慈眉善目的。
见过谢于归时,
先是神色一怔,
片刻又回头看了昭帝一眼,
随即突然说道,
这位女施主不知道芳龄几何?
谢于归愣了下,
这老和尚怎么见面就问人家姑娘年纪?
信女,
今年20。
20、
言诲大师面露疑惑。
不该啊。
他分明看着眼前这位是早夭之相。
可华盖星上却又带着紫气,
紫气东来,
那是帝王之相,
却又生生折断在一半。
这种命相,
他只曾在一个人的身上见到过,
可那人施主可否告知八字?
言诲大师问道。
昭帝坐在一旁时,
脸色顿时微凝。
佛家讲因果而替人算看命途是大忌,
寻常就算真的有缘,
也顶多只是指点一二。
言诲当年也只不过是替他阿姐算过一次,
后来就闭关多年不曾外出,
连他这个帝王命途言诲大师都从来不替他看吉凶。
可他居然主动询问谢于归,
谢于归也是心中惊愕。
他知道这老和尚。
看命极准。
当年李家夺回皇权没多久,
这老和尚就说他命犯父母杀星孽在其身,
活不过30,
险些被昭帝揍一顿。
可后来他当真没有活过30。
他是曾想过要暗中见一见言诲。
看能不能找到他为什么会变成谢于归的缘由。
可万万没有想到,
不过一个照面而已,
这老和尚居然就主动问他,
要是招弟不在,
他倒是不介意跟他探讨一下佛法,
可招弟就在一旁,
眼见着他面露凝色,
看着自己时满是疑惑。
谢于归问道。
大师可是要替我看命。
你我有缘。
言诲大师说道。
谢于归笑着婉拒,
虽说有缘,
可我信佛不信命,
大师的好意我心领啦,
我还是更喜欢未知的东西,
有意外也有惊喜。
言诲大师显然没想到他会拒绝,
招弟也是惊讶。
你可知道言诲大师身份,
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他居然一口拒绝了。
谢于归闻言笑着道。
陛下说笑了,
咱们整个大晋,
谁人不知言诲大师名讳?
只是我的确不喜欢提前知晓命运前程,
陛下难道不觉得要是万事都被算尽了?
吉凶尽知,
前途全卜,
那人生在世还有什么意义呢?
招弟张了张嘴,
居然觉得他说得还挺有道理。
谢于归朝着言诲大师说道。
所以大师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对着招弟行了一礼。
臣女出来许久了,
我家嫂嫂还在等着我回去。
臣女就不打扰陛下跟大师了,
先行告退。
招弟也没有留他。
点点头后,
谢于归便领着阿来退了下去。
等到了下面时,
谢于归见阿来还时不时的扭头看上面,
不由问道。
你在看什么呢?
阿来好奇。
啊。
那个大和尚脸上有字啊。
谢于归闻言说道。
那叫刺字。
阿来歪着头看他,
面露不解。
谢于归领着她走了一截之后,
才小声说道。
言诲大师十几年前曾奉皇命替朝廷卜算吉凶,
勘算国运,
后来得罪了当时的皇帝,
犯了错,
落罪狱,
重行了情形。
言诲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他能够算到他当年活不过30。
也同样算到庆朝有覆灭一日。
国运不成,
皇命不久,
这8个字,
对于当时刚夺得皇权不久,
正是鼎盛之时的庆帝来说,
简直如同拂了他的逆鳞。
偏偏言诲还不愿说庆帝因何终结。
庆帝大怒,
将言诲投入了诏狱,
而言诲脸上那字,
就是当年庆帝恼怒之下让人给落下的。
黥刑之后,
虽然能够用特殊的办法将黑色去除。
可是疤痕却是会留下来的。
其实,
言诲随着年岁渐长,
那字迹已经极为浅淡。
可阿来却还是看得出来。
阿来似懂非懂,
眉毛皱起来时闷声道。
阿来见过谢于归诧异,
见过什么脸上有字?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似模似样的用手指比划了几下。
这里有字,
阿来好像见过。
谢于归听着他的话,
脚下一停,
阿来,
见过脸上刺字的人,
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
阿来摇摇头,
眼神迷糊。
他只隐约记得自己在别的地方见过一样的刺字,
至于什么时候不知道。
谢于归有一些惊讶的看着阿来。
情形,
这刑罚其实并不伤人,
比起其他一些动辄断手断脚的酷刑来说。
情形,
反而更多的还是侮辱性的。
施了这刑罚之后,
脸上带刺。
只要没有恩旨,
就不能去除,
等于一辈子都被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哪怕隐姓埋名、
改名换姓,
去了其他地方生活,
也难以遮掩自己的过去。
昭帝登基之后,
从未用过黥刑庆帝在朝的时候,
性情暴虐,
若有过错之人,
也大多都是直接斩首问罪,
像是黥刑这种刑罚用的也是极少。
当年言诲这大和尚之所以会被施,
情形。
也是因为他身份特殊,
庆帝不敢轻易的要他性命,
至于别的人,
如果当真是用了黥刑的,
大理寺和刑部那边应该会有记录才是。
原主几年前见到阿来的时候,
阿来身受重伤,
对于以前的一切也都是忘得一干二净。
如今却说,
他好像见过脸上刺字的人。
说不定能够顺着这条线索找到阿来的身份。
谢于归见阿来脸都皱成了一团,
笑着道。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小心待会儿又头疼了啊。
阿来闻言唔了一声,
扭头又看了身后那高台一眼,
直接把那刺字的事情给抛到了脑后。
小姐,
嗯,
那个大和尚的脑袋好亮啊,
刚才对着阳光的时候都反光啦。
谢于归扑哧一笑,
别瞎说,
那可是高僧得天下僧人敬重的。
这里是大佛寺,
阿来这话要是让那些小僧弥听到了,
指定揍她。
言诲大师,
你怎么会突然想着替人看命了?
白玉台上,
昭帝朝着言诲大师问道。
言诲当年替庆帝卜算国运,
落罪之后就鲜少再替人堪算命途,
而阿姐当年也是有一些缘由,
才能得言诲替他算了那么一次。
言诲收回目光,
温和说道。
就是突然一时念想,
这位女施主瞧着本该是早夭之相,
却又像是有大功德在身,
老衲也是一时好奇她有什么际遇,
倒是冒昧了早夭之相。
昭帝挑挑眉。
他突然就想起当初言诲大师替阿姐看命的时候那句活不过30,
心中突然多了些疑云,
跟言诲大师又说了一会儿话后,
昭帝这才离开了白玉台。
等从上面下来的时候,
他就突然朝着冯焕说道。
你去想办法把谢于归的生辰八字寻来。
冯焕惊愕,
这好端端的要人家姑娘生辰八字,
他在哪儿去找啊?
陛下。
怎么招?
帝微侧着头看他。
有问题。
冯焕连忙收回愕然之色。
没问题。
有问题也得没问题啊,
陛下的吩咐,
他只是应声的份儿。
冯焕跟在昭帝身边,
有些脑子疼。
这打听姑娘家的生辰八字可不是容易的事儿。
谢于归是谢氏女,
这生辰八字啊,
更难叫别人知道不对。
顾家知道呀。
冯焕脑子一转。
这顾延跟谢于归是成过亲的,
旁人不知道谢于归生辰八字。
可跟谢家交换过庚帖的顾家那边儿肯定是知道的,
他不好去问跟谢于归义绝的顾延,
毕竟那相思伯如今都已经另外的娶妻了。
虽然过得不那么的如意,
可凑上去再问谢小姐的事情,
那就是讨嫌。
可是找个人去顾家宗族那边询问一下,
总是可以的。
谢于归没想到招弟打了他生辰八字的主意,
遇到招弟之后,
他也不敢再随便乱晃,
直接回去见了。
于是。
余氏见他回来,
就连忙招呼。
你这是去哪儿啦?
我正想着让人去找你呢。
念完经后,
到处逛了逛,
嫂嫂,
怎么了?
谢于归走过去,
余氏说道。
我没怎么呀,
倒是你厉王刚才来找过你。
韩束,
他皱眉。
找我干什么啊?
不知道。
我说你去了前殿,
厉王也就去了,
不过走的时候留下了这个,
说是等你回来之后让我给你的。
余氏指了指自己身边放着的东西。
谢于归满眼疑惑的上前,
就瞧见那两个食盒里放着的都是点心,
而旁边的匣子里则是放着两本书,
等取出来瞧着上头的名字,
他尚且还没来得及惊讶,
旁边的余氏就先惊呼出声了。
御行戒。
陈安和锦露。
余氏满是好奇地探头,
当瞧见那书页上的名字时,
手里一抖。
她虽然是武将之女,
可抵不住她嫁的是文儒之家,
耳濡目染之下,
对于这些孤本古籍也算得是有一些了解。
这被厉王随随便便放在匣子里送过来的书,
可是比金子还贵呢。
这两本书要是放在过去,
不知道会惹多少文人疯狂见谢于归随手翻看时,
余氏生怕他动作大了,
弄破了一星半点,
连忙说道,
叶娅,
你小心点儿,
别弄破了。
弄破了赔不起呀。
这可是金山。
谢于归见,
余氏着急,
便将那书放回了匣子里。
余氏见状,
这才松了口气,
连忙砰的一声关上了匣子。
眼见着那书好好的,
他才瞧着谢于归说道。
厉王怎么会送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你啊?
谢于归随口说道。
我除夕那日不是进宫了吗?
在宫里遇见厉王,
跟他说了几句话,
她说她府里有一些孤本,
我就想着进来看看,
没想到她居然带到大佛寺来了。
他对于这些东西虽然觉得珍贵,
可也没有余氏这般小心翼翼的。
更何况,
这些书瞧着保管得极好,
就算翻看翻看也不会坏的,
哪就至于手抖呢?
我之前就听祖父提起过御行记好几次,
说他只见过手抄本,
等回头下山的时候将这本书带回去,
祖父肯定高兴。
谢太傅那老头儿最喜欢的莫过于这些东西了。
这点心瞧着不错,
嫂嫂也尝尝。
余氏见谢于归提起厉王的时候,
言语随意,
而且说起这般珍贵的孤本,
好像只是寻常的东西。
见她直接伸手取了食盒里的点心,
就尝了起来,
还递给了阿来一些,
主仆二人吃得笑眯眯的,
余氏拿着点心迟疑了一下,
呃,
艳艳。
嗯。
你跟厉王什么时候这么熟悉啦?
谢于归嚼着点心的动作,
一顿看向余氏时,
就见她皱着眉看着自己。
厉王性子阴晴不定,
虽说祖父教导过他一段时间,
可是他这几年跟咱们谢家的关系并不亲近,
除了逢年过节送些节礼过来给祖父之外,
他自己鲜少来咱们府上。
也不跟咱们府上的人来往。
你以前跟她并不相熟,
后来嫁去顾家之后,
按理也不可能与她来往,
几时跟她这般熟悉了呀?
谢于归嚼了嚼嘴里的东西,
咽下去之后才笑道,
怎么不相识?
嫂子难道不知道我小时候便见过厉王和陛下他们啊,
甚至就连长公主也曾有过交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