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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集
接下来大概是两三秒的沉默
夏令薇才爆发出了一阵沙哑的咆哮
我说了
别来烦我
是我
张峰
我深吸了一口气
尽力控制着自己语气的颤抖
另卫 开门
这次没有咆哮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为缓慢的刺耳的碰撞声
就像是无数的玻璃瓶挤在一起发出的声音
随后则是混乱的脚步声
每隔几步还会跌停一下
如此反复
直到将近几分钟之后
我眼前的那扇房门才缓缓打开
随后呈现在我眼前的
几乎是我难以想象的一幕
我甚至认不出眼前的人是那个我认识的夏令微
曾经英姿飒爽
被称为警花的活跃女警
现在仿佛已经变成了一个蓬头垢面
衣衫不整的瘾君子一般
他看上去憔悴疲惫
浓重的黑眼圈加上宿醉带来的水肿
都在说明他的状况恶劣
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重的烟草味和酒精的气息
衣服上甚至还沾染着一丝呕吐物的痕迹
而在他的身后
则是堆积如山的酒瓶
以及不堪入目的垃圾堆
将整个房间几乎填满的如同一座垃圾场一般
他看了看我
一开始似乎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发出了自嘲的笑声
然而当我轻轻抱住了他之后
他才意识到
这不是假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知在酒精和梦幻中迷茫沉沦了多少次之后
他才再一次颤抖的抱住了我
开始无声的痛哭起来
我也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的抱着她
一直到我自己都忘记了时间以后
仿佛这一切才终于有了结局
夏灵威光是洗澡就洗了将近一个多小时
而在这段时间里
我和酒店里的逝者一起
将整个房间里的垃圾清理了出去
随后是打扫
拖地
以及喷洒空气清新剂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一起做这些事情
也许只是为了让自己安心一些
又也许只是为了帮夏令薇清理一下他留下来的烂摊子而已
等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
围着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
才总算是差不多恢复到了曾经的状态
尽管他脸上的黑眼圈和疲惫的痕迹仍旧没有消除
但至少看上去好受了很多
他无言的看着我
目光中闪现着惭愧和内疚
以及深不见底的哀伤
随后
他轻轻的坐在了一旁的躺椅上
随手拿下了一旁的干净毛巾
开始擦干自己的头发
我深吸了一口气
你现在好受些了吗
他沉重的摇了摇头
脑袋里清醒了一点
但我还是忘不了那个噩梦
忘不了那一个晚上
我在这里困了多久
两天
我苦涩的说道
不算再查
但这两天里也发生了不少事情
我真是不像话
对吧
夏凌薇自嘲的苦笑着
抬头看着我
明明自诩警察
但是在这种时候却根本没有办法振作起来
只能一个人窝在这里自我沉沦
然后把一切烂摊子都扔给你们去处理
这没什么可惭愧的
我们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还记得在林中小屋事件之后吗
我荒废的时间不比你短
可我到现在都没有办法证实这一切
夏灵薇再度捂住了双眼
似乎在克制着自己的眼泪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他
而不是我
他说过
他并不后悔
也不敢恳求你的原谅
说明在这之前
他已经具备了充足的觉悟了
觉悟
夏凌薇苦涩的笑着
那样的东西
不过是没有退路的时候
又来自我安慰的词语而已
也许吧
但我们确实只能向前出发
我走过去
轻轻对着夏凌薇伸出了手
你准备好再出发了吗
出乎意料的
夏凌薇只是尽全力深吸了一口气而已
但我确实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那就出发吧
我将他拉了起来
怎么
还有工作要做
我终究没有将那个故事告诉夏令威
当夏令威和我再度回到市局的时候
落雪的姐姐已经走了
并且也带走了落雪的尸体
这从各种意义上而言
反而成了好事
我不敢想象夏林薇再见到落雪尸体的情景
也不敢想象当他了解到落雪真实身世时的画面
而夏凌威显然也清楚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因此一路上基本上都没怎么说话
只是一路在后面跟着我走而已
低着头沉默不语
就算是市局这边的同事打算安慰安慰他
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