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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双奇和党西胜邀请张金柱到砖厂当顾问
笑着说
你呀
就不用操什么心
每天到砖厂来转转就行
张金柱笑了
说 嘿
还有这好的事儿
董双奇说
你没听说过时运来转这句话吗
碰个啥事也变成好事嘛
党西胜从身上掏出一千元
塞在张金柱的手里
说
从今天起
你呀
就算上班了
张金柱竟然看也不看
接过钱塞进了衣兜
党西胜和董双奇明显感觉到
一场大劫难之后
张金柱彻底变了
变得不再记恨如仇
不再敏感多疑
不再争气好强了
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反应敏捷
说话利索
做事偏执
洁身自好的张金柱了
这正是他俩所需要的
和尚没吃上牛肉
在谷上
报仇的机会来了
石砂厂公告贴出的第二天
公告栏的旁边就贴出了纸张颜色大小一样的公告
村民们围拢过来看
公告是党西胜
董双奇的砖厂
贴的内容是
各位父老乡亲
咱村第一私人砖厂就要建成投产了
本砖厂既要追求经济效益
就是为个人挣钱
也要讲究社会效益
就是让乡亲们争光
一
本村村民买一百块砖
便宜五块钱
并免费送砖上门
二
凡一家有两个闲劳力的
只要愿意
可有一人来上班
身体有伤病外出打工不方便
但只要有气力的残疾人优先考虑
计件工资
只要肯下大苦
就能挣大钱
三
有闲钱的村民可以以入股的形式参与分红
或借钱给厂子周转
拿高于银行的利息
四
聘请原大队书记张金柱为厂子顾问
村民有啥好的建议和要求
可以和厂长党西胜
副厂长董双奇直接说
也可以跟顾问张金柱谈
金双砖厂
金双砖厂的公告一贴出啊
整个胭脂岭开了锅
村民纷纷议论
胭脂岭刚有了两个企业
还都没有冒烟嘞
咋就成了张金柱
张金梁兄弟两个的天下了
你当顾问
他也当顾问
是不是又要发生龙虎斗了
向来注重实惠和眼前利益的村民
忘记了砖厂负责人的人品和动机
认定实惠才是硬道理
一时间
外来企业石渣厂和村民私人企业金双砖厂
张金梁和张金柱兄弟两个当顾问
成了村民们饭前茶后议论的话题
七嘴八舌还说张金柱过去搞几组路线的一套
害苦了人
现在要立地成佛
要补偿村民了
看架势呀
说不定张金柱还要好过张金梁嘞
议论给张金梁带来了冲击
他的压力自不带说
这些话呢
传到张金梁的耳朵里
他在内心一下子激起了汹涌的波涛
他先责怪起刘翠花来
翠花呀翠花
都是你用气话把金柱哥撵出了家门
他是个精神受不了大刺激的人
要是把病积犯了
咋个收场呀嘛
接着又怪怨起张金柱来
金柱哥呀金柱哥
党西胜和董双奇是啥人品你又不是不知道
鸡跟黄鼠狼交起了朋友
你没弄清他两个的动机
就稀里糊涂的去当顾问了
最后
张金梁骂起了党西胜和董双奇
西胜和双奇呀
你们两个也太缺德了
你两个和我哥毕竟共事多年
就是关系再不行
也不至于落井下石
把他的病弄犯了逼死他嘛
责怪和埋怨无济于事
张金梁想的头疼
也没有想出解决问题的招数
他有心收拾惹事的刘翠花
又觉得刘翠花跟自己也受了数不清的苦难和委屈
尤其是流产以后
永远失去了当母亲的机会
还蒙在鼓里
她呀
心里也苦啊
自己不忍心再伤害刘翠花
有心给金柱哥发一通脾气
坚决不让他去当什么狗屁顾问
又觉得金柱哥在大难中捡回一条命
如果不接受自己的劝说
把病气犯了
咋向死去的父母交代呀
有心和党西胜
董双奇摊牌
把聘请顾问这一阴招戳穿
他两个会承认是阴招
深不得
浅不得
左不能
右不能
张金梁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双手直拍的头皮生疼发麻
才住了手
张金梁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在内因和外因合力的夹击下
朝着自己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了
张金梁只能做自己能做的事儿
张金梁去老房子那里看张金柱
走到门前一看
门锁着
心里纳闷
他能跑到哪儿去呢
张金梁忽然想起还有一把钥匙
转身回家取了钥匙
开门进去一看
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
床上的被子不见了
一屋子的冷清
只有父亲的遗像还在孤守
张金梁心想
人会不会被党西胜和董双奇弄到砖厂去了
便锁了门
硬着头皮向砖厂走去
党西胜和董双奇合伙办砖厂
不给张金梁打招呼
不等于他不知道
他曾偷偷去村南看了一下
大大的出乎他的预料
还真的有了动静
盖简易房
栽干 拉电线
修水池
建烧窑
平整地块
买了煤
把砖机也拉了回来
张金梁呢大吃了一惊
不觉间
张金梁来到了砖厂
党其胜和董双奇正和几个人安装制砖机
把长长的皮带都装上了
他俩老远就看见了张金梁
两个人一起放下手里的活
笑着向张金梁走来
张金梁面对脸上挂着笑的党西胜和董双吉
倒少了几分戒备
说 嗨
你俩还真的打了个盹儿
把砖厂办起的话
变成了把我哥金柱叫来当顾问了
党西胜说
你看公告啦
这是我两个的共同创意
要善于打名人的招牌
提高砖厂的知名度
将来呢
砖好卖
你金柱哥在咱胭脂岭也算个名人了嘛
张金良心里呀
很不是滋味
董双奇拉张金良向简易房走去
说
看一下给顾问拾掇的办公室
三个人走进一间简易房子
房子里支着一张旧桌子
一把木椅子
一张单人床
床上搁着一床被子
张金柱头枕着被子
和衣在床上睡着
呼噜声证明他睡得十分深沉
董双奇伸手要摇醒张金柱
党西生拉住他的手
悄声说 嗨
叫他睡吧
自从当了顾问
两个晚上睡不着觉
我今儿个给买了些安眠药
喝了刚睡着
张金良一看张金柱仰面躺着
头发蓬乱
脸色铁青
疲态病容
不觉得鼻子一酸
眼角涌出了泪珠
顺颊而下
党西生和董双奇把张金良拉到另一个房子里
让张金良坐下
党西生说
你来了更好
你也应当关心一下砖厂
砖厂毕竟啊
是咱村人办的嘛
何况你金柱哥还是顾问
开始没给你说
是怕你分心
影响你对石渣厂的支持力度
张金良听出这话里有话
说
无论谁办企业
只要对村民有好处
我都支持
董双基说
砖厂呢
现在更需要你的支持
张金良问
咋支持
董双基说
政府有个政策
残疾人占到工厂的百分之三十土地资源占用费可少交
税收全免
咱厂初步落实了六个残疾人
如果加上你金柱哥
就快达到比例了
我打听过了
要通过村委会盖章报到镇上
再由镇上上报到县民政局
残联
国土资源局和地税局
审批后
挂一个社会福利砖厂的牌子就行了
张金良心像刀扎一样
你两个明里叫我金柱哥当顾问了
暗里却把他放在残疾人里算了
太损人了
张金良又一想
这事儿啊
当场批驳吗
这话能让金柱哥知道吗
这火儿能发吗
他自忖着道
不能
不能
一百个不能
金柱哥再也受不起任何的刺激了
是瞒我做
是捣我吃
是贱我咽
是屎 我吞
张金良说 好
你把材料给我
我专门跑一趟
董双奇把金双砖厂残疾工人统计表给了张金良
张金良转身尿走
党西生说
嗨
借一叫水出石渣厂水价格的一半
你看咋样
毕竟是本村人嘛
又安排这么多的残疾人
张金良说
行
应该行
张金良带着复杂的心情从砖厂出来
径直去了石渣厂
在路上翻看双金砖厂残疾工人统计表
北祖马庚力南
宫土工
左手两小指被鞭炮炸掉
北祖郭九泉
宫土公
因从小小儿麻痹
右脚走路跛
男 杜仁大鼾
男 出窑工 哑巴
男 足韩关星
男 出窑工 耳聋
北祖张金柱
男
精神病顾问
看到这时
张金良的脑子里嗡的一下
说他是精神病
又请他当哪门子的顾问
明显是糟蹋人了吗
他心里发愁
眼泪夺眶而出
想把统计表撕了
忍了忍没撕
心想撕了事情就更复杂了
反倒对金柱哥的病不利
走着走着
走到了石渣厂的门口
张金良把统计表装进了衣兜
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走了进去
石渣厂的设备调试基本结束了
具备了试产的条件
杨厂长要张金良来厂里商量一下
开产的日子定在啥时候
张金良说越早越好
因为他心里明如镜
金双砖厂实际上和石渣厂成了竞争对手
谁对村民带来的好处多
好处大
谁早带来好处
才是村民最关心的问题
见了杨厂长
张金良就专门去镇上办金双砖厂的事儿了
镇上管民政工作的干部老林听了张金良的想法后
说政府还真有扶持残疾人企业的政策
还赞扬张金良这事儿抓得好
殊不知啊
张金良心里的滋味
但他没有拿自己的好物来行事
还是能办成尽力争取办成
张金良把金双砖厂残疾人统计表递给老林
老林看完显得很不高兴的说
哎
你这是开啥玩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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