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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集
太师府中
假山处梅枝覆上深雪
花枝经不住积攒的沉雪
簌簌的落尽身下池塘
池中锦鲤动了动
长尾在涟漪中划过微光一点
有老者站于亭中
抬头远望圣京雪后茫茫
往东边是皇城方向
朱墙在灰淡的云色下显出一点鲜亮影子
又很快的被更深的银白覆盖
老者垂首低低咳嗽两声
昨夜有刺客夜闯宫门
欲行刺东宫
却让刺客在禁卫眼皮子底下逃走
今日城内戒严
天子震怒
朝中人仰马翻
太师戚清
却在几日前因感风寒告假
堪堪避开此桩风波
管家自身后上前
替戚太师披上氅衣
垂手道
老爷
宫中传出消息
太子殿下昨夜受惊
卧床不起
陛下急召殿前司各司禁卫入宫
陛下当年行事到底孤绝
而今自然心虚后怕
多事之秋啊
奴才已经按老爷吩咐交代下去了
最近几日勿让少爷和小姐出府
城中不太平
小心为上
呃
还有一件事儿
老爷先前托人打听的柯家良妇一事有眉目了
如何
柯家良妇名叫陆柔
并非盛京本地人
家住常武县
呃
打听的人回禀说
陆柔爹娘早已过世
有个弟弟叫陆谦
一年前入京之时
因窃人财物
凌辱父女被打入地牢
处以极刑
除此之外
陆家这些年并无其他亲眷走动
哦
都已死了
是的
不过老爷
小的还打听到一件事
常武县八年前生了一场时疫
一整个县里好人几乎都没逃过
这陆家却不知走了什么好运道
一家四口都还活得好好的
此事有些古怪
陆家家资贫寒
整个常武县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可偏偏他陆家无一人折损
然而当年常武县时疫凶猛
活人死绝
有关陆家过去的知情人都已经不在了
据新搬来的县邻所言
听不出有何问题
知晓陆家过去的人都已死绝
自然掏不出有用消息
久久沉默
陆家没有其他的亲眷
老爷是怀疑陆家一门已死绝
如果有人想用陆家做刀
必然要找陆家在世亲眷
况且古有孝子为父报仇
若陆家后人仍活于世
定不会善罢甘休
说不定还有漏网之鱼
盛京的雪未停
一连七八日
杜长卿都没再来仁心医馆
许是铁了心的要与陆瞳怄这番气
就连发月银的日子还只是阿城来代劳
冬日本就萧瑟
没了杜长卿时不时的插科打诨
医馆显得更冷清了
嗯
银筝把阿城带来的月银装进匣子里
一回头
瞧见陆瞳坐在桌柜后看书
明年二月春试留给陆瞳的时候不多
她没有师父
也不像太医局学生有九科先生亲自教导
能做的也无非是翻翻医书而已
医籍是阿城拿回来的
阿城说
陆大夫
这是我特意给你寻的
医籍是用我自己月银买的
东家不知道
杜掌柜全身上下也就嘴巴最硬了
既是杜长卿一片好意
断然也没有浪费的道理
坐馆的闲时
陆瞳就翻翻这些医籍
当年落梅峰上那些医籍最后被芸娘一把火烧没了
而在盛京医书很贵
杜长卿能寻到这几本已是不易
统共没几本
陆瞳看得很快
不过几日
先前几本已全看了一遍
这些医经医理和芸娘所行之道有所不同
以至于让陆瞳对接下来的春试也感到几分担忧
银筝正用打湿的帕子擦拭药架
见陆瞳读得认真
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姑娘昨日看到半夜才睡
今日又不停
当心伤了眼睛
不如歇歇
陆瞳恍若未觉
银筝有些奇怪
陆瞳记忆出色
先前几本医书也是坐馆无事时翻阅
但从昨日起却像是着了魔般研读至夜深
因非嬴政催促
陆瞳说不准要读到天明的
只是那些医经药理她看不明白
因此也不理解陆瞳何以如此着迷
桌柜后
陆瞳看完手中卷册最后一页
将书页合上
指尖摹过册封上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盛京太医局春试历年卷题精解
这名字荒诞得近乎好笑
须知太医局每年春试考卷绝不会外传
纵然有懂医经药理之人想要做精解之说
大多也都是由太医局那些先生或是翰林医官院的医官亲自攥写
一个外人却敢这样大剌剌地卷题精解
难怪会卖不出去
沉积多年以至于被当废纸添作搭头白送他人
不过
陆瞳盯着面前卷册
目光动了动
昨日她看这份精解至半夜
短短几页纸远比剩下几本厚厚医籍
受益匪浅
此卷册上所书乍一看天马行空
不着边际
仔细看去却又暗藏玄机
似与市面上寻常医籍不同
她又低头看向卷册末的落款
一位不愿透露名姓的高手
这看起来更像是闹着玩的
或许书写这册子的本人都没有想到这册子会卖出去
甚至被人连夜看完还成
怎么了
陆大夫
谢谢你送我的医籍
我想再买几册
所以
所以
书肆在什么地方
呃 呃
几日未归
殿前司院中雪积了三尺有余
黑犬被来人脚步声惊醒
撒着欢的扑向进院子的人
带起的雪粒扑了人满身
哎 栀子 停 别停
段小宴被黑犬舔了一脸口水
狼狈躲避
几日前东宫遇刺
陛下急召殿前司各营数宫戒严
忙碌这些日
今日各班营才得空回司
裴云暎也才得了空闲
屋中
脱下公服沐浴过后的裴云暎换了身月白中衣
靠坐椅子上
一手拉开肩头衣裳
正往肩头伤口上上药
多上几次
动作就顺手了些
他熟练扯去先前包扎的白帛
用帕子清理过后
敷上药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