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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集
那是一座不算多么豪奢的住宅
朝廷规矩森严
方若华既然以入朝为官
有些宅子再好
他也是不能住的
但是这座宅子
却比很多深宅大院还要让人喜欢
他位于御街东侧
毗邻翰林院
如果在后院开个小门
方若华溜达过去
用不了半刻
我爹特意给你选的
以前是朱师叔留给他家儿子用
后来朱世兄不是外放到诸城了
看样子十年八年不打算回京
正好就给你用
方若华表示他很是满意
罗越无话可说
话说她这一路上花费了三分之二的时间盘点能用的钱
还跟京城客商打听好了京城好地段的宅子
想要尽快安家的小心思
是不是显得挺别愚蠢
嗯
罗越轻轻一叹
她现在总算知道
自己这位便宜相公
并不是单纯意义上毫无背景的寒门世子
能在京城住得着这样的房子
人脉之广
这是可想而知的
而且房子已经被清理干净
家具一应俱全
处处妥帖
还有个管事看门
几个丫鬟下人帮衬
直接进来便能入住了
嗯
等一切安顿好
方若华被领着罗月去了正三品的刑部侍郎家拜见
看到那些门房把他当作自家公子一般招呼
再看他支使人家的公子把他留在孙府的行囊收拾好
亲自给他送出来的做派
罗月再一次觉得
自己也许没什么用
她想象中那些为方公子出钱出人出力的情形
似乎都不大容易出现
不过方若华可不是这般想的
他如今算是体验到家中有贤内助的好处
他只用高坐
半点力气也不费
罗越就把一切都安排好
家里的一应事物井井有条
一女小厮采买回来厨房的饭菜全部都换成合口的
家里上下的规矩森严
连家具都是比着用惯的家具重新打造安置好
住起来比在碧水时的感觉还要舒服
家事一切顺遂
翰林院的活却不大容易做了
虽说在翰林院当差比较清贵
想成为阁老重臣或者成为实权人物
都必须有上这么一段经历
但正因为前途远大
受到的诱惑自然也就大
方若华一入职
掌院冯大人便把他塞去编书
从四年前开始
陛下要求编纂大周国史
至今编了四年
离编好还有一段距离
编书比较清净
方若华也喜欢
只可惜就是被掌院大人护着躲清闲
半个月之内
他还是拒绝了六次几位王爷的聚会邀请
这一日
天气难得不错
方若华陪着几位老翰林一起把书翻出来晒一晒
一边晒书
一边在院子里席地而坐
几个老人家喝茶吃着点心
点心都是罗越新开的铺子里做的
不光颜色漂亮
这味道也是漂亮的很
一旁牙口不大好的老翰林每天都要过来蹭上几块
没办法
方若华只好带些少油少盐清淡些的
再省得把这帮老人家再吃出个毛病来
正在偷闲
唐小飞和房玉山居然领着张世奇从拐角的小门里钻了进来
一进来就撑着旁边的一棵大树弯着腰喘气儿
一旁的一位老翰林失笑
三王爷找你们一起游河
张世奇欲哭无泪
不是都说三王爷温文尔雅
性情恬淡
乃是一君子吗
这怎么跟个土匪似的
还什么要歃血为盟
还要拜什么把子
谁敢跟皇子拜把子
那不是认万岁爷当爹就是自己想认
这万岁爷愿不愿意平白无故地捡个儿子回去呢
张世奇的脸上越发绿了
我张家只有我这一根独苗
如果我要是明天跌到河里淹死
我们一家老小恐怕都活不下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
掌院从后面溜达过来
瞪了张世奇一眼
行了
别胡说八道
回去歇着
你祖母不是病了
我给你写张条子
去请刘太医和你一起回去看看
放几天假
这几日不必来了
张世奇登时闭嘴
老老实实答应
连东西也没收拾便转身走了
好多年轻的庶吉士满脸懵懂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上面那些老翰林也只是摇摇头
不多话
掌院
冯大人在院内立了片刻
便把方若华叫了过来
张微一沉吟
便说道
过几日便是皇太后的寿辰
皇太后爱听戏
你去翻翻旧日太后点戏的折子
选好了去教坊司
让他们务必上心
一定排练好
是
方若华应了声
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也没问为什么在大周朝
翰林院如此清贵的衙门
居然会和教坊打交道
可结果还没到晚上
就忽然发现翰林院好些世家子弟有些变得特别忙碌
待在书库不出门
而有些则是家中发生了各种事情
请假回家了
别说是方若华了
就是翰林院其他庶吉士们
也隐隐约约感觉到
似乎有什么地方出了什么事儿
不是大事
回到家
孙风雷把方若华叫去喝酒
笑着安抚道
齐郡王和五王爷一向交恶
最近五王爷与状元郎偶遇了两次
性情相投
他脾气上来
这才故意找事
不过他这一挑衅
接下来恐怕消停不了
五王爷自幼得宠
也是个不管不顾的急脾气
每次两人对上他二人到是不至于伤筋动骨
但和他们两个撞上的
却是非死即伤
这些年过来啊
朝中重臣都看明白
每逢此时
自然约束自家子弟
尽可能避开麻烦
方若华登时了然
半晌这才苦笑着说道
这纯粹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恐怕翰林院心思明白的几个
都会对齐郡王敬而远之
孙风雷叹了口气
摇了摇头没说话
方若华默默的喝了口酒
其实这私底下都说齐郡王糊涂
他也的确做过很多件糊涂的事儿
可他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那当真还是分不太清楚的
他外祖父是王家人
王家在前朝出过六个宰相
五个宠妃一个皇后
即便是到今朝出是声威赫赫
但若要让齐郡王选择
也不知他会不会宁愿自己的母妃只是平平常常的小户千金
也省得一入宫便是众矢之的
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
方若华轻声叹息
皇家的是是非非不必多理会
如今他担了差事
还是赶紧准备献给太后娘娘的戏本子要紧
翻了两天戏本
还别说
当真是挺精彩的
尤其是太后娘娘喜欢的那一类
虽然都是男欢女爱
可无论是文笔还是情节
都十分显功底
再一看这些写戏本的人
一个个也是正经进士及第的人才
怪不得掌院把这件事儿当个正经差事认真交代下来
冯掌院也怕方若华想不通
便低声叮嘱他
太后的事情是大事
只要沾上边
就没人会打扰
是个好差事
方若华笑了
既然要做
那肯定要认认真真去做
仔细研究了一番
他发现太后娘娘自己是正经的世家女
却偏偏不爱那些正正经经的大家闺秀的爱情
反倒爱那些离经叛道的东西
略微沉吟了一下
便写了一个狐女与书生的大纲
属于时下流行
但也大俗的那种
院长扫了一眼便笑了
也没说什么
便直接呈了上去
不成想
过了两日
太子殿下居然派了人来
赏赐了方若华一套文房四宝
还有两把太子亲自题词的折扇
一幅前朝大小王合作的墨梅图
太子殿下非常喜欢探花郎的戏本
你们可要认真准备
等太后娘娘圣寿
这个本子就是压轴的
张渊一阵无语
方若华也是哭笑不得
还是恭恭敬敬地应了
一转头
整个翰林院上上下下
看见他就像是看到了一块大金子
人人垂涎欲滴
对
太子殿下可和其他几位王爷不同
那可是矜持的很
人家又是储君
这行动本就受限
从没有主动拉拢过什么人
可今日却意外的夸奖了
方若华只瞧着来传旨的管事言语表情
也知道了这太子大约对这位探花郎是特别的满意
难道这位探花郎是个戏迷
对戏本子十分擅长
在下也是戏迷
早知道我也去给太后娘娘写这个戏本子
导眼齐文渊连连叹声
故作愁眉苦脸
抓着方若华跟他讲了半天新近流行的各种戏本话本
他果然是此道高手
方若华这种阅遍千万网络小说流行小说的
也觉得他脑洞很大
若是能到了后世
说不定也是一位大神级的人物
掌院这一阵子拘了这位榜眼去修史
想来也是看好他的将来
一时间
翰林院里新科状元回家休假
榜眼躲着修耻
但凡聚会一概不理会
探花也被拉去了教坊
盯着给太后娘娘寿辰准备的各类戏曲节目
他们三个不在
那些王爷挑事的情况那也就少了
翰林院的老人们也都松了口气
话说每三年闹腾一次
每一次感觉都渗人的很
一点都习惯不来
方若华一天里有大半日待在教坊
偶尔还带着罗月一起去
教坊的姑娘可以说是大周素质最好的一批
毕竟是侍奉皇上的
这姑娘们的来源也多为犯了事儿的官宦人家的小姐
偶尔有外出采买
这质量也是极高的
方若华这回写的戏本很简单
书生赴京赶考
半路上遇到了打劫
丢了盘缠
本来打算露宿荒野
却见到不远处有一个亮着灯笼的地方
等走过去发现竟然是一户人家
书生进去借宿
主人家姓张
只有一个老父亲带着一个小女儿
都十分的客气
盛情款待
而那家小姐也生得着实是花容月貌
书生一看便动了心思
半夜在人家绣楼底下徘徊不去
吟诗作对
吟诵了好些个赞美小姐美貌的诗词
小姐也与他回应
和偷偷丢了手帕
香囊还有字迹秀美的诗文
时间就这样一日一日的过去
两人的感情越发深厚
书生承诺等他金榜题名便来迎娶
可没想到临行前却让小姐的父亲撞破
父亲大怒
实话跟书生说他们本为狐而并不是人
更是强硬的把书生赶走
并且还迅速为女儿定了一门亲是
是一个鬼王书生
知道佳人是狐
便不禁大惊
却还是舍不得美人
可奈何从此便找不到张府
只好先去应试
这一举便考中了状元
那狐女张小姐的丫鬟知道之后
便来偷偷的找他
告诉他如果真心想要求娶她家小姐
便于三日之后
在城东的城隍庙处给小姐烧上一纸婚书
新任的状元郎果然照做
那鬼王得知狐女与陛下钦点的状元有婚约在前
沉吟了片刻
便做主退了婚事
张家的老狐狸也妥协
便把女儿嫁给了状元
此事流传开来
传言甚多
后来就连陛下也知道了此事
还笑称他是狐狸女婿
这个故事情节特别简单
方若华是怎么酸怎么写
也不是他想这么写
这纯粹是因为太后点的戏都是这一类的
因为是献给太后的
教坊这边选了几个最好的班子来唱
个个下了大力气
天天唱
日日唱
每次演练
教坊中有头有脸的教习还都喜欢围观
且还拉着方若华给意见
方若华看得都快吐了
第三遍的时候
就没敢再让直播间的水友跟着看
一是怕被骂
二是怕被掉粉
可偏偏这些教习们每次看的还是又哭又笑
时哭时笑
非常的投入
罗也居然也很喜欢
还缠着方若华给她画了一大堆的狐女
回家就挂在自己的书房
卧房 花厅
客厅是到处都是
方若华也是一阵无语
还好这狐女是他照着范美人的形象画了
挂着倒也没什么违和感
就是偶尔招待翰林院那帮人
会被不着痕迹地求画
就连长院有一回都暗自试下了
他老人家回去也不怕吃他夫人一记降龙十八掌
事实上
掌院听方若华轻描淡写地说自己带着夫人去教坊
夫人看了戏特别的喜欢
逼着他画了几张美人图时
差点端不住这十几年的架子
几乎要咆哮了出来
你去教坊还带夫人
要不要这般惧内啊
便是他这个出了名有妒妻的人
年轻时也没少风流快活
年轻人宠爱妻子很正常
可万事都要有一个度
不能因为喜欢她就太纵容
否则十年后
甚至五年后
你就会吃到苦果
翰林院几个过来人笑着打趣了方若华几句
可方若华也懒得和这些人计较
太后的寿诞是越来越近
教坊这边的彩排也是越来越密集
寿诞当日
方若华穿戴整齐要去宫里当差
翰林院的一个庶集士便急急的登门
连茶水也没喝上一口
出事了
教法司
戏班子里的人都中了毒
啊
方若华大惊
什么也顾不得
连忙穿上衣服出门
去了一看
见有太医照应
且因为发现及时
已经吃过解药
到是没有性命之忧
可却是不能再登台了
就是她们想登台
这教坊也不敢同意啊
出了错
倒霉的可不是几个小戏子
只好临时另外找人
但外面的戏班子实在是差强人意
只有一个时辰不到
她们就得登台
即便是能找到技术精湛者
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
又怎么练习呢
方若华也发愁
她目光扫过坐在墙头的青衣小狐
沉吟了片刻
便低声问掌院
和教坊的人临时在外头找人
安全问题怎么解决
没等掌院说话
在教坊做了三十年的教习便笑道
哪里还用得我们操心
这些年捐了多少外头的戏班子进宫给各位主子助兴
什么时候出过事呢
且不说各位主子都被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着
这帮进宫的有一个算一个
一步也不能多走
走错一步
那可就出不了宫了
哼
要是万一真不幸出了问题
那必然是计划好的
咱们呢
也只能认倒霉
到时候不光是我们
这从里到外要被处死的人
决不下千
长院闭着眼睛
轻轻敲击着膝盖
半晌叹息
轻声说道
实在不行
余教习便与我一起去请罪
看看能不能临时更换戏单
外面寿春班有几出戏很知名
他们也是宫里常来常往
顶上去没多大问题
教习脸焦虑
教坊司的姑娘们集体中毒
这肯定是要惊动上面的
上面派人来调查
他倒是不担心
纵使查出什么
也总归是与她无关
她又不管膳食
可这差事若是办不好
那就可要人命了
掌院吐了口气
唉
纵然是前程没了
但陛下仁慈
也不一定就要我们的命
可这次太后寿宴
各地的藩王也来
若是出了差错
闹得太后娘娘脸面上不好看
这可是大事
判我们一个斩立决
也不冤枉
他一挑眉
神色到是放松了许多
宁愿去请罪
也不能随便找人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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