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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玲显得有点憔悴
脸白的可怕
像是涂了一层蜡
郭山岭知道他在因为康安清和冯兰菊的事情而闹心
李秀玲说郭山岭说
你来是跟我告别的吗
还有两天就走了
怎么也得来看看你
感谢这么多年来你给我的帮助
我哪儿给过你帮助啊
是你帮助我了
只是我不争气
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
郭山岭便安慰李秀玲
你没有必要自责
凡事要往宽里想
你现在是不是很瞧不起我
怎么会呢
你在我心中一直是女神般的人
过去是
现在是
将来也是
你就别忽悠我了
我说的是真心话
绝对没有虚情假意
顾山岭差点就说
难道你不知道我一直暗恋你
想想
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
还没想出用啥话来安慰李秀玲
李秀玲抓起土炕上的一个空火柴盒扔到郭山岭跟前
你现在的状况
就跟火柴盒上印的这个字一样
郭山岭拿过那火柴盒
见盒子上印着一个双喜字
问李秀玲
啥意思
考上研究生是一喜
到了大学里跟一个女同学搞上对象又是一喜
双喜临门
郭山岭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跟李秀玲说单喜双喜的事情
他转了话题
问
眼下你是怎么考虑的
李秀玲叹了一口气
你有啥想法
跟我说说
兴许我能跟你出个主意
我也在纠结
离婚吧
像我这样的大龄女
又有跟人不清白的名声
还有哪个好男人敢要我
不离婚吧
凑合着过
可冯兰菊要是真的把孩子生下来
堪清以孩子为理由跟冯兰菊来往
我能管得住吗
你快给我出出主意
我该怎么办呢
这主意
过山岭还真不好拿
毕竟李秀玲和康安清现在还属于合法夫妻
他不能劝李秀玲跟康安清离婚
但就算李秀玲不提出离婚
康安清还会跟他过吗
但李秀玲希望他给拿拿主意
也不好敷衍他
就给了李秀玲一个建议
这事
你最好还是跟康安清好好谈谈
摸清他到底是啥想法
如果他能解决跟冯兰菊的问题
且能保证今后对你一心一意
我觉得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
你倒会和惜你
你以为感情的事情就这么简单
女人受了伤害
就那么容易原谅对方
就算我能过去
人家冯兰菊能过去吗
呃
没别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康安卿或许有办法
郭山岭觉得再待下去
说不定会有更麻烦的事情
就起身告辞
李秀玲从写字台的抽屉里拿出一支派克钢笔和一个袖珍录放机递给郭山岭
想了又想
该送给你啥礼物呢
这两样你都用得到
英语是你死记硬背的
到了学校得强化口语和听力
这小录音机你用得到
郭山岭从李秀玲手中接过那支派克笔和那台小录放机
很是庄重的给李秀玲鞠了一躬
弄得李秀玲有点不好意思
你这是干啥
你给我的礼物太贵重了
对比你给我的帮助
这礼物太轻了
李秀玲把郭山岭送到大门口
跟郭山岭说
有件事
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事情不能说的
去年正月
冯兰花回家看爹娘
我去县城办事
碰上了他
跟他说了我们俩作息骗他那件事
那他怎么说的
他只说祝福我和康安清
别的没说
只是不知道他现在结婚了没有
还是刚才那句话
过去的都过去了
哎 也是
恐怕现在冯兰花上赶着你也不会要他了
入学不久
同宿舍的师弟
生活委员崔龙给郭山岭带回来一个包裹单包裹要到魏公村邮局去取
崔龙跟郭山岭说
你不会骑自行车
坐公交太麻烦
我骑车给你取回来吧
郭山岭就把身份证给了崔龙
一个多小时后
崔龙取回了包裹
在宿舍
郭山岭当着崔龙的面打开了包裹
里面有两件物品
一张皮褥子
一床被罩
包裹里有一封没封口的信
郭善岭把信从信封里拿出来
原来是泰康的爱青写的
说北京的冬天比较冷
皮褥子保暖身体不便拆洗
被子不方便套上
被罩脏了扒下来洗一洗
比拆洗被子要方便的多
郭山岭有点后悔拆开包裹了
他只是给艾青写过两封信
寄了几本他已经用不着的参考资料
怎么能收人家如此贵重的礼物
郭山岭跟崔龙商量
把包裹给人家退回去
为什么呀
咱跟人家没这么大的交情啊
你跟我说说
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郭山岭就把跟爱青的来往过程告诉了崔龙
崔龙说
那一准是人家以请你指导为借口在追求你
人家是男性
你怎么知道人家是男性啊
从名字上就可以判断出他是男的
艾青
皇上称呼大臣不就叫艾青吗
有几个大臣是女的
你怎么判定艾青是女的而不是男的
别的不敢说
单凭艾青给你寄的这两件礼物
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肯定艾青是女的
只有女人呐
才会想到你
拆洗被褥不方便在被子上套
被罩脏了扒下来洗洗比拆洗被褥要方便的多
男人会这么细心吗
还有啊
世间那么多的物品
为什么爱青专门送你一条皮褥子和一床被罩啊
人的一生跟哪样东西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啊
褥子和被子呀
艾青给你寄皮褥子和被罩
就是让你每天睡觉前都会想起给你寄这两样东西的人
这女人不简单
挺有思想
你净瞎联系
老郭呀
我分析的对还是不对
你只要一封信就能清楚了
关键是你刚才分析的有多大可能性
老郭呀
亏得你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
连对付女人的策略都得我教你
你给爱青写封信
就说包裹是你同学从邮局给取回来的
接下去就说我刚才那番分析
你就说咱俩打了赌
输了的一方要请另一方看电影
究竟谁输谁赢
请他做裁判
不就啥都清楚了吗
孤山岭便冲崔龙竖大拇指
说
你都成了恋爱专家了
郭山岭突然意识到
自己已经到了找一个女人结婚的年龄
而且这种需求很迫切
要是真如崔龙分析的那样
艾青是个女的
对她真有那种意思
也不失为合适的选择
第二天
郭山玲给艾青写了回信
说感谢她寄来的礼品
接下来按照崔龙教给他的方法
写了些试探性的语言
当然是以开玩笑的口吻
从学校给泰康郊去寄信
要五天时间到达
艾青接到信后立刻回信
也得五天时间才到郭山玲手中
信寄出后
郭山岭有点忐忑
怕崔龙分析错了
爱青会笑话他
郭山岭是在给爱青寄走信的第十二天接到回信的
山岭 你好
信收到
我大学毕业后分到泰康郊区农行营业所
想通过考研究生
换个工作环境
但我没有你那么聪明的脑瓜
学的很艰难
给自己定的人生目标是考不上研究生
不考虑个人问题
父母和亲朋常劝我
先定下来婚姻大事再考研究生
这么多年来
也有同事和朋友给我介绍
但总是阴差阳错
没有找到有缘人
一晃自己就成了大龄女
我今年三十一周岁
真正的剩女了
同事说
我再不嫁人就没有人要了
安下心来想一想
同事说的也有道理
有合适的定下来
也少了那么多人的关心
也好安下心来复习功课
也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艾青
一九八八年十月六日
艾青的信虽然不长
但传递的信息可真不少
第一
艾青是女的
第二
她还没有男朋友
第三
她是大龄女
对婚姻有紧迫感
第四
他关心郭山岭有没有女朋友
这些信息正是郭山岭所需要的
爱情洞悉了郭山岭的心理
每条信息都切中要害
郭山玲把爱卿的信拿给崔龙看了
崔龙说
没说错吧
你小子真的交了桃花运了啊
郭山玲请教崔龙
你是恋爱专家
接下去你说我该怎么办
要不要给他写信表示我的意思
信是得写
但不能表达意思
为啥
你对他了解多少
长得怎么样
要是长得跟猪八戒他二姨似的
你要不要呀
身体怎么样
要是跟你一样走路走到大街上
你往右侧写
他往左侧写
你乐意让人欣赏这样的风景
还有
她是不是处女啊
要是没有结婚就跟人睡过了
你捡个破烂
那你就亏大了吧
再怎么说
你也是处男呐
郭山林请教翠龙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好办
你邀请他到北京来玩
长得怎么样
身体怎么样
一看不就都
都知道了吗
是不是处女
一试不就清楚了吗
你小子尽出馊主意
长得咋样
身咋样
是一看便知
是 是
是处女怎么是
老郭呀
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处女和非处女的区别呀
没吃过猪肉
你还没见过猪跑呀
你不会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检验女人是不是处女吧
我 我
我当然知道处女跟非处女的区别了
问题关键是
人家让你检验吗
翠龙说
那就看你的手段了
顾山岭就真给爱青写了一封信
邀请他到北京来玩
郭山岭想
艾青一定明白他邀请他到北京来的意图
如果他有跟他搞对象的意思
他就会来
如果没有跟他搞对象的意思
那他一定会找理由推脱
艾青能不能来北京
郭山岭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某天星期六中午
郭山岭在床上午休
不听楼道里有人喊郭山岭
电话
郭山岭住的那栋楼
每个楼层有一部电话
他们那层楼的电话放在楼道的北头一张破桌子上
电话一响
一般是紧挨着电话那间屋子里的人出来接
郭山岭不知道那天喊他接电话的人是谁
他走到那张破桌子跟前时
话筒放在桌子上
郭山岭拿起话筒
把听筒靠近自己的耳朵
对着话筒喂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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