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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集
马车在西市的一家酒肆的门前停下
新娘子 到了
阿满先跳下车
将大伞撑开后候在了一旁
贺令姜重新戴上幂篱
这才下了马车
阿满适时的将大伞移到她的头顶上
这家酒肆的规模不小
且因着正是午食的时辰
往来食客不少
很有几分热闹
贺峥手下的人见她过来
忙上前回禀
那赵妾侍方才进了雅室
他看着酒肆中用膳的各色人群
低声道
新娘子
属下已经安排好房间
正在那赵氏妾的雅室旁边
您可以先去用膳
这里有属下等人盯着
贺令姜在厅中扫了一圈
还有空位
就坐在此处吧
说罢便已找了张空桌坐下来
酒保见到客人
忙上前招呼
几位客人想要吃些什么
小店的鱼干烩鲵鱼灸可是一绝啊
那五般酒更是滋味上佳
贺令姜取下幂篱
就像店家的招牌
各来一份便是
酒保眼中一亮
好嘞
他为几人斟上了热茶
客人稍等片刻
这酒菜很快便上来了
不远处架着一座屏风
其后有歌姬正在低头弄弦
曼声吟唱
女声婉转多情
伴着嘈嘈切切的琵琶声
倒是好听得紧
一曲唱毕
在座的食客不由都鼓掌欢呼
还有那阔绰的
遣人送了赏钱过去
再来一曲
屏风后的歌姬柔声道
那奴便再为客人唱上一曲清平乐
我们就在这里用膳
孙如锦看向了贺令姜
怡道不是跟踪盗妾侍而来的吗
菜都上来了
不吃岂不浪费
贺令姜抬手为自己斟上了一杯五般酒
轻尝一口
只觉得唇齿间皆是清冽酒香
她不由得仰头一饮而尽
这酒不错
尝尝
孙淑锦只好接过她递来的酒盏
她倒不知令姜竟然好酒
一旁的歌姬又是一曲唱尽
琵琶余声袅袅
绕梁不绝
不知不觉间
已是过去了许久
店中食客用过午食
稍息片刻便离了酒肆
先前还喧闹热闹的酒肆逐渐冷清下来
只余三三两两的客人在座
一名老妪行至屏风前
低声道
娘子
我家娘子想请您前去雅室唱上一曲
可行
说着
她从袖中掏出赏钱
递给那歌姬
这赏可给的大方
少说也有五十钱
歌姬面上遮着轻纱
然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还是流露出了几分欣喜
娘子既然相请
那奴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起身抱起琵琶
便随那老妪款款的进了雅室
孙如锦盯着老妪身影
低声道
是赵妾侍身旁的老妪
赵妾侍确实是时常出府
去坊间寻些时下盛行的曲子来听
她此时唤那歌姬
当真只是为了听曲而已
雅室之中
隐隐有歌声传来
还是先前的那曲清平乐
不多时
一曲尽了
在停歇片刻之后
又换了一曲望江南
如此
那歌姬足足唱了四首
吱呀一声
雅室的门开了
孙妪将那歌姬送出了房门
娘子慢走啊
歌姬轻轻点头
抱着琵琶又转身向房中行了一礼
这才缓缓的向酒肆外行去
酒保冲着她笑道
秦娘子
今日不唱了
柯姬戴着轻纱的面上眉眼微弯
笑着点头
静默着欠身后
便离开了酒肆
行走间
裙裾微动
露出湘云缎的鞋面来
酒保啧了声
语气之中难免流出了几分羡慕
那雅室客人大方
看来今日新娘子赚了不少
孙如锦在心中轻哼
她看向了贺令姜
却见她正盯着那歌姬的背影暗自出神
啊
令姜
那歌姬可是有什么不对
贺令姜点头
你可曾看到她裙下的鞋面
孙如锦却摇摇头
是湘云缎的
孙如锦的眼中恍然
湘云缎的鞋面
可不是一般歌姬能够穿的
那歌姬面覆轻纱
你可是怀疑赵妾侍与她换了衣衫
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偷偷溜走
说话间
她语气中已经有了几分急切
贺令姜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只起身戴上了密篱
走
且跟上去悄悄
出了酒肆
她便带着一行人循着歌姬的方向而去
随着那歌姬转过街角之后
贺令姜却在路边的饮子肆旁坐下
不再往前跟了
孙淑锦却不由得急了
令姜
那歌姬已经快不见身影了
咱们快去跟上呀
锦娘莫急
贺令姜一改先前要跟上去的模样
笑道
这些事
见人去做便是
我们且在此处等着
说罢
她低声吩咐身旁的护卫一声
那名护卫便朝着歌姬离去的方向继续追了过去
摊主见几人坐下
忙上前招呼
几位娘子
可是要来上几碗饮子
这饮子实则是选用果品
香料药材熬制的汤剂
最初是用来治病的
店家无需方脉
也不问是何种疾苦
仅凭配好的药材煎煮之后随即出卖
用以治病
这般的汤剂
用于寻常药不过数味
自然是医治不了什么疑难杂症的
然先着是用香料药材熬制
也有些寻常通汗
清肝明目
滋阴润肺
健脾开胃的功效
适当的喝上一些
倒是可以消去身上那些不爽利时
人都将其当做养生的法子
到了如今
这饮子分得更细
味道也越来越好
一年四季皆有时令饮子
当下虽已是春日天气却还是有几分湿冷
贺令姜让摊主上了几碗豆蔻熟水
便慢悠悠地端起了一碗轻酌慢饮起来
这饮子肆正好是在街角处
周围又有其他摊铺遮挡
坐在此处不会被人注意
却又恰能看到酒肆前的往来人群
冤望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贺令姜桌上的豆蔻饮也已见底
酒肆中终于走出了两道身影来
当先的那一道身子纤长
穿的正是赵氏妾早时所穿的宽袖襦衣
面上却不知何时也覆了一层轻纱
遮住了大半张的脸
孙妪在她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女子在老妪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而后那马车便朝着孙府的方向行去
贺令姜手上微扬隐在暗处的贺峥立时现身
上前俯身道
新娘子
跟上去看看
莫要露了痕迹
是啊
孙如锦扯了扯贺令姜的袖子
小声问
可是那哥戒
贺令姜摇头
是赵解侍
怎么是赵解侍
孙如锦不解
你不是说先前出来的那个歌姬有问题吗
贺令姜的食指微屈
在桌面轻叩了两下
有问题的是她的鞋子
湘云缎制的鞋面
非富贵人家的娘子是穿不起的
那歌姬行走间露出鞋面
我们见了自然会以为赵妾侍趁着留她在雅室弹唱的机会与她换了衣衫
而鞋子是极讲究合脚的
她或许匆忙忘记了
也或许两人脚长的不合才没换得成
发现这一点的人只觉自己观察细致
察觉到对方的疏漏之处
殊不知我们也可能就这么跳入赵妾侍设好的圈套里了
赵妾侍知晓自己有人盯着
一举一动都守在旁人眼底
她若想与那歌姬互换身份溜走
又岂会留下这么一个漏子
只怕那先走的歌姬
不过是她想要借此引走盯梢的人
后面自己才好便宜行事
孙府的马车刚走出不远
马车中的赵妾侍敲了敲厢壁
先绕路去趟赵大郎的糕点铺子
郎主最爱他家的杏仁酥
难得出来一趟
正好带些回去
车夫应了声
便晃起马鞭往赵家的铺子去了
本集剧情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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