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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鲸四三二静听版
迈尔维尔原著
徐歌演播
第七十五集
亚哈觉得经过漫长而辽阔的准备阶段的巡游
扫遍了其他所有的水域之后
已经在适当的时间和适当的地点
把他的死对头赶进了海洋中的一个围栏里
更有把握在那里把他杀死了
他发现自己正好到了那使他受到魔大屈辱的出事地点的边儿上
他曾和一艘船交谈过
得知那艘船就在前一天确实碰到过莫比迪克
而且他相继碰到的许多船只
都从各个不同的方面一致证明
白鲸在撕碎攻击他的人时
不论是蓄意行凶还是以牙还牙
都是魔鬼般的冷酷
由于这一切
这时候这老人的眼神潜伏着一种让意志薄弱的人看了简直难以忍受的东西
正如不落的北极星
历经长达六个月的北极之夜
仍然闪烁着穿透一切稳定明亮的光芒
亚哈的意志也坚定不移的照在如永恒的午夜一般阴沉的水手身上
他把他的意志强加给他们
使他们不得不把一切胸罩
预感 疑惑 不安
恐惧通通深藏心底
连一根幼牙
一片嫩叶都不让冒出来
在这段御兆平平的间歇里
一切打趣逗乐
强装的也好
自然的也罢
全都销声匿迹了
斯塔布不再使劲的露出个笑脸
斯达巴克也不再使劲的板着个脸
欢乐和忧伤
希望与恐惧
似乎暂时都在亚哈钢铁抑制铸成的岩钵里不加区分的碾成了粉末
他们像机器一样一声不响的在甲板上走动
时时感觉到这老人霸道的眼睛在盯着他们
不过
要是在他闭门独处
自以为只有一个人的目光在注视他时
过细的瞧一瞧他
就会发现
甚至一如他的眼神让水手们十分敬畏一般
那个捉摸不透的仙教徒费达拉的目光
也让他亚哈感到敬畏
或者说
至少会反常的对他有所影响
这个瘦瘦的费达拉
这时披上了这样一层额外的漂移不定的怪异气氛
簌簌的抖个不停
使得水手们都以怀疑的目光望着他
似乎有点难以确定
究竟他真的是个普普通通的活人呢
还是个什么都看不见的人的躯体投在甲板上的一个抖索的影子
那个影子片又总在那里徘徊
因为就是在夜晚
也从来难以肯定费达拉睡过觉
或者到水手舱里去过
他会一声不响的一站就是多少个小时
从来不坐一坐或靠一靠
他那双苍白而奇异的眼睛明明白白的在说
我们这两个值班的从不休息
且说这事
任何时候
不论白天黑夜
水手们一走上甲板
总会看到亚哈也在甲板上
不是站在那只钻孔里
便是在主威和后围两点之间的船板上笔直的踱来踱去
再不然就是站在自己舱室的门口
他那只好脚踏在甲板上
好像要跨上来
他的帽子低低的压在眼睛上
所以尽管他站着一动不动
尽管多少个日日夜夜他没有粘过吊铺
他们却从来无法准确的知道
藏在压的低低的帽子下面的那双眼睛
究竟有时候是真的闭上了呢
还是仍在毫不松懈的盯着他们
即使他就这样在仓口一口气站上整整一个钟头
即使夜间的湿气悄悄的在他硬邦邦的外套和帽子上拧成了露珠也不当一回事
反正头天晚上打湿了衣裳
第二天太阳又会在他身上把它们烤干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
一夜复一夜
他再也不到下面的仓室里去了
他需要什么
就打发人下去取
此时的亚哈
吃饭也在露天甲板上
就是吃饭
他每天也只吃两顿
早餐和中餐晚餐
从不沾唇
胡子也不刮
听任它长得黑乎乎的纠结在一起
就像是许多挖出来的树根给吹翻了
还在裸露的基座上继续无用的生长
可上部的青绿却已经消失了
尽管他现在全部生活就是日日夜夜的在甲板上守望
尽管那个先教徒费达拉神秘的守望也和他一样的不分日夜
这两个人除了贱货没话早话的谈上两句外
似乎从不交谈
虽然有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
把这两个人悄悄的联系在一起
表面上
在那些畏惧的水手看来
他们却像是南北两极一般
相距不知有多远
在白天
他们还偶尔说上句把话
到了晚上
两个人就都成了哑巴
彼此之间连半句话都没有了
他们经常相聚很远
久久的站在星光之下
连一声招呼都不打
亚哈站在舱口
那先教徒则站在主围旁
目不转睛的对望着
仿佛在那仙教徒的身上
亚哈看到了自己头在前面的影子
而费达拉则在亚哈身上看到了自己被放弃了的形体
然而不知怎的
亚哈每日每时每刻都在向下属显露出他所特有的那种唯我独尊的气派
亚哈似乎是个独立的君王
而费达拉则只不过是他的奴隶
这两人又好像是套在一个腭上
一个看不见的暴君在驱策着他俩
瘦瘦的身影覆盖在结实的肋材上
不管这个先教徒是什么
亚哈都充当了擂财和龙骨
晨曦刚刚隐隐出现
船尾就响起了亚哈果断的声音
上围底
整整这一天
一直到日落
然后又曙光初露
每个钟头剁手的钟声一响
就会听到那同样的声音
你们看到什么了
留神 留神
但是自从和拉杰号碰头后
三四天过去了
还一直没有发现喷水
这偏执狂的老人似乎不大相信他的水手们的忠诚了
至少对那几个异教徒标枪手以外的水手
他几乎全都不相信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斯塔布和弗拉斯克是否乐意瞭望他下令搜索的目标
不过
即使他心里真这么想
在举止上也对他们有所暗示
嘴上却很机灵
半点口风都没有录
这天
亚哈在甲板上仿佛下定了决心式的嚷道
我要亲自发现那条大鲸
没错
要是我首先发现了大鲸
那枚股金币就是亚哈我的
于是亚哈亲自动手
草草做成了一个篮筐状的翻角锁窝
打发一个人带着个单轮滑车爬上去
固定在主围顶上
他接住了那根穿过滑车孔垂下来的绳索的两个绳头
把一个绳头系在篮筐上
为另一个绳头准备了一个栓子
以便把它固定在栏杆上
然后他攥着那个绳头
站在栓子一旁
望着周围的水手
一个一个的打量他们
目光久久的停留在达格
奎奎格和塔西蒂格身上
却避而不看费达拉
最后
他坚决信赖的目光落在了大富身上
斯达巴克
拿住这根绳子
我把它交到你的手里了
然后他就坐到了篮筐里
下令叫他们把它升到主围顶上去
斯达巴克就是被指定为最后系牢绳索的人
以后就守在绳索旁边
于是亚哈一手抱住最上围
在这么高的高度所及的大范围内
瞭望着前后左右辽阔的海面
每逢水手要在四面几乎全无依靠的高空用双手在锁具上忙活
脚下碰巧又没有立脚点时
就用一根绳子把它升上去
并且就用那根绳子把它绷在那里
在这种情况下
每根绳子固定在甲板上的那一头
总是交给一个专人严加看管
因为这一大片摇晃不定的锁具
他们错综复杂的关系
甲板上是很难辨别清楚的
而且他们随时都要解开来加以调整
如果那根绳子不配被专人看守
碰上哪个水手疏忽大意把它解开了
绷在上面的那个水手便会扑通一声掉到海里
送了一条人命
所以亚哈在这件事情上做这样的安排并不奇怪
唯一令人感到奇怪的是
斯达巴克
这个唯一多少有点胆量
曾经敢于反抗他的人
也是在瞭望方面被他列入怀疑对象的第一人
竟被他挑选出来做他的守护人
他随便的把自己的生命整个交到了这个在其他方面并不为他所信任的人的手里
这是亚哈有生以来头一回待在这么高的地方
他在上面待了还不到十分钟
那些在捕鲸船上空盘旋的红喙海鹰就有一只一边发出尖利的叫声
一边围着它的脑袋不断的转着迷宫般的圆圈
这只海鹰一会儿冲上一千英尺的高空
一会儿又盘旋而下
继续围着它的脑袋转起圈来
不过亚哈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迷蒙的远方
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只野鹰
突然
那个在亚哈身后的后围顶上值班的西西里水手大声喊道
小心帽子
船长
您的帽子
但是那黑色的翅膀已经掠到了老人的眼前
长长的沟壑已经到了它的头顶上
只听到一声尖叫
那只黑鹰已经叼着它的战利品破空而去
在古老的故事里
曾有一只鹰绕塔坤的头三杂
叼走了他的帽子
又放回到原处
因此
他的妻子班纳奎说
塔坤会做罗马国王
但是只有把帽子送回来才是好兆头
亚哈的帽子却再也没有被送回来
那只野鹰叼着帽子飞呀
飞呀
朝船头前方远远的飞去
终于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就在那野鹰即将在视野里完全消失的一瞬间
隐约能看见有一个极小的黑点从高空中掉进了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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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声相伴
徐徐而歌
祝您一生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