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
宋金云只顾着保住父亲留下的产业,
忘了安抚两个年纪还小的妹妹。
她朝着坐在对面的宋积玉也笑了笑。
谢谢大姐。
钱氏看着,
眼睛微涩,
想着要是宋又良在这里该多好。
她低下头,
强把泪意忍了回去,
转念又担心起宋青云来。
你大伯父吃了这么大的一个哑巴亏,
他肯定不会善罢干休的。
那玉泥的配方是怎么传出去的,
恐怕还得好好查查才是,
那配方连我也不知道,
宋积云也这么想,
您放心,
我心里有数。
钱氏直点头感慨道,
你大伯父也算是弄巧成拙了,
要不是他使坏,
你也不会冒险去烧新瓷,
也不会保住御窑厂的订单,
让他血本无归了。
阿弥陀佛,
还好,
菩萨保佑,
心想事成了。
宋金云却想到了元允中,
自他决定接手宋家窑厂,
就一直犹豫着要不要烧甜白瓷。
从后世的经验来看,
正是有了田白瓷的出现,
才有了后来的斗彩和粉彩。
如果不是那次袁允中在窑厂告诉他,
外面不是流行罗汉图,
而是开始推崇观音像,
而我们家最不擅长观音画像和观音瓷像,
若是不改进,
若是不改进,
迟迟早早会被淘汰,
也不会下定决心烧新词了。
只是这话她不好跟钱氏说。
她母亲一直盼着她能和元允中有更多的接触,
这话说出来岂不是自投罗网,
更不好跟元允中说,
怕他得意洋洋。
不过钱氏的话也提醒了她,
明天报恩寺的师傅过来和您商量,
父亲七七的祭祀我就不参加了。
我明天得去趟洪府。
窑厂的事告一段落,
他也应该亲自去谢谢红公子一声了。
他把倪料的事告诉了钱氏,
钱氏气得把宋大梁骂了一通,
这才对她道。
家里的事儿有我和郑嬷嬷吴管事,
你只管去忙你的,
要不要我帮着准备谢礼?
别的东西好说。
前几天田庄送了两筐早熟的秋桔,
要不你都送去洪家吧,
你们要吃,
我再让田庄里送过来。
他们家早熟的秋桔很酸,
不过图个枣字,
宋金云不喜欢吃,
她也就没有想到送人。
不过有时候礼轻情意重,
送两筐秋菊更显得亲切。
但她还是对钱氏说,
您就安心办您的事儿好了,
谢礼我会和吴管家商量的。
钱氏不再勉强,
见宋积雪悄悄地打着哈欠,
干脆催了宋金云早点歇了,
窑厂那边的事儿没什么大碍,
你也趁机好好休息休息。
宋金云却觉得有办不完的事,
可这些都不必让钱氏知道。
母女俩说了几句,
提起话,
宋青云起身告辞。
院子外月色溶溶,
树影婆娑,
夜风徐徐,
宋青云不由捏了捏腰间荷包里的小小司南。
自万公公走后,
他就开始忙着御窑厂的订单,
以至于袁允中过来的时候,
他都没能好好的和她说几句话,
也不知道云允中心里是怎么想的。
宋金云思忖着去了阴鱼塘书房,
昏暗的灯光暖暖的从糊着银红色素面软烟箩的窗漏透出来,
轻柔的落在窗前的青石地砖上。
来开门的少卿吓了一大跳,
一面客气地侧身让她进门,
一面关心的道,
您怎么过来了?
可是出了什么事儿啊?
宋金云这才发现,
阴鱼堂只有书房的灯亮着,
其他的人应该都歇了。
他正要推辞,
准备明天再过来。
袁允中披着件月白色的细布道袍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