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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益民
金华播讲
第一百四十九集
一颗炮弹朝着天奇呼啸而来
王水受了声小心
扑倒在天奇身上
炮弹在他们身边爆炸了
沙土埋住了他们俩
千奇用力推开身上的王水和沙土
发现王水满脸是血
王水说
要不是你上次救我
我早就死了
你救过我一命
我还你一命
我们谁也不欠谁的了
话没说完
头一歪就死了
眼睛睁得老大
天奇用手合上了王水的眼睛
又一颗炮弹飞来
天奇只觉一股气浪将他抛向空中
后来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天奇醒来的时候
感到谁在亲吻他的脸
暖融融的挺舒服
他睁开眼睛
最先看见的是天上金黄的月亮
有那么一会儿
他想不起来自己这是在哪里
四周静的出奇
朦朦胧胧的月亮突然暗了半边
取而代之的是两只绿莹莹的灯笼
是狼
真的是狼
狼正在舔食天奇脸上的血迹
他没有轻举妄动
而是平心静气做了一次深呼吸
憋足了劲儿
然后猛地抓住狼的两只前爪
用头死命顶住狼的脖子
同狼一起翻滚到战壕里
他聚起浑身的力气
咬住了狼的喉咙
直到将他咬断
狼挣扎着发出一声声哀嚎
腥臭的污血灌进了他的嘴里
他不敢松口
咕咕的将狼血咽进肚里
不知过了多久
狼不再动弹了
天奇咬死了一只狼
天奇从战壕里爬出来
开始了没完没了的呕吐
他抬起头
看见四周全是绿莹莹的狼眼
几十只狼同时发出了进攻前的嚎叫
显然
他已经被狼包围了
他想在战壕里找到一支枪
或者一个手榴弹
哪怕一把刺刀也好
但他摸索了半天
却一无所获
狼群在一步步向他围拢过来
他突然想起太婆说过狼怕火的话
就往王水的尸体爬去
王水爱吸烟
身上肯定有火
果然
他在王水的衣兜里找到了洋火
急忙刺了华亮
狼群刷的逃出了老远
洋火熄灭了
狼群又围了上来
他又划燃了一根
他一根接着一根划着洋火
狼群忽远忽近
围拢在他的周围
洋火很快就剩下最后几根了
他知道
没有了洋火
他就会被狼群撕成碎片
分而食之
后来
他发现自己坐在一个汽油桶上
晃了晃
里面还有大半桶汽油
他将汽油洒在近旁的一具尸体上
然后从容的点燃
火光照彻战场
狼群惊慌逃窜
尸体发出噼里啪啦燃烧的声响
夜空里弥漫着难闻的焦糊味
他将剩下的汽油一一浇在其他尸体上
然后一具接一具点燃
狼群站在远处无奈地嚎叫着
天奇疲惫地靠在战发上
掏出怀里的羊骨羌笛
吹奏了起来
忧伤的笛声将他带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仿佛看见了党项羌人作战时血腥的战场和他们漫长的逃亡之路
八百年前的那个战场和现在的战场重叠在一起
让他无法分辨哪个更真实
哪个更虚幻
他呼吸着尸体烧着的刺鼻臭味
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离开了家园
迷迷糊糊的卷进了这场战争
是不是所有人也和他一样
在不知不觉之中走进了血腥的战场呢
显然
他在逃避
可是他为什么要逃避呢
难道他逃出了骚动的家园
就能逃出更加骚动的世界吗
他不明白人们为什么要这样相互残杀
太阳升起来了
战场一片血红
狼群早已没了踪影
天奇从战壕里爬出来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尸体
像刚刚割倒
还没有来得及扛走的燕麦捆
血水汇成小溪
潺潺的向低洼处流去
在那里形成了一个红色的湖泊
几只老鸭站在那里喝着血水
偶尔仰头哇的怪叫一声
也许他们吃了太多的人肉
太焦渴了
需要润润喉咙
天奇跨过一具具尸体
艰难地向远处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但他仍然不停地往前走着
许多天后
他来到了一座山上
山上树木稀少
像一只没有拔净毛的母鸡
他太累了
实在走不动了
就靠在一块石头上睡着了
天奇醒来后
发现眼前是一马平川的田野
这一切多么眼熟啊
那不是顺阳河吗
那不是莫村吗
他低头看看脚下
这不是万斛山吗
他回头望去
石他斑驳得不成的样子
但他依然斜立在那里
他依靠着的正是能预测陕北
关中
陕南三地旱涝的神石
他终于到家了
他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自己一直就坐在这里
俯视着自己的家园
家园里的一切在他面前都是虚幻的
像风 像雾
又像雨
天奇的鞋子湿透了
有水从神石上源源不断的往脚下流淌
他站起来去看那神石
只见南北两个石坑里的水不及一半
而中间那个石坑里的水却肆意流淌
他知道
该来的事情要来了
该结束的要结束了
总之
一场旷日持久的灾难就要降临到他的家园了
本集播讲完了
感谢您的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