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县令在凉棚旁伫足,
笑吟吟地望着他们,
突然让随行的师爷拿了张自己的名帖给了宋青云,
还叮嘱她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了,
尽管来找我。
凉棚里顿时炸开了锅,
传来了一片羡慕声。
宋青云也很高兴,
如今读书人都讲究同窗、
同科、
同乡,
有了江县令的名帖,
等同于江县令亲至,
这能办多少事儿啊?
她谢了又谢,
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元允中冷气逼人,
王主簿原来恨不得插翅飞回衙门,
见状捏了捏他的山羊胡子,
也和蔼可亲的叮嘱了宋金云一声,
没事的时候,
带着你母亲到家里来串门儿。
嗯,
一定一定。
宋青云连连应诺,
两人坐着轿子走了。
凉棚里的人小声议论着县尊大人的名帖,
以后有什么事儿,
岂不是可以直接说是县尊大人让去的?
能做进士肯定是两榜进士啊,
说不定这名帖拿到苏杭都管用的。
宋家这是走的什么运?
有人悄悄地指了指元允中,
说话的声音越发的小了。
洪熙转了转指间的羊脂玉戒指,
也向宋金云告辞,
客走主人安,
我就不打扰了,
过几天我订制的那批瓷器烧好了,
再来拜访宋小姐。
宋积云则微笑着拉了板了张脸的元允中送客。
凉棚里的人见了,
也陆陆续续起身告辞。
而宋积云等人回到家,
已是下午未正时分。
袁允中回了阴语堂,
宋金云还不能休息,
她们还要和宋十一太爷等人商量守孝的事。
前世想请袁允中也参加,
宋机云帮他婉拒了。
他也累了,
让他好好歇歇。
父亲的事我们商量好了,
告诉他一声就行了,
我们毕竟还没有成亲,
也不好什么事都麻烦他。
两人自从凉棚旁不欢而散,
袁允中不要说和他说话了,
连个眼神都没有给过他,
宋十一太爷已说起他们家的事来。
你们这孤儿寡母的,
既然是闭门谢客,
大门和侧门理应都封了。
可如今宋家窑厂还得仰仗大小姐主事儿,
侧门就别封了,
又良媳妇儿和两个闺女移居到东跨院儿去好了,
族学人来人往的,
免得冲撞了你们。
西边是从前宋三良的宅子,
如今的宋氏族学前氏觉得这样的安排很好。
宋金云却道,
母亲的月份越来越重了,
我想请了稳婆和女医在家里住着,
至于搬家,
也不必急于一时。
钱氏如今住在中路的正屋,
不管是西跨院还是东跨院,
都吵不到她,
主要按礼钱氏孀居得搬出正房。
送11太爷没有坚持,
要不让你11婶儿过来给你们搭把手,
孀居之人是不能随意去别人家串门。
宋积云觉得母亲身边偶尔有个年龄相当的人来陪着说说话也好。
十一嫂是宋十一太爷的妻子,
她向宋十一太爷道谢。
宋大良突然来访。
他来干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今天宋又良的七七祭祀宋大良和宋三良,
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宋积云想了想,
还是让小厮请了他进来,
他穿了件紫红色绣绿色祥纹团花直裰,
红光满面,
喜气洋洋的进来,
就给众人揖了揖。
我还怕你们散了,
上次不是说要和我分宗吗?
这一事儿不烦二主,
既然老二的事儿啊,
已经忙完了,
趁着大伙儿都在,
正好给我做个见证,
把分宗的文书写了,
众人面面相觑,
这可不像宋大良会做的事。
分宗对他有百害无一利,
以他的性格,
不拖拉着不分就不错了,
怎么可能这么积极主动的提出来?
宋积云若有所思,
宋十一太爷已大怒,
所以今天是你二弟七七,
你是有意不来的。
七七的祭祀是比较重要的祭祀。
按佛道的说法,
人死后魂魄还会停留在人世,
直到七七四十九天,
才会彻底与人世间断绝关系,
转世投胎。
因而这一天,
所有的亲朋好友都要来与逝者道别。
宋大梁目光微闪,
态度却很强硬。
哎,
不是你们说的,
我和老二分了家就是两家人了吗?
那既然是两家人,
这来与不来不是随我高兴吗?
哎,
我不想来怎么了?
他这话冒犯了宋家的诸位族老,
要知道分宗可是他们决定的,
他这样说,
岂不是指责他们做得不对?
何况,
因为宋大梁和宋三梁没有参加宋佑良七七的祭祀,
他们宋家丢脸已经丢到县太爷面前去了。
你这是要和又良家老死不相往来啰?
宋大梁满不在乎,
翘着二郎腿。
你们狗眼看人低,
要巴结宋霁云的死丫头。
可也别指望我像你们一样,
样拿自己的脸面给她抬轿子啊
有人的确是像他说的那样,
是迫于无奈才站在宋积云这边的。
对于宋机云,
一个女人能和他们平起平坐,
甚至是能管束到他们的头上,
心底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满和不甘的。
听了他的话,
面露凶满,
但更多的人是对他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