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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朝君的语速变得很慢
仿佛咀嚼在久远的时光
他当时骑着匹瘦马
带着一个和我一般大的孩子
风尘仆仆
马鞍上挂着一柄长刀要往固原去
见我劝在道旁已经饿得说不出话
便丢给我半块饼子
饼子缠着腹皮
滑得嗓子疼
但能活命
梦鸡的声音在空荡的燕至楼里显得飘忽
然后呢
尹朝君的眼白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
然后他走了
我跟着他们的马蹄印走了三天
第三天夜里下大雨
我躲进一个破庙
他们也在里面烤火
他问我为何跟着他
我说不知道去哪儿
陈迹注意到林朝青的嘴角勾起一丝弧涂
林朝青顿了顿
他说跟着他
往后饿的时候少
死的时候多
我说我不怕死
饿比死难受
他将身边的孩子杀了
说从此以后我就叫林朝京了
陈迹瞳孔骤缩
按林朝青所说
当时陆锦应该已经为林朝青安排好了哲夫的身份
要让林朝青携带一个孩童来明朝扮演兄弟
可林朝青在路上看见更合适的人选
竟把先前选的孩子杀了
换了眼前这位林朝卿
梦鸡忽然问道
他待你好吗
宁朝君的笑声干涩
这一次竟答非所问
他常说我是他最好的学生
瑕疵最少
也最像他
梦鸡探究
像他
哪里像
林朝生的眼珠在眼白下微微转动
似有醒过来的迹象
他说的是眼神
他说我那看人时眼里是空的
他说我们这种人最适合活在暗处
但想活下去
得先学会骗人
想骗人得先学会骗自己
来龙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逼他一下
再问一下林朝青的行踪
梦鸡忽然凝声问道
你知不知道他会抛下你离开
这次林朝京回答他很快
快的不像在梦中
知道
他教我的第一课就是情义是饵
性命是钩
饵可以丢
钩不能拖
梦迪声音低沉起来
恨他吗
林朝兄的眼白里似乎有什么情绪的翻涌
却终究被一片空茫覆盖
不恨
他得活着呀
我这二十一年一刻都不敢歇
就是为了还他这条命
你恨他
只是你自己分不清了
把他的行径告诉我
他会往哪逃
说
下一刻
林朝上的眼角流出两行血泪
出东之门往密云走
他膝盖有旧伤
雨天走得慢
梦鸡的瞳孔重新翻下
转头看一下白龙
不能再审了
再审就废了
如今一滴雨没下
最后这句九乘九也是在掩护林朝青
这小子拼着命不要了也要在梦里说假话
白龙立于燕至楼中久久不渝
两朝分立千年
彼此间的恩怨早就成了一笔烂账
可恨之人皆有可怜之处
可怜之人皆有可恨之处
这笔账算不清楚了
白龙转身往外走去
来人
将林朝青押入诏狱
门外进来两名秘谍
拖着林朝青便走
陈迹跟在白龙身后迟疑
大人为是把四朝青揪出来了
虽然林朝青还没抓住
但
白东喜 你看
本座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不必胡思乱想了
能为内相解烦者
解烦楼必不亏待
那相吩咐过
今日你破釜沉舟找出司马丁已是不易
算是为他去了个心病
虽然还没抓住司曹丁
但足够第一命了
陈迹顿时松了口气
解烦楼为人解烦
想救人一命便用自己的命去抵
若用旁人的命
就得抵两条
如今抵了一条命
还差一命
内相还想杀谁
倒是个急性子
白龙沿着楼梯走下城楼
在午门外话锋一转
若你能抓到林朝青
第二条命也就算是补上了
明年四月
白鲤郡主定能如约前往黄山
普天大叫
陈迹忽然转身往南走去
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他背后的燕至楼里隐约传来梦鸡的唱戏声
从来恩义两难全见底
咽下未延诗儿啊
到死方知
戏文里唱的都是旁人的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