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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飞走出火车站出站口。
阴沉沉的暮色中，
天边一片浓重的雨云。
方雅静迎面而来，
伸手接过他的行李袋。
方雅静张望一眼林飞身后，
皱着眉问。
怎么就你一个人？
徐莫呢？
他没赶上婚礼。
一阵晚风吹过。
林飞将风衣往身上裹了裹，
只回答了这句话，
跟着方雅静往停车场走，
这可不行啊。
方雅静也拉高夹克外套的拉链，
沉着脸边走边说。
有工作也要提前打招呼吧，
一天到晚神出鬼没的，
怎么行啊，
这马上就要结婚啦，
你也不管管他。
林飞憋着笑，
随声附和。
是啊是啊，
你的职位比她高，
又是做嫂子的，
可要帮我好好教育教育她。
方雅静送了个漂亮的白眼给林飞，
不再吭声，
拉开车门，
将林飞的行李袋放进车厢后座，
自己坐上驾驶座。
林飞系好副驾驶座的安全带，
从车头抽屉中翻出颗果然巧克力，
拨开糖纸塞进嘴里，
嘟嘟囔囔的问，
你今晚还加班吗？
当然加班啦。
哎，
对了，
你一个人正好直接陪我去颜学宇的舞蹈工作室，
我去找工作室的合伙人再聊聊。
方雅静抬头看看黑漆漆的天边，
晚上你帮我把笔录整理了，
明天早上给我。
你这是违规啊，
我怎么能替你做笔录啊？
方雅静无视林飞的***，
一拧方向盘，
将车驶上去市中心的大道。
我已经去谈过一次了，
没什么收获，
这次去就是聊聊天，
要是还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你就不用写了。
等会儿我还要去桃源村****说有田锦荣的线索。
这个时间去桃源村查线索。
今天晚上，
方雅静又不知道何时才能躺下。
林菲同情的说。
别太累了，
注意休息。
方雅静用微笑回应林飞的关心。
又左右活动几下肩膀，
才故意拉长声调说。
我查了一下。
你们三个和那个女律师莫离很熟啊？
林飞对风雅静的雷厉风行毫不意外。
也知道他所指的3个人是自己、
徐莫和阿睿。
便坦白说。
阿瑞和徐莫好像早就认识他，
请他做了自己的律师，
但他好像跟阿瑞更熟。
哦，
你怎么知道？
他叫徐莫，
徐先生却直呼阿瑞的大名，
是啊。
他和阿瑞早就认识，
几年前，
他俩是同一个案子的证人。
莫离和阿瑞居然有这种关系？
完全出乎林飞的意料，
他连忙追问。
什么案子？
查不到，
我的权限不够。
方雅静咬牙切齿。
你权限不够。
林飞大吃一惊。
局里的警务系统针对每个警务人员的赋权均不相同，
方雅静身为高阶刑警，
居然没有查看权限，
说明案件的保密等级非常高。
那你查到什么了？
林飞又问。
莫离是苍边市人，
有个比他大10岁的哥哥，
父亲是林业局的干部，
母亲是中学老师。
莫离不到两岁的时候，
父亲病逝，
方雅静的声音沉了沉。
5岁那年，
**妈误杀了自己的同事，
之后畏罪自杀了杀人犯的女儿从小背负的恶名，
上大学以后，
我没回来过。
林飞回想起莫莉的这句话，
暗自长叹了一口气，
这么多年，
两兄妹相依为命长大，
莫离在苍斌市上了小学、
初中、
高中，
然后去读大学做律师，
除了那个案子，
没有其他特殊经历。
林飞若有所思的问，
没有特殊经历又怎么会涉案啊？
他哥是干嘛的？
他哥哥叫莫棋，
名副其实的棋。
莫棋在藏宾市师范学院读的大学，
体育系，
毕业后做了健身教练。
莫莉考上大学的那一年，
他结了婚，
和妻子一起移民去了国外。
阿瑞爱的女人嫁给了莫离的哥哥明绯，
身体里的八卦小宇宙瞬间被点燃，
他立刻又问沐棋的妻子是什么人？
方雅静好奇的瞥了灵飞一眼，
回答的毫无保留。
墨棋的妻子叫苏楠，
苏州的苏南方的男，
也是藏明诗人。
父亲很早病逝，
母亲是国内知名的钢琴表演家。
苏楠16岁的时候被亲叔叔家收养，
和他们移民去了国外，
在国外读完大学回来做了心理咨询师。
哦对了，
苏楠和阿瑞两个人是大学同学，
而且莫棋和苏楠他们两个也是那个案子的涉案证人。
苏楠，
一道闪电划破漆黑的天幕。
紧接着，
清脆的霹雳炸响在车窗边，
震得林飞身体一抖。
苏楠，
正是那年在医院小花园里，
林飞偷听到的名字。
莫棋。
写下黑色记事本扉页，
MQ难道就是墨棋的名字缩写？
万奇就是记事本的主人。
不能被查看的案件。
4个涉案的证人。
一封迟到半年，
让墨离重新回到藏宾市。
沈南成告诫林飞，
不要告诉任何人的信。
还有沈南城打给徐亮的那个电话。
他可能又出现了。
那个他会是什么人？
林妃紧紧靠向椅背，
脑海里一条条信息跟随眼前宛如银链的闪电交织成网。
晚风在低声呜鸣，
像是在黑夜中抽泣的女人。
雨点猛烈敲打着车窗，
沉闷的雷鸣终于撕破天幕，
将瓢泼大雨倾注整个世界。
方雅静望望沉思的灵妃，
继续说。
你知不知道阿瑞在开酒吧之前是干嘛的？
林飞不知道，
于是本能的想摇头否认。
忽然灵光一闪，
脱口而出。
阿瑞也是心理咨询师。
是，
而且他原来的工作室就开在宏达大厦的第17层。
方雅静递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哼。
林飞笑出声。
难怪莫离要选那个地方做律师事务所。
方雅静立刻听出林菲言下之意，
扁扁嘴说。
莫离喜欢阿瑞。
那可不容易啊。
还查到什么？
林妃将话题转回陌离。
没了，
我正准备再多找点资料，
被徐亮发现了查询记录，
帮我骂了一顿。
他骂你干嘛呀？
林飞惊愕的问。
每个进入警务系统的人在服务器的登录和查询信息都有迹可查。
时间、
电脑Mac地址、
内网IP地址、
数字证书，
所有人通通绑定到专人。
妈，
我不务正业，
不去查该查的人，
然后他让信息中心把我的查询权限给降级了。
方雅静大吼出声，
想着喷火巨龙，
喘着粗气瞪着前方的路。
林飞终于明白，
一见面就徘徊在方雅静眉宇间的那股郁结之气从何而来。
但他依然不明白，
为什么徐亮和石南城会做出那样的反应。
他们都不想让其他人将默离与正义女神的案子联系在一起，
哪怕默离可能早已深陷其中。
舞蹈工作室的大厅正在进行一场小型装修，
各式画框、
照片框堆得满地都是，
原本挂在正对门高墙上的半人高油画被取了下来搁到墙角，
修长的脖颈，
旋转的脚后跟，
言须语在那画中是只翩翩起舞的黑天鹅。
前台小姐彬彬有礼的告诉方雅静和林飞，
他们要找到卓清生小姐正在走廊尽头右侧最后一个房间中等待他们。
虽然表面上闫雪语是工作室的老板，
但实际上卓群生才是工作室管事的人。
她也是藏兵时芭蕾舞团的团员，
比闫雪语晚两年入职。
在事业上，
两人一直是竞争对手，
但私下里关系还算亲密融洽。
闫雪语成立舞蹈工作室，
卓群生投资了一半的钱，
算是工作室的合伙人。
走廊最深处右侧的房门上挂着块名牌，
印着首席舞蹈教练卓裙生9个银色大字。
方雅静抿抿嘴，
轻声对林飞说。
盛出来，
这块牌子上还写的是颜学语的名字呢。
林飞笑笑，
没说话，
敲了敲门，
门内传出清脆的女声。
请进，
方雅静闻声拧动把手，
推门而入。
卓群生是个善于保养的人。
圆润的脸颊和恰到好处的淡雅妆容，
让已经35岁的她看起来才20岁出头。
黑色西装套裙和细跟黑色高跟鞋将原本修长的身材衬得更加高挑干练。
浮着淡淡笑意，
卓群生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笔直的站在办公桌后，
像是下意识的维护着自己的领地。
他先客气的招呼方雅静和林菲落座，
又亲手泡了热气腾腾的红茶送到两人面前。
你可以下班了。
电话吩咐过前台小姐后，
卓群生才问。
两位今天来找我，
有何贵干啊？
有些事还想找你聊聊，
对了，
你们最近生意有没有受到影响啊？
方雅静喝了口热茶。
说没有影响是假的。
卓群生幽幽的说。
雪玉姐死得那么惨，
外面风言风语说什么的都有。
啊，
他们说什么了吗？
方雅静追问。
卓清生偏偏头岔开话题。
是雪浴血的案子有进展了吗？
什么时候能抓到凶手啊？
我们找到严雪语的一家别墅，
有人说是你借钱给他买的，
所以过来问问你。
方雅静开门见山的说。
方雅静在说谎，
所以卓春生理所应当的否认，
什么别墅啊，
我根本没借过钱给他。
方雅静耸耸肩，
两年前你从银行取了十万块现金，
正好闫雪语的别墅也是在那段时间买的，
那笔钱你不是要借给他啊？
你们查我的银行账户干什么？
卓清生脸色一变，
厉声问，
啊，
不止是你的，
其他人的我们也在查。
方雅静迎着卓清生的目光微笑，
因为警方想要查证，
会不会有人在买凶杀人？
朱小姐，
如果你不能解释那笔钱的去向，
就会将自己变成谋杀严雪语的重要嫌疑人。
谋杀严雪语的重要嫌疑人，
方雅静的话像锐利的铁钉，
将卓君书牢牢钉在椅背上。
他的眼角随着迈步的节律微微跳动，
试图将激动伪装成平静。
我为什么要杀他呀？
卓群生从牙缝里挤出这句问话。
卓群生的反应让方雅静的笑意更浓，
这个问题只能你给我答案，
你也可以直接告诉我你们那笔钱的去向。
洗清自己的嫌疑，
端起面前的茶杯，
轻轻抿了一口，
又用纸巾拭去唇边的水渍。
卓庆生沉默地垂下头，
风雅静不动声色地将一张名片摆到卓春生面前。
或者说你是把钱借给了这位颜雪珊小姐。
雪山。
折群生宛若冰山的冷静瞬间被打破。
为了掩饰不安，
他端起茶杯又要喝水，
却手一抖，
洒出半杯茶。
连忙挪开办公桌上摆放的物品，
低着头假装认真擦拭茶水。
方雅静和林飞将卓群生的反应看在眼里，
相视一笑，
颜雪珊正是那栋山间别墅房产证上产权人的名字。
然而，
警方调查发现，
系统中闫雪语和闫雪山出身年份相同，
出生日期不同，
户籍照片面不相同。
但前者为披肩卷发，
后者为齐耳短发。
闫雪珊分明是闫语的另一个身份。
颜学语宛如神通广大的双面人。
通过不法手段拥有两个不同户口所在地的户籍身份。
与拥有前芭蕾舞演员、
现任芭蕾舞教练身份的严雪语不同。
阎雪山是位拥有多家注册公司的商业女强人。
然而，
那些闫雪山作为法人代表的公司，
都是注册资金不到5万块，
没有固定办公场所的皮包公司。
折群生双手嚼你的纸巾，
缄默了好一会儿，
依然用不是两个字来回答方雅静的质问。
方雅静正要再开口，
他的手机响起来。
接起电话，
话筒那边的声音非常嘈杂，
隐隐带出女人凄厉的叫骂声和哭喊声。
方雅静侧过身，
小声说了几句，
挂断电话。
皱着眉对林飞解释。
桃园村那边出了点事儿，
我现在要过去。
林飞正盯着桌面摆着的木质相框，
照片中一白一黑两只天鹅，
白的善良纯洁，
黑的邪恶欲望。
扮演黑天鹅的是卓群生，
而白天鹅的扮演者正是杨小丽。
林飞没有回应方雅静的话，
只对着卓春生反问，
你的10万块钱是不是借给杨小丽帮他哥哥还赌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