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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一十四章物念物等
幽州动荡
沂河又是波澜跌宕的中心地带
这场惨剧
仅沂河一城就有二十四个姓氏
四十余大小将种家族遭难
当场杀死于沂河城内的地方豪横不下七百人
株连却未死之人大多充军边关
当初识续选择明哲保身的地头蛇
根据谍子密探的持续禀报
如今怨气倒是不大
很简单呀
死了人就多出了地盘
除了大头给北凉拿走
剩下的残羹冷炙也相当可观了
都由他们这些墙头草家族接手
北粮给钱便是娘的扈从仆役
原本便心仪垂涎的别家妇人婢女
贱卖的珍玩字画
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徐凤年入城后
几次掀起帘子望出去
都能看到许多冰冷的眼神
麻木 憎恶 畏惧
仇恨
不一而足
徐凤年回到将军府邸
宋岩跟王七桦还未回府沂河的收尾
这两个临时调入幽州的陵州高官并不直接插手具体事务
更多的是将军皇甫枰和刺史王培芳两位幽州主官主持
徐凤年也不知道他们这对政敌怎么就能凑到一起
当时下定主意要将这位一起拉壮丁喊来幽州
有意让宋岩担任幽州别驾
辅佐武将出身的新任刺史胡魁
倒不是信不过在凉州刺史任上事功极其突出的胡魁
而是未来北凉道四州文武相互补充以及相互制衡是必然大势
这种趋势啊
不仅仅局限于表面上的将军刺史两职
至于文章学问在北凉出类拔萃的王熙桦
有点像是为腥风血雨白事不断的幽州冲喜
而且青鹿洞书院也需要拿得出手的文坛大家镇场
子 嗯
万事开头难
士子赴凉不可能一下子全部都塞进北凉官场
这是一个相对循序渐进的过程
何况读书人之中不乏滥竽充数之徒
先在书院这只筛子里晾晒抖落一番
以便分出个大致准确的三六九等
徐凤年坐在皇甫枰那座异常简陋的书房
书籍没有几本不说
连装饰摆设都欠奉
是个寡淡阴冷的屋子
跟皇甫枰的姓子确实很像
徐凤年在翻阅一本不入流的相书
头也不抬说道
妾们入屋之人姓柳
是沂河城的谍子
头目跟北凉王禀报了今日搜集到的见闻
都是宋年
王熙桦两人的零碎言语
原来这两位在目睹幽州血腥之后
又知晓了事情缘由
对于沂河黄氏的处置并无异议
但是就酒楼听客的抄家一事
两人就有了严重分歧
王熙桦坚持认为那六十五人听书之人
不论百姓还是豪绅
都罪不当北凉王如此重罚
一向推崇法家的宋岩则以为人人罪有余辜
两人赶赴幽州
原本不出意外
宋岩是担任幽州别驾
王熙桦则掌管一州学政
两人争执不下呀
就有了个赌约
若是王熙桦胜出
两人交换官位
而宋岩竟说他必赢无疑
以后官职照旧
不过王熙桦以后见着他宋岩
便必须执下官拜见上官礼节
听到这儿啊
徐凤年放下书
笑道
两位大人还真是是有闲情雅致啊
难不成六十五人一一查询过去
柳谍子轻声道
并非如此
王熙桦只拣选了三人
徐凤年点头道
书生意气啊
是怕胜之不武
你继续说
拣选了哪三人
貌不惊人的沂河大谍子恭声道
分别是沂州曹氏子弟曹升
齐记绸缎铺的掌柜戚丰年
村夫韩来财
三人中
曹升是静怡轩酒楼的老主顾
曹氏则是沂河将种门户的末流
戚丰年是个上门女婿
是颐和西大街风平不错
韩来财则是假意入楼买酒喝
实则囊中羞涩啊
躲在后头借机听了说书
这些事情
宋岩
王熙桦赌约之后
都曾仔细翻阅档案
王熙桦在一炷香内拣选出三人
宋岩点头认可
徐凤年起身道
王熙桦相信人心本善
人人皆有恻隐之心
宋岩所学皆是人姓本恶
两人之争啊
不是道德文章之争
说到底是书籍之外的人心之争
要我猜呀
输是肯定
道德家王熙桦输了
但胜之不武的是老狐狸宋岩
若是换过来
从恶人堆中寻找善事善举
输的自然会是宋濂
只不过宋梦岩也不会答应这样的赌约的
姓柳的谍子头目犹豫了一下
还是鼓足勇气说道
在卑职看来
宋岩也非胜之不
除了曹升身负两桩命案之外
像那富古戚丰年与村里百姓韩来财按律
本就该有牢狱之灾
徐凤年摇了摇手
咱们北凉这种地方啊
侠气是重
但侠骨未必重
犯事很容易
不犯事就难了
谍子默然
徐凤年笑道
这次沂河城许多家族啊
都在忙着大捞油水
柳景兴啊
你不妨从他们手上截下些银钱
就当犒劳你的兄弟们了
没理由你们辛苦做事的干瞪眼
不办事的占尽便宜
谅他们也
也不敢不松嘴吐出点肥肉
不过本王与你事先说好了
这回只是特例
不是你们以后做事的新规矩
柳景兴咧嘴乐呵
依旧没有半点外人印象中精明谍子该有的狡黠
倒是愈发憨厚朴实了
哪里像是一个直呼宋岩王熙桦名讳的阴冷谍子
徐凤年继续拿起书
柳景兴便识趣的告辞
在他跨过门槛并且轻轻掩门的时候
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小姑娘
吓了他一大跳
从头到尾
柳景兴都没有留意到这么个少女
她头插金钗
蹲在一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旁边
在跟柳景兴对视
柳景兴迅速收敛视线
低下头
彻底关上门
柳景兴走了没多久
暂时还是陵州别驾的宋岩敲门而入
徐凤年握住书
指了指桌对面的椅子
宋岩坦然坐下
徐凤年打趣道
怎么咱们王功曹还真自己一头撞进了你的陷阱
宋岩不奇怪今日之事被谍子知晓
这段时日离河城眼线遍布
加上他跟王熙桦又惹眼
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宋岩有些无奈道
广熙桦本来算是北凉道上比较圆通的文官
尚且如此
可见北凉之治
任重道远呀
徐凤年对呵呵姑娘笑道
劳烦呀
拎两壶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