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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集
故技重施
张奶奶无儿无女
体弱多病
靠着大队里那点微薄的救济粮饥一顿饱一顿
是村里最可怜的人
林耀东隐在暗处屏住了呼吸
他看见夏一荷从怀里拿出一个用干净布包着的东西
熟门熟路的轻轻放在了张奶奶家的窗台上
做完这一切
她没有逗留
甚至没有朝屋里看一眼
就那么转身悄无声息的融入了更深的夜色里
仿佛她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耀东等她走远
才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他走到窗台前
借着微弱的月光轻轻打开了那个布包
里面是两个冒着一丝热气的白面馒头
馒头中间还夹着一片厚厚的泛着油光的腊肉
在这连窝窝头都吃不饱的年月
这就是能救命的精粮
林耀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撞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个被所有人污蔑为破鞋
被亲妹妹污蔑为败类的女孩
她那看似坚硬冰冷的外壳下
包裹着的是一颗怎样柔软而又善良的心
她的狠辣
她的算计
从始至终都只针对那些企图伤害她的人
而她的善良
却在无人知晓的暗夜里
不求回报的给予了那个最需要帮助的可怜老人
这一刻
林耀东心中所有残存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欣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刻的心疼
从那天起
有些事情开始悄然改变
这天上工
王富贵又想故技重施
当众羞辱夏一荷
哎呀
东头那家的猪圈塌了半边
粪水流了一地
哎呀
臭的没法闻
他顿了顿
指着夏一荷扯着嗓子喊道
那个
那个夏一荷
你去
你去把猪圈给修好
什么时候修好什么时候吃饭
让一个女同志去修猪圈
一个清冷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的压过了王富贵的叫嚣
林耀东不知何时站了出来
目光平静的看着王富贵
王书记
我是知青点长
这种修葺房屋的重体力活理应由我们男知青来负责
哎 你
王富贵没想到他会公然顶撞自己
顿时老脸一红
这是对她的再教育
你懂什么
我懂
林耀东的语气依旧平静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再教育是为了让她更好的为集体做贡献
让她去做力不能及的活
耽误了工期才是对集体财产的不负责任
他转向身后的几个男知青
王强 李兵
我们走
去修猪圈
嘿 你 你
王富贵被他一番大道理噎得说不出话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耀东带着人将这桩美差给揽了过去
夏一荷抬起头
深深的看了林耀东的背影一眼
眸光微动
无独有偶
下午知青点晾衣服的院子里
李娟带着两个女知青
端着一盆刚洗完拖把的脏水
摇摇晃晃的就朝着夏一荷那件刚洗干净的白衬衫走去
哎呀 手滑了
李娟尖叫一声
整盆黑乎乎的脏水哗啦一下全都泼在了那件白衬衫上
留下大片恶心的污渍
李娟
你干什么
夏一荷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我
我不是故意的
李娟一脸无辜
眼底却满是挑衅的笑意
谁让你把衣服晾在这里碍事的
再说了
一件破衣服而已
有什么了不起的
道歉
冰冷的声音从她们身后响起
林耀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他的脸色比冬日的寒冰还要冷
林 林耀东
李娟看到她先是一喜
随即又有些心虚
你
你听我解释
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不听解释
林耀东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
我只说一遍
向她道歉
然后把衣服给我洗干净
凭什么
李娟的嫉妒心瞬间爆发了
你为什么要帮这个破
哦
她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林耀东那骇人的眼神给吓得咽了回去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带着军人铁血杀伐之气的眼神
让她从心底里感到一阵颤栗
在那种强大的压迫感下
李娟和另外两个女知青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取下了脏衣服
低着头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然后灰溜溜的跑去水井边重新清洗
院子里只剩下夏一荷和林耀东
风吹过
晾衣绳上的衣服轻轻晃动
夏一荷看着这个在所有人都恨不得踩她一脚的时候
唯一一个不动声色的为她撑起了一片小小屋檐的男人
那颗冰封已久的星湖似乎被投下了一颗石子
荡开了一圈极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涟漪
她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移开目光
淡淡的开口
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