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集。
再说李县令,
这李县令到任高邮县,
拜见上官领教训,
拜文庙,
参拜高邮县的城隍、
土地,
以及这儿那儿的河神呐、
谕神呐、
衙神呐、
马头神呐,
哼不啷汤,
各种神仙鬼怪。
再到县学训了话,
召集县学的学生再考一场,
然后就开始巡查诸镇诸乡了。
以上这些呢,
都是例行公事,
只是这高邮县比横山县大的太多了,
这些例行公事可就不像当初在横山县10天半个月就能完成的了。
李县令又是个认真负责的县令,
巡查各乡各村必定是自己清脚走完,
和郭盛、
陈师爷对着地舆图排了半天,
这怎么也得三四个月才能走得完呢,
一好了,
又由郭胜和陈师爷轮流陪着查看。
可是呢,
刚刚巡查了两三天,
李县令这计划就被彻底的打乱了,
这大约是牙神没办好啊,
他这高邮县衙突然就发生了诉裕灾。
也就四五天的功夫吧,
签押房就高高摞起了两摞半人高的待审卷宗,
衙门的八字墙前,
不由一堆奇形怪状的原告被告,
嗷嗷地哭成一团,
闹成一堆呀,
李县令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诉玉哉以及衙门前的原告被告目瞪口呆之后是忙了个四脚朝天儿例行巡查什么的,
哎哟,
只能先放放了。
这一阵子,
郭胜就是再忙,
也没有耽误过李文岚和李夏的功课,
只是有时候在一大早赶在陪李县令处理公务之前,
有时候是在晚上巡查或是理完公务之后。
最近的几天,
天天陪着李县令查案子,
这上课倒是正正经经的,
还在午后。
趁着李文岚背书,
郭胜和李夏说起这粟裕灾的事儿。
这些卷宗我仔细看过一遍了。
还真算是县令境之后现生出来的事儿。
审的这2天结了4桩案子,
倒又行接了,
期间。
李夏手底下一顿,
抬头看了看郭胜,
前天我就劝县尊先缓一缓,
这中间必有缘故。
前天晚上,
昨天白天我出去打听了一下,
也没有。
我找人打听,
出了县衙就有人找我说话了。
郭盛脸上眼里满满都是不屑,
瞄了一脸李夏继续说道。
这话得荡开一步说,
这高邮县是车船水陆交会要地,
号称是舟车之会。
李夏抬头扫他一眼,
这些可用不着,
他说,
郭盛领会得极快,
这些姑娘自然是知道的,
因为此姑娘也知道,
高邮一直算是军家必争之地,
历代都有重军驻守,
前朝一直军镇。
因为这个高邮一带各种原因流落出来的散兵游勇,
一直以来十分众多,
聚众为害不是一年两年了,
连带的这高邮一带闲汉游侠、
无赖、
泼皮成群结队,
成帮成团为害乡里,
这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李夏放下笔,
微微侧头,
听得专注,
这些底层细务啊,
他还真不怎么知道。
郭胜见她专注,
又接着道。
如今这高邮县城里,
把航、
打航、
返航俱全呢。
什么是把打航和返航?
李夏问郭慎一个愣神,
这几乎是他头一回问什么是什么,
他也有不懂的。
这把行就是那些无赖泼皮,
也粗分行当,
以讹诈诱骗为手段的,
叫作把棍,
聚在一起就是把行。
把行的手段说起来就是两条,
拿鹅头和讨白。
债。
额呢,
以呆著称,
拿鹅头就是找呆子,
打听着哪个人要作奸犯科,
都是小事儿,
或者是违反了什么禁令,
就紧紧盯着,
等到那人动手或是犯了实证时,
就几个人涌出来,
拿个正着以告官威胁,
讹诈钱财。
郭胜说的明白,
陛夏没有什么表情,
凝神听着。
这讨白就更可恶了,
就是诱骗威逼有钱人,
多半是商人,
特别是来往高邮的行商,
写下欠条,
再拿着欠条要帐讨债。
这一堆诉状中,
讨白债的案子就有十来起。
李夏眉头。
微蹙专心听着郭胜说这些最底层的恶行恶状。
这打行呢,
顾名思义就是以打架为生,
在街上是横冲直撞,
打人讹诈,
帮别人打架寻仇,
甚至是杀人。
高邮县里边儿最多的就是这大行恶棍,
访行里都是讼棍,
牙尖嘴利,
熟知刑名律法,
深谙挑事闹事之道,
以挑事诉讼、
闹大讹诈为业。
高邮城里这把行打航,
还有仿行,
三者合一,
把行设套,
打行威赫,
仿行罗织诉讼之事,
三行互为帮凶。
如今啊,
县里的这一对案子,
我看下来应该都是他们的手脚。
立夏眯着眼,
片刻又舒开,
看着郭胜问。
谁找你?
一个自称是周师爷的泼皮,
应该是仿行管说事的人说,
高邮地头有高邮地头的规矩,
这衙门里有他们一步之地。
李夏的眼里寒光闪动,
郭胜看着那星星寒光,
压抑着兴奋,
期盼的看着李夏。
那你的意思呢?
李夏提起笔。
郭胜目不转睛盯着李夏。
此事不宜退让,
哎,
阿爹的才能你最清楚,
到这高邮县令就足够了,
这一任只求无过。
李夏说完,
落笔开始描字。
郭胜呆了呆,
连连眨了着眼睛,
压下满心满眼的失望,
低低应了一声。
但求无过,
那这一步之地,
前任有前,
前任有他们这一任也只能照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