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慎有些悲哀,
伸出舌头舔了舔从眼角滑落到自己唇边的液体,
却惊奇地发现自己的眼泪居然不仅咸,
还带一点点腥味儿。
难道是因为在医院里很少洗澡,
所以连眼泪都开始泛起了臭气?
他忍不住在心里怒骂道。
你啊,
泪流满面,
叫你啊泪流满面,
还真以为是言情小说男主角,
但他马上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儿,
为什么自己的舌头还可以伸出嘴唇去舔自己的眼泪?
据医生说,
自己的舌头早就已经丧失了活动能力,
现在唯一的作用就是可以很轻易地滑进食道,
把自己的呼吸道给堵死,
从而成为世界上很少见的吞舌自杀的天才。
然后他发现自己睁眼睛也变得容易了,
视线十分开阔,
视力也变得比得病前要好了许多。
眼前的景色一片清亮,
一个竹子编成的东西正横在自己眼前,
本来正在发呆的范慎突然隔着那几根竹片儿看到了令自己震惊不已的场景,
十几个浑身充满了厉杀感觉的黑衣人正手持锋利的武器向自己劈了过来,
他一时间根本来不及分辩这是梦境还是濒死前的奇怪体验,
纯粹是下意识里把脑袋一缩,
把两只手捂在自己面前。
换成任何一个普通人,
大概都只会有这样鸵鸟一样的选择,
无数道破空之声响起。
紧接着便是无数声闷哼,
再之后便是一片安静。
隔了一会儿,
范慎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小心翼翼地把捂在脸上的手掌分开了,
两根手指偷偷地往外面望去。
竹片编成的筐子把眼前的空间分割成无数块儿,
而透过这些洞眼儿望过去,
可以清楚地看到地上躺着十几具死尸,
地上鲜血横流,
腥气冲天。
范慎吓坏了,
眼前看到的一切太过真切,
让他一时回不过来神儿。
紧接着,
他忽然想到自己脸上的手,
难道自己的手也能动了?
难道自己这病真的好了?
那这眼前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这难道只是在做梦?
等梦醒之后,
自己还是那个躺在病床上一动不能动,
只能等死的废人吗?
如果真是那样,
那还不如就在这梦里不要醒的好,
至少自己的手可以动,
自己的眼睛可以眨。
他有些悲哀的想着,
用手在自己湿湿的脸上摸了摸,
收回手时,
却发现自己的手上全是一片鲜血。
原来,
刚才他眼角滴下的那滴湿湿的液体,
竟然不知是谁溅到他脸上的血。
范慎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双手,
心里狂呼着,
这绝对不是自己的手。
在他的面前,
是一双白嫩无比、
可爱无比的小手,
上面染着血污,
看上去就像是修罗场里盛开的白莲一般诡魅,
这绝对不是一个成年人应该拥有的小手。
这连番的情绪冲击,
一古脑地涌入了范慎的脑海之中,
他不由惊呆了,
无数的疑问,
无数的惊恐占据了他的身心。
这一年是庆国纪元57年,
皇帝陛下率领大军征伐西蛮的战争还没有结束,
司南伯爵也随侍在军中。
京都里由皇太后及元老会执政。
这一日,
京都郊外流晶河畔的太平别院失火,
一群夜行高手趁着火势冲入了别院,
见人就杀,
犯下了惊天血案。
别院的一位少年仆人则带着小主人趁夜杀出了重围,
被一群穿着夜行衣的凶徒追击,
双方一直厮杀到城外南下的道口上,
伏击的高手们却没有想到,
这个身有残障的少年居然是位深不可测的强者,
而在丘陵之后,
竟然还有对方的援兵。
这些援兵的身份更是让这些人害怕,
哎起被弩箭射杀殆尽的凶脯们倒在血泊之中哀嚎着。
援兵骑在马上,
身上穿着黑色的盔甲,
映着天上的月光,
打着幽幽暗暗的噬魂光泽。
每个骑兵的手上都拿着只有军队里才允许配备的硬弩。
先前轻弩疾发已经射死了大部分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