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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月圆之夜二
于小小一边走一边等
每走一步
失望如夜间的寒露渐渐加重
月亮洒着清辉
给万物笼上一层薄纱
此时路上不见行人
只有一条流浪狗在不远处跟着
于小小走走停停
一直走到阿西家门口
大梁都没有找他
他站在阿西家门口有些哽咽
待心情平静下来
他才按响了门铃
门是阿西开的
阿西看见于小小没有意外
向他们早就约好的
笑着一把拉他进了门
于小小一进门
不觉整个身子收了收
客厅里放着沙发和茶几
茶几的右前方靠墙放着一张方桌
三样家具占据了大半个客厅
客厅的左边有两个房间
右边是厨房和卫生间
怎么了
当上阔太太就不习惯我这小鸟窝了
阿西压低声音开了一具玩具玩笑
然后用手指了指房间
儿子睡着了
于小小回过神来
阿西家一直是这个样子
自己不过是在婚后住了大房子
以前自己也住这个小区的
从前的一切都被他丢光了
为什么还记着那轮圆月亮呢
哪有
知道你是夜猫
就找你来了
每晚还看哲学书吗
于小小问
他们毕业后的那一年
除了疯玩也偶尔学习
于小小喜欢诗
阿西则喜欢哲学
我不是夜猫
你也随时可以来找我
阿西说着点开了电脑
不看了
哲学喂不饱肚子
现在每天看的是这电脑屏幕上是某公司的月报表
我除了上班外
要给几家公司代账挣点外快
你这么辛苦干什么
你这资本家不知道我们老百姓的苦
阿西打趣的说
但一想到这是为儿子的择校费苦的我就干的带尽
于小小还不能完全体会
为了孩子
所有的苦都不算苦
因为他还没有孩子
可于思彤结婚的那两年
居思彤不想要孩子
和大梁结婚的第一年
大梁想要孩子
可于小小没想通
等于小小想通了
大梁又天天喝酒
生孩子这事至今没着落
于小小静静的看着阿西
阿西额头上已经有了两三条细纹
但阿西的眼睛是带光的
熬夜赚钱并没有磨掉他的锐气
他仍然有着毕业时的刚毅
十年前
于小小和阿西第一次相遇是在单位洗手间
那天是他们上班报道后第一次集中开会
开完会于小小去洗手间
他看见一短发女子正在洗手池那里先用纸巾蘸了水
再将裙子高高掀起
擦着裙子后板上的红色
于小小愣在门口也不是
不进也不是
因为他看见了那女子的花三角裤也是血红一片
短发女子看见有人进来了
就一甩手放下了裙子
迅速转身将后背贴着墙
牙对着于小小傻笑
女子嘴刚一咧又赶紧合上
不像笑容
像是做了一个鬼脸
但于小小还是看见了这面容清秀的女子的四颗门牙居然东倒西歪的
于小小忍不住笑了
在心里把这门牙称为史上第一歪牙
你在笑我的牙齿
阿西说这句话时
于小小盯着阿西的眼睛
他的眼睛大而有神
目光像一道闪电直逼过来
十年了
阿西的眼睛没有电
目光的劲道也没有变
阿西一直没有整他的歪牙
时间久了
牙似乎齐整了
于小小看见他的歪牙也没有那么想笑了
叔叔怎么了
跟大洋吵架了
阿西靠着于小小坐在客厅沙发上
没有
他那个人脾气慢
吵不起架来
那大晚上的不在家呆着
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他忘记我的生日了
阿西沉默片刻
起身拉起于小小的手
轻轻开了小房间的门
经过小房间时
阿西看了看熟睡的儿子
笑了笑
再穿过小房间
他们来到阳台上
快午夜了
一轮满月挂在空中
星星寥寥无几
午夜静的让人顾影自怜
说不出的感伤与美好
阿西对着月亮双手合十
闭上眼睛
月光下的他出奇安静
那份虔诚与小小看着要落泪
我已经为你祝福了
你一定会幸福一生的
阿西认真的对于小小说
于小小听着泪就下来了
她才三十二岁
生命已经在做减法了
十年前的生日也是跟阿西一起过的
那个生日闹得只嫌事小不怕事大
今天这生日呢
寒碜的令人发抖
他们的友情来自那次洗手间的相遇
于小小确实嘲笑了阿西的牙齿
他当下决定将功补过
提出护送阿西去宿舍
那时他们毕业后分配在镇上一所小学
是有宿舍的
她们俩进洗手间前还是陌生人
出洗手间时俨然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像一对正坐着游戏的闺蜜
阿西在前
于小小在后
双手搭在阿西的肩上橡皮演戏
他们的步子不急不徐
说说笑笑
阿西不时回过头说上两句
阿西进了宿舍门
于小小正准备离开
阿西没有说谢谢
只说我们以后是好朋友了
就是那一年
好朋友阿西为于小小过了一个惊心动魄的生日
成了好朋友的他们就生活在一起
于小小睡在阿西的宿舍
那时宿舍的床是那种老式的一面靠墙摆放的
靠墙睡的人自然是不太方便的
就算不方便
两个人又不愿意分开来睡觉
他们每晚猜拳
谁输了谁睡在靠墙的那一半
只有于小小过生日的那天没有猜拳
阿西主动睡在那个不方便上下床的位置
生日那天白天他们正常上班吃食堂
晚上去附近的馆子喝了点小酒
阿西酒量很好
于小小几杯啤酒下肚就见思维迟钝
两个人回到宿舍
想想不甘心
这生日就这样过多没意思啊
阿西提议在出去溜达溜达
与小小稀里糊涂的双手吊着阿西的一条胳膊跟着出发了
他们走在冬天的风中
路两边的梧桐树叶沙沙地响
于小小的生日是冬月十六
晚间最美的风景当然是如玉盘的月亮了
于小小告诉阿西
今天有同事给了他一封情书
那人叫居思彤
阿西听了
甩掉了胳膊上于小小的两只手
往于小小面前一站
月光下依然可见阿西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于小小问道
那你以后是不是就不和我在一起起了
没有啊
我没有答应他呢
阿西还是怀疑的看着于小小
那你发誓
于小小不知怎样发誓
阿西说
这样吧
我们一起对着月亮跪拜
结为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