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www.eemp3.com/audiofile/b3afc8dcc23fa01354bbc2a84c22e63c.mp3
点击复制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您正在收听的是由喜马拉雅FM荣誉出品的明朝伪君子作者贼眉主演演播
幻樱空啊
第七百五十八章
马车走得不快也不慢
郊外的官道不太平整
秦堪坐在颠簸的马车里
摇得有点头晕
脑子里正琢磨着
待这次风波过去之后
可以考虑提请廷议
调拨国库和内库所余
工部征集民夫
全力将大明境内的主要官道全部拓宽或者是重修
争取将官道的网络覆盖整个大明的州府县
便利的交通是发展国力的前提
后世所谓要想富务先修路的口号不是没有道理的
有了一条宽阔平整的大道
无论商贾
军事还是民用
其效率都会大大增加
天下赋税还之于天下
官军平民皆可以享受到好处和便利
不失为强国之策
娇柔的声音在秦堪耳边响起
打断了他脑海里模糊的思路
相公
今日京师内气氛不对
似乎有大事发生啊
唐子禾轻轻地问
新皇登基嘛
臣民同庆
朝政一丝不苟的运行
今日如往日
每日皆是如此
能有什么大事啊
唐子禾目光中的好奇之色丝毫未见消退
樱桃小唇悄悄的一撇
你骗我
明明有事情发生
哎呀
一介红妆女儿身
何必多问那朝政国事啊
纵然有大事
与你何干呢
唐子禾怔了片刻妄想
秦堪的目光越来越狐疑
真有大事啊
秦堪都不想搭理她
转过头望向了车窗外
唐子禾神情渐渐兴奋
连语气都不自觉的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相公
你要动手了吗
胡说什么动手不动手的
我好好的当我国公没
没人招惹我
我动什么手啊
秦堪狠狠瞪着她
唐子禾咯咯直笑
你又骗我
你骗不过我的
昨晚你没有回城外国公府
夜寝于我这个外宅夫人这里
今日早间天没亮你便起了
家里前堂不停有人来往
那些人来去匆忙
定然是有事情发生
相公
你到底做了什么呀
秦堪暗叹
然后闭上了眼睛
再也不想理她了
这个女人太聪明了
似乎什么都瞒不过她
但是他却很不希望再看到她掺和到朝政国事里面去
不是看不起女人哪
而这个女人太危险了
一出手便是翻天覆地的大动静
大明经不起几次折腾了
农庄位于一处很偏远的山坳里
连秦堪都叫不出这座山的名字
当马车停下
秦堪和唐子禾快步下车
秦堪眯着眼环视着远处的山峦起伏
郁郁葱葱的山峦被深秋覆盖了一层金黄
仿若铺洒了落日的余晖
入眼皆是诗情画意
秦堪扫视着眼前这一切
由衷的赞叹
哇
好一派的农家风景啊
将来我尽卸俗务
定也要寻一处这样的安身之所
安度余年
唐子禾神情愈发心虚
甚至白净精致的鼻尖都微微浸出了细微的那个
那个汗珠
抬头看了看秦堪的脸色
却并不搭话
轻轻的落后了两步
站在柴扉前
秦堪转头看了看唐子禾
心中疑惑更深
正待叫侍卫敲门
却见半闭的柴扉从里面被人推开
两张熟悉的脸孔出现在他们眼中
秦堪略微一打量
不由大惊
失声的说 呃
刘良女
高公公
推开柴扉的正是久已不见的刘良女和曾经的内库总管高凤
刘良女一袭粗布碎花任裙
乌黑的发丝挽成了一个高髻
然后用蓝色的碎花头巾包住
高凤也是灰色粗布短衫
拄着一只拐杖
二人乍看之下
跟寻常的农家百姓毫无二致
秦堪神情呆怔的盯着两个人
望向高凤时
目光变得狠厉
忽然喝道
来人
将这个逆贼高凤给拿下
马上给我严审
问出陛下他的下落
哎 公爷 秦公爷
您先息怒啊
老奴这老胳膊老腿儿的
经不起贵属下审问
高凤慌忙的陪笑打拱哎
手往院内一指
然后笑了
您要知道的事情呢
不要问
自去屋内瞧瞧便知
秦堪心一紧
转眼看着不远处的那个农家小屋
那扇空洞的门内
似乎藏着一个多日来萦绕于怀的答案
这个答案似在情理之中
却无法令自己接受释怀
时间和空气仿佛在一这一刻就凝固了
一只灰色的粗布袍袖首先从空门边露出来
接着只是一只黑色的软底布鞋
灰色的麻布裤
腰间用布巾随意的系成了一个结
熟悉的眉眼在秋风中悄然出现
眉眼带笑
笑中有泪
水气氤氲的眸子仍然是那么纯净明亮
像蒙尘的珠玉
静静的躺在那瓦石中
依然绽放着截然不同的光华
秦堪怔怔的看着他
眼圈忽然一红
泪水顿时使盈眶而出
啊
分隔只数月
却如同隔了一世人
再见时那熟悉的眉眼
仿佛已经是前世的印象了
二人隔着小院对视着
静谧无声里
泪水如河流淌
许久之后
秦堪一撩衣衫下摆
推金山倒玉柱
重重的跪在地上
陛下
臣终于再见到你了
说着秦堪已经是哽咽不成声了
朱厚照仍在笑
脸上的泪水却蜿蜒滑落
秦堪
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臣一直在寻找陛下的下落
麾下锦衣卫大索天下
遍寻无果
因陛下失踪之故
锦衣卫南镇抚司被臣撤换罢免者有数十人了
朱厚照含泪笑道
嘿
我若是不想让厂卫找到
谁能找得到啊
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
秦堪深呼吸几次后
缓缓的平复了情绪
诸多疑惑涌上了心头
陛下溺水
众太医一筹莫展不得救
你是何时苏醒的呀
朱照笑了
虽说吉人自有天助
但是我能苏醒
却不能谢天
还得多谢您娶了一位医术通天的外宅夫人呢
秦堪立马扭头望向了身后的唐子禾
唐子禾却心虚的垂头不语
秦堪又看了看躬身陪笑的高凤
几条线索在脑海里连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一刻
他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再次扭头看了看唐子禾一眼
秦堪的目光恍然而冷漠
唐子禾怯怯抬头
恰好与他目光相撞
看到那双熟悉的眸子里的愤怒
唐子禾眼圈一红
心中却如同被刀扎了一般的痛楚
压下满心的愤怒
秦堪仍笑着说
陛下乃是天子
自有满天诸神佛保佑
臣喜见陛下无恙
这便召满朝文武公卿前来接驾
再请杨先生发动内阁廷议
商议陛下效法英宗再次登基一切大事
鼎定之后
你我君臣再叙旧
呃 不不不
不不不
朱厚照出人意料的连连摇头
呃
高凤将我偷出宫后
我便醒了
这些日子呀
我在这农庄里
听到朝臣另立新君
听到我的堂弟朱厚熜继位
直到现在
我还没有任何动作
秦堪
你不明白为什么吗
秦堪静静的怔忪片刻
忽然浑身一颤
震惊的盯着朱厚照
陛下
朱厚照笑着摆了摆手
遥望远处起伏的山峦
然后他叹道
秦堪
我不是个好皇帝
或者说
我其实并不愿意当皇帝
父皇仅我一子
皇位传承无可避让
于是我黄袍加身
于是被朝臣推上万众瞩目的神台
可是包括父皇在内
从来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当这个皇帝
更没有人问过我当这个皇帝快不快乐
世人眼里
只看到了我的光鲜
我的尊贵
是啊
我坐拥万里江山
泱泱上国
天下一人
我应该是世上最快乐的人呐
我怎么能不快乐呀
我怎么敢不快乐呀
朱厚照说着说着
眼圈又泛了红
可是当皇帝这十四年来
我唯有在内宫与张永
谷大用他们嬉戏
或者给豹房的老虎大象喂食时
才觉得真正快乐
十四年里
国朝内外诸事
大臣们处处针对
还处处掣肘
大至天下钱粮河道兵备
小至修葺殿门
更换琉瓦
所见所闻者
皆是一片训责痛骂
天下最尊贵者
不应该是皇帝吗
可是我为何觉得
最尊贵者却是那些大臣文官
我当了十四年皇帝
也忍了十四年
我本性实则习喜嬉闹玩乐
但是年岁渐长
本已收心
奈何朝臣相逼
使得我一日不得开心颜
于是我故意离经叛道
荒诞不经
也不知是因为想抗争还是赌气
夜深人静时
回想种种作为
又深觉得愧疚惶恐
生怕误了祖宗江山
使我先祖声名蒙羞沾尘
于是我不得不振作精神
大理父皇留给我的社稷
这些年
幸得有你
定辽东
诛刘瑾平宁王
开海禁
我不善治国
唯我一生只信你一个人
你把我将这满目疮痍的天下
治理得是妥妥当当
而我要做的
仅只是在你提出任何谏言的时候
负责点头答应
然后一起合起伙来坑大臣们
朱厚照脸上露出了追忆的笑容
十四年
细细数来
却没有想到你我君臣竟也做了这么多事
更没有想到
你我君臣竟也能将大明治理得蒸蒸日上
自弘治而后正德
一朝在你我手中愈见强盛
秦堪
我要多谢你
多谢你帮我守好了这座江山
更让它在我的治下翻天覆地
犹胜历朝
哪怕此刻我赴身黄泉
已不愧对列祖列宗了
秦堪已经知道朱厚照的答案了
垂头无力地叹道
你我君臣花费十余年精血治下这盛世江山
它原本可以更恢弘
更强盛
陛下
何忍弃之啊
朱厚照索然长叹
因为我累了
真的太累了
秦堪
我想过的日子
不是锦衣玉食
不是一呼百应
其实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
只想走一条我想走的路而已
别人看我时的目光
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也不是一大堆礼制冠冕封号堆砌起来的虚影
我只想做一个有名有姓的平凡人
平凡的像尘土
渺小却真实
我只愿余生不再有堆积如山的奏疏
不再有朝臣在耳边喋喋不休
将我当作清名傲骨的垫脚石
更不再有坐拥天下
却连走路迈哪条腿都需要讲究的掣肘
秦堪颓然点头
臣明白了
嗯
你要的是自由
朱厚照露出了奇异的模样
思索片刻
点头道
这个词儿新颖
不错
我要的是自由
对 是自由
垂头叹了口气
其实我的肩膀太弱了
根本担不起偌大的江山
我担了十四年
只觉得已经耗尽了一生的力气
秦堪
我真担不起了
最近几年
我一天比一天绝望
直至后来溺水昏迷
又被你夫人所救
被高凤偷运出宫
接着新皇继位
对我来说
这简直是我重生的机会
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华丽的樊笼
我怎么可能再回去啊
厂尉提及
多日追查搜索
深宫太后多日牵肠挂肚
朝中大臣多日是喟叹痛惜
都只为了同一个人
对江山社稷来说
这个人是天
是主心骨
他是整个天下臣民正常运转和生活的源头
秦堪没有想到此生能够再次见到朱厚照
但是更没想到
请朱厚照回宫登基时
竟等来了这样一番回答
朱厚照说了很多
归根结底只有两个字
累了
秦堪能理解
早在十四年前认识的那天起
秦堪就一直认为朱厚照不适合当皇帝
他可以是吟风弄月的才子
可以是勋贵名臣家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啊
他甚至可以是乡野山陌砍柴插秧的樵夫和农夫
无论是哪一种身份
想必朱厚照都会带着无比满足安逸的笑容
平淡又幸福的过完此生
他可以是任何人
任何身份
唯独不能是皇帝
皇宫是座牢笼
而皇帝只是牢笼里的囚犯
每日的朝会
对他来说
无疑是金殿上几百个大臣对他提审的场所
除了步步紧逼的抉择
还要漫长无尽仿佛永无休止的训斥逼迫
每次上朝
相当于一次不见血的战斗
他斗了整整十四年呢
将心比心
秦堪若坐在那张龙椅上
跟数百人斗了十几年后
会是怎样的感觉呀
或许这个皇帝
他早就不想当了吧
哪怕他代表着世间最尊贵的身份
秦堪能理解朱厚照的选择
但是他无法接受这样的选择
陛下重新登基后
可以不上朝
可以对朝臣避而不见
国事朝政即由内阁和司礼监打理
臣亦为陛下分忧
但是皇宫里那张龙椅
只能是陛下的
田干垂头恳求
朱厚照却笑了
秦堪呐
你知道自从高凤把我从宫里带出来
每日过着怎样的生活吗
臣不知
我每日睡到辰时三刻起床
刘良女为我穿衣
然后给我端上一碗她亲手熬的白粥
我喝完粥后
抓一碗小米到院子里喂鸡
接着高凤陪我去深山里转悠一下
偶尔还能亲手射下两三只野兔
啊 对了
时值秋后
我最近还学会了怎样收割麦子
连地里种好的麦子都买下了
全是我们三人一起收割的
刘良女说继续要卖酒
明年春天
我们寻一处景色优美的地方
开一家酒肆
我是掌柜
高凤当厨子
刘良女酿酒
朱厚照眼中泛起了神往的目光
悠悠的说
这才是我想要的日子
没有朝争
不用跟大臣们打嘴仗
肩上更不用担负家国社稷的重负
直到如今
我才觉得自己活得像一个真正的人
以前的我
只不过是一个穿着龙袍的行尸走肉罢了
秦堪深垂着头
直到今日
他才发现朱厚照内心里有着如此沉重的压力
对帝王生活有着如此多的不满和抗拒
脑海里不停的挣扎煎熬
秦堪在犹豫该不该将如今京师的朝局说出来
还在犹豫时
朱厚照似乎看出了他矛盾的内心
听说新皇已经登基了
是我的堂弟朱厚熜
是你的表情告诉我
你和新皇相处的并不是很好
秦堪也笑了
交皇帝朋友
一辈子只交一个就足够了
有时候这个皇帝朋友犯起浑来
我都恨不得此生从不认识他才好呢
怎会自寻死路再交一个皇帝朋友啊
朱厚倒是哈哈大笑
既然交了
那可不能反悔呀
你的这个皇帝朋友
以后就需要你来保护他了
秦堪心中涌起了一阵莫名的感动
你保护了我十四年
从今以后
该我保护你了
除非有一天我已经不在人世了
说到这里
秦堪的话里已经无奈的认同了朱厚照的选择
朱厚照沉吟一阵
目光若有深意的瞧着他
看来京师朝局已经是一触即发了
秦堪平静的直视他的眼睛
坦言以告
是
还记得当初我认识你那天
咱们一起玩斗地主
最后我亮出东宫太子的身份
你当时还是将最后一对二甩了出来
才对我大礼参拜
请看
你不是甘心引颈就戮的人
你的外表儒雅斯文
但是你骨子里比谁都刚烈
你虽然是读书人出身
但是你的忠奸和是非之念其实很淡薄
我都不知道当年你读的圣贤书读哪里去了
举国上下的读书人里
我就没有见过你这号的
自从知道新皇登基后
我便一直在想
若是新皇对你不满
你会如何应对
想必若被逼到绝处
你扯旗造反也在所不惜
请看我说的对吧
朱厚照说完
平淡的注视着秦堪的眼神渐渐变得凌厉
作为一个天下闻名的昏君
这样的眼神很罕见
院子里的气氛也陡然紧张了起来
一旁的高凤震惊的看着他
朱厚照和秦堪的交情
高凤身为内宫八虎之一
是一直看在眼里的
在他看来
这两个人的交情比那亲兄弟更亲
好的只怕穿同一条裤子了
没有想到今日朱厚照竟然说出这一番直指人心的话来
听得一旁高凤眼皮子直抽着啊
秦堪的反应却比朱厚照更平静
没有跪倒喊冤
更没有指着天发誓对朝廷忠心不二云云
他只是坦然的望着朱厚照
平静的目光像一只无所不容的剑鞘
将朱厚照凌厉如剑锋的目光完全收进鞘中
亲爱的朋友们
本集已经演播完毕
感谢您的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