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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小鸟文化出品的狄仁杰之落泪蔷薇作者翟之月演播孟凡之音
第四十一章
狄仁杰见火候差不多了
立刻调转码头
带领侍卫们往山下奔去
此时天色已然大亮
敌人发觉扰乱此次伏击的居然只有区区二十余人
不禁大怒
率百来人全速追击
大举杀来
一时间整个山坡黄尘滚滚
杀声震天
此刻二十多个大理寺侍卫已然走散
剩下零星几个跟着狄仁杰仓皇逃窜
一股敌人也策马杀将上来
狄仁杰仗着高墙的武艺
微身挑杀了几个近身的敌人
忽觉左臂剧痛
差点抓不住缰绳滚下马来
他心知已被流箭射中
若不及时止血
只怕少请便会力竭
为等他想到脱身之策
只听胯下剑马惨撕一声
软倒在地
将他抛下马来
刺眼的阳光中
只见一敌人拔出刺中狄仁杰坐骑的长矛
当胸向他刺来
狄仁杰就地翻滚几下
再也无力挣扎
暗叫卧命休矣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只听当的一声
长矛被一把长剑荡开
狄仁杰听得耳畔一声焦呼
上马
只见威风凛凛的楚楚仿佛女神从天而降
她心中一喜
勇气大增
旋即抓住楚楚伸向他的手
勉力飞身跨上马背
快捂住口鼻
楚楚见狄仁杰脱险
低呼一声
即刻转身甩出几个从中原一点红处得来的圆球状物体
那球轰的炸开
放出大量有毒烟雾
熏得敌人纷纷软倒
掉下马来
转眼间
骏马载着楚楚和狄仁杰跑得无影无踪
楚楚和狄仁杰骑马在平地上狂奔了几个时辰
终于再次进入了连绵不绝的大山中
如此一来
生存的机会将大大增加
勉励支持着的狄仁杰忽觉口干舌燥
头晕目眩
伤口火烧火燎起来
他再也坚持不住
咕咚一声掉下马来
楚楚情知他失血过多
筋疲力尽
连忙勒住缰绳
跳下马来
他将马儿拴在一棵大树下吃草
把狄仁杰拖进附近不远处的一个山洞内
点起篝火后
才来得及撕下衣襟帮他包扎伤口
待狄仁杰缓过气来
楚楚又出去摘了点野果给他吃下
以补充体力
狄仁杰年轻体健
虽元气大伤
但稍事休息
便恢复了大半的精神
今天多亏了你
否则我定然命丧于此
狄大人何须客气
此然若非由你指挥
亦不可能如此之快的侦破
我和婉儿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要说谢
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听他提到案件
狄仁杰忽的一凛
急切的问道
你怎么孤身前来
王爷夫妇呢
婉儿呢
你如何安置他们
楚楚微微一笑
道
放心吧
他们已经成功撤到安全地带
眼下估计已由地方官护送着走在去往神都的官道上了
见狄仁杰一脸狐疑
楚楚速容道
大人总不会连我都信不过吧
没错
是我事先通知地方官前来接应
也是我亲手将王爷
不
应该是黄四夫妇交到可以信赖的官员手中
只是因牵挂大人安危
我才独自前来接应
狄仁杰心下惊疑不定
他并不相信地方官办事有此效率
在大半天内便能赶到附近接走李显等人
然而楚楚的神色又不似作为
莫非其中另有内情
可他顾及楚楚身份
不敢将心中疑惑和盘托出
只得默默无语
大人
我知道你对我仍然心存怀疑
不过有一点你要相信
无论我以前做了什么
都是为了忠于女皇陛下
我绝不会违背他的命令
楚楚的语气极为恳切
又似乎饱含着凄楚
令狄仁杰真假难辨
不等狄仁杰表态
楚楚诱道
其实我来救你
是存有私心的
希望你欠我一个情
为我在女皇面前说一句话
哦
楚楚的表现令狄仁杰更为费解
女皇既频传命令于他
定然对他十分信任
那么又何须自己这个外人帮他说话
任他狄仁杰智慧过人
此时也想不明白其中究竟
只好问道
要我帮你说什么话
楚楚秀眸闪烁
嘴唇合动
似有千言万语
可最终却只说了一句
死去神都
请你告诉女皇陛下
我已在救你之时战死
什么
狄仁杰瞪大双眼
难以置信的望着楚楚
实在不解其意
楚楚垂下头
低叹一声
缓缓道
其实我已经反复权衡了许久
只是从前一直下不了决心
这次裴行俭受伤
终于逼我做出了决定
我要走
跟裴行俭一起走
再也不要回到神都
充当女皇的杀人工具
否则早晚有一天
我们不是真的死在敌人手里
就是
就是死在女皇手中
他猛地抬起头
鄙视着狄仁杰
双眼透出射人的光芒
你和婉儿也跟着我走吧
就算你立了大功
女皇也终究不会放过你俩
我太了解他了
对付有用的人
他只有两种方法
一种是为我所用
一种是杀之
以免成为自己的敌人
你 我
婉儿和裴行俭知道女皇太多的秘密
她绝对容不下我们
楚楚神经质的在地上踱了几步
双手插入自己浓密的黑发
拨弄几下妇
又扭过头
目光恳切的望着狄仁杰
说道
黄四夫妇是什么样的人
你应该看得很清楚了吧
就算女皇开恩
放过我和裴行俭
日后
日后李显和为氏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狄仁杰一直一言不发
然楚楚声嘶力竭的肺腑之言
却使他心中坚冰一般的疑虑渐渐融化
一直以来
他都将楚楚当成女皇的密室
兄弟的爱人
工作的伙伴
而眼下
他第一次发现
这个拥有着坚强外表的职业刺客
亦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女子
狄仁杰的心乱成了一团
他对他不尽信任
却相信他此刻并无半句虚言
他想盘问他几句
却不知从何问起
唯有用一种奇异的目光审视着他
或许一时不自觉的安慰着他
处处并非不知狄仁杰所想
可他不知该从何解释他的苦衷
他背叛过大理寺
可他有他的不得已
他不知该如何才能得到他的理解和原谅
可是他已经没有时间再等待
狄仁杰的沉默以表明他的态度
他已明了
他不会带着上官婉儿跟自己和裴行俭远走天涯
然而他的决心却不会因此而动摇
身各有志
我不强求
只求你放我和裴行俭一条生路
楚楚渐渐冷静下来
语气又恢复了从前的冷静
他在哪里
我把他和婉儿藏在附近
楚楚道
如果你愿意让我们走
我就把婉儿交还给你
你们想去哪里
现在还不知道
楚楚摇摇头
语气透出几分沧桑
我想
这天下之大
总有地方能容得下一对平凡的夫妻
好吧
带我去见他们
玉皇那里
一切由我担待
过了许久
狄仁杰终于艰难的做出了承诺
他无法想象这承诺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后果
可眼下他别无选择
这恐怕是报答裴行俭和楚楚救命之恩的唯一方法
真的
楚楚的眸中跳出两团令人心悸的光芒
他喜极而泣道
谢谢你
狄大人
我和裴行前会永远祝福你和婉儿
狄仁杰
你可知罪
端坐于太出宫内
身着华丽滚服的女皇武则天威严的发问
尽管白发苍苍
年事已高
可这位女中豪杰的摄人气势依然令群臣心折
然而此刻宫内并无外人在侧
只有女皇和她身边的几位进士女官
臣于钝
臣不知
狄仁杰躬身下拜
匍匐在地
心中却一片坦然
哼
好吧
那我来给你长长记性
女皇不紧不慢道
你假公济司
在查案期间与罪臣家属宫女上官婉儿暗通款曲
可有此事
皇上容禀
狄仁杰眼睛雪亮之
楚楚定然已将办案过程中的一切都向女皇详细禀报
可他问心无愧
只是隐约为婉儿忧心
臣与上官婉儿确实日久生情
然彼此之间清清白白
从未有过苟且之事
而他一介女流
为破假通宝案不惜以身犯险
对皇上的忠诚日月可见
还请皇上明察秋毫
还他一个清白
照你这么说
他不但无过
反而有功了
正是
狄仁杰毫不退缩
大声禀报
想到上官婉儿的母亲正是受此事牵连
被贼人掳走
至今生死不明
还请皇上下令追查此事
令他们母女团聚
并按当初约定
放他们母女出宫
回到原籍
以褒奖其一片赤胆忠心
女皇武则天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令狄仁杰不知所措
他跪地已久的膝盖开始发麻
却既不能起身
也不能多言
面对可以主宰所有人命运的女皇
任何人均不敢造次
还好
片刻之后
女皇便收敛了笑容
闻言道
婉儿
看来此人对你很有情意啊
你没有看错人
趴伏在地的狄仁杰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他极力按捺着抬头叹视的冲动
心中却已经掀起轩然大波
好了
平身吧
女皇终于摆摆手
此座
狄仁杰如获大胜
他迅速抬起头来
向女皇身侧望去
只见上官婉儿一身女官服饰
立在女皇的宝座一旁
他一头闪着光泽的乌发
隐藏在华丽高挺的官帽之内
刻板宽大的官服难掩他那绝代的风华
可他秀美的眸子
却低垂在苍白的脸颊上
似乎故意避开他的注视
他真想冲上前去问问婉儿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寡人派人搜查李李慕白那个逆贼的府邸时
找到了从宫中失踪的证实
想来是被他浊人掳走的
正如你所愿
既然是忠良之母
寡人定当命人好好奉养在宫中
至于婉儿
女皇微微一笑
他文采风流
当年就名动叶亭
如今寡人身边正缺这种人才
便封他做了女官
留在朕身边
狄大人
我想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狄仁杰恍然大悟
原来楚楚临走之时
并未危言耸听
他或许早已预感到了这个结局
才会提前带着情郎远走他乡
那么婉儿呢
他是何时才知晓母亲消息的
是在回神都的路上
还是回宫之后
狄仁杰情不自禁暗自细细打量起咫尺天涯的爱人
然上官婉儿却一脸木然
眼中没有凄凉也没有喜悦
唯有淡漠和那么一点点隐藏的刚强
他伤痕累累的青春之躯
越过了万水千山
经过了无数生与死的考验
可他事先幻想过一万遍
也未曾猜到这个结局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可似乎也不是最坏的结局
尽管万般无奈和不甘
尽管从此将失去很多美好的事物
可是至少经历千难万险
九死一生的他与他
还有母亲
能够因了他的牺牲而继续生存下去
既然做出了决定
那么他从此再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要亲自去体味身在权力巅峰的滋味
他不会再让命运主宰自己
而是要亲手去主宰自己的命运
而想要获得这一切
他能够付出的
唯有自己的终身幸福和自由而已
上官婉儿终于抬起眼睛
清冷的目光与他探究的
热切的
失望的
真诚的眼神撞在一起
他相信他会理解自己的牺牲
他坚信他终究会谅解自己的选择
狄仁杰无言的呆望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爱人
心灵深处那根琴弦似乎被他复杂而忧郁的目光拨动
泛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热潮
若不是爱与女皇在场
他真想亲耳听一听他的心声
可他不得不承认
无论结局如何
他已深深镌刻在他的心扉
永远不会随着岁月的更迭而消失磨灭
狄仁杰
你虽立下大功
但你背着我做的事桩桩件件
别以为我浑然不知
不过眼下朝廷正是用人之际
我封你为丞相
与昭德等一起协助寡人共相胜举
你意下如何
女皇不怒而威的苍老声音将狄仁杰唤回现实
他最后望了一眼婉儿
他秀眸中闪动的泪光似乎正在告诉他
这也是他希望看到的结局
一直以来
经世治国的理想和一展宏图的抱负
忽得照亮了他为情爱纠葛而灰暗下去的心境
他深吸一口气
竭力将纷至沓来的伤痛推出脑筋
随即以从容不迫之态深深拜倒在地
有力而坚定的沉声道
谢主隆恩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