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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演播
小鬼伶仃
第五十五集
而武
连震云见齐粟娘在灯下的神色分外娇弱
心中一柔
不自禁走进了两步
点头道
漕司全知事
将工程之事
上呈给了淮安漕督衙门
皇上南巡查问河工
漕运
商桑总督御前回奏时
提及此事
皇上很是夸赞了一番
又问了陈大人详情
顿了顿
苦笑道
皇上怕是过几日便召我这个制图者
去淮安觐见
齐粟娘听得此话
脸色转白
连震云虽是手上有图
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皇上一问
必要出破绽
康熙若是知道这图是她所制
她便是有一千张嘴
也说不清她为何知晓这些工程技艺
她已是小心再三
连震云是江苏帮主的亲信
将来虽是难说
现下不过是个白丁
清河一坛之主罢了
他不走官道
远比陈演做这个工程不宜让康熙察觉
正是一举两得
没料到
她猛然想起陈演临去时
提到全知事也去了淮安
暗暗叫苦
怕是工程建成后
漕司与漕帮不再日日为卖命钱扯烂账
有了和气
全知事为这考评报上了漕运衙门
漕督又给了康熙
只怕皇上南巡得太不是时候
否则
这样小县城里的事情
哪里又会到他的耳朵里去
齐粟娘疾走近到了连震云面前
张开欲言
忽又顿住
转身看向院门
便要去看视
连震云轻声道
门外无人
齐粟娘听得如此
回头看了他一眼
大当家
我们去书房里说
说罢
领路向书房而去
书房中一片黑暗
连震云站在齐粟娘的身侧
见得她持着灯在桌上安放
不由在她身后道
今日我向奶奶发帖请夫人过府
原是想商谈此事
夫人身子安好
齐粟娘猛然转过身来
微微眯眼看着他
面上
竟是有一团极怒之气
连震云不知她为何如此
心中惊异
待要问她
齐粟娘却一抿嘴
说道
这件事
再说
先把皇上的事说明白吧
连震云听得她语气冷淡
知晓她负气
不由心中思量何处得罪了她
齐粟娘持灯走到书桌边
点燃了桌上油灯
她转过身来
在房中慢慢走动
故作不经意的
走进了近门的地方
寻好了退路
方抬头凝视着连震云道
皇上精通西学
召见时便会细问大当家
若是大当家答不出
或是答得不清
皇上必会疑心
大当家以为如何是好
连震云心不在焉
只顾看齐粟娘的脸色
随口道
草民便奏报皇上
是夫人所作
他此话一出
便见得齐粟娘面色铁青
怨愤之色溢于言表
话语顿时一断
压住心中不安
缓然道
夫人心中有话
大可直言
草民
我
齐粟娘瞪了他半会儿
冷言道
我问你
亭子里的事
是谁说出去的
我去坝上的事儿又是谁说出去的
说罢
紧紧盯视着连震云
只待他回答
连震云心中一震
轻轻吐了一口气
心中斟酌
正要说话
齐粟娘见他迟疑
又是一声冷笑
先把那些话撒了出去
到现在
又说是我把图样给了你
皇上若是问我
我为什么不给夫君
反而给了别人
我如何答
拙夫若是问我
我如何答
大当家
你打的什么主意
莫非妾身身败名裂了
大当家就欢喜了
就如意了
妾身何时这般得罪过大当家
还请明告
也叫妾身死个明白
连震云见齐粟娘咄咄逼人
一句似感一句
分明是认定他违了两人约定
将事儿传了出去
容不得他分辨半句
他何时在夫人面前受过这样的气
心中顿时大怒
当即转身
向书房外走去
冷声道
夫人怒极
草民这会儿没法再和夫人说话
明日再来
说罢
重重甩门去了
竟是这般受不得激
分明有鬼
甩关的门带起一阵风
将桌上的油灯吹得摇晃
齐粟娘走到书桌边
盯着那油灯一点火花看了半晌
冷冷一笑
喃喃道
你不仁
就别怪我不义
哥哥已是入了九皇子府
顾不上我
我看你是个方寻你搭个伴儿
借个力
未免错信于人
那图样里
我设了一个破绽
只有心思粗糙
算学不精方会如此
皇上这般精于算学之人一看便知
绝不会以为此图是我所作
你狡言欺君
攀污命妇
便是有江苏帮主
或是朝廷大员作靠山
我也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齐粟娘说罢
忽的一声吹灭了书房油灯
持着油灯走过院子
她推门入内室
方要反手关门
听得身后一声叹息
夫人
齐粟娘方要进屋
便听得身后唤他之声
脚步一顿
却不回身
去而复返的连震云站在院中
凝视那妇人孤灯下的背影
那妇人默默不语
似是在等待她说连震云总觉得心中百般恼怒难忍
却又知他是故意激他
看他诚意
终是慢慢说道
这些时日
我也听到了些谣言
园子里那送茶的丫头我已拿住问了
他当日什么都没有看到
只是有一个漕上的相好
坝上进水时
看到了你的样貌
说与他听
两下相印
方知是县台夫人
那丫头也是伶俐了些
把那日我对他说过的话一细想
便觉出内有蹊跷
日常里便当个艳事说了
顿了顿
又叹道
那日夫人与草民之事
原是易让人误会
齐粟娘先是听得连震云解说
心下一记稍解
再听得最后一句话
只觉一股火
从心底腾然冒起
全然压不住他咬牙切齿
回身怒道
什么误会
大当家自家都这般说
怎倒不叫外人疑惑
俗话说
眼见为实
那丫头却是一派胡言
再者
便是要忌讳讲规矩
也要我能正经找地方寻你说上话
头一桩
你上我家来拜
断没有请见内宅妇人的道理
第二桩
我也没有寻人递个白话
大当家你便立到的通天本事
第三桩
拙夫夹在你们两头
断不会亲近于你
请你入宅
我除了你带二当家来赔罪这个当口
我还能到哪里寻上你说话
齐粟娘越说越气
便是云府上
我那事儿也能当着旁人的面说么
你不是把二当家隐瞒的死死的
别的不说
便说现下
你深更半夜进来事
比我当初的方法能高明多少
当真是受教
连震云气的面色铁青
顾不得重回此院的初衷
弄道
既是知道不合规矩
你又何必做出来
陈大人他自个儿的事
要你这内宅妇人操什么心
满屋子的嫁妆还不够你使的
你这般轻狂放肆
行止无规
我已是忍了
我堂堂七尺男儿
去而复返
俯就你这个妇人
你还是不依不饶
打量着我连震云是有任你拿捏的软汉
可笑至极
话音方落
便见身影一闪
失了踪影
齐粟娘亦是大怒
甩手把门关上
到桌边重重把油灯一放
掀了幔帐
向床上一倒
眼中便流下泪来
脑中想起陈演临去时的话语
了上和县城后街
你若是闷了便去逛逛
齐粟娘哽咽着字语道
他一听到外头传的这些话了
方才会这样叮嘱我
想着陈演在他面前半句口风都未露
毫不疑忌
心中又是委屈
又是酸痛
终是呜呜咽咽的哭了出来
也不知哭了多久
齐粟娘倦尽而睡
月光照在外间妆台上的窗格上
将廊下一个久久站立的身影
轻轻映在了上面
到得第二日
齐粟娘还未睡醒
便听到外头喧哗
她奇怪的睁开眼
披衣走出了内室
从院门缝里向外看去
只见市集上
人人收拾铺面
滩头
交头接耳
向南边漕河边上蜂拥而去
齐粟娘心中疑惑
是草木皆兵
断不会再去灞上
也不想去前厅寻王捕头问个究竟
只得将耳朵贴在门缝上倾听
果然
有人从后院门前路过
隐约听得
漕上大当家的要用私刑
把不守帮规的人剥皮示众
啊自打县大老爷来了后
漕帮多久没有敢用私刑了
我多会儿
外头市集上的人已是全涌去了漕河边看观刑
竟悄悄的无一丝人声
齐粟娘在院中走来走去
寻思连震云处死的这名帮众
怕的就是那丫头的相好
想得那剥皮示众的酷刑
便觉坐立不安
心中悚然
他是何用意
可是发觉我在图中所设之计
以此警示于我
她又气又惧
想起陈演评连震云阴狠狡诈四字
暗暗咬牙
我真咽狠
突的
齐粟娘又摇头自语道
不可能
他分明不晓半点算学
这清河县也无此高明之人
只是他这般作为
岂不是掩耳盗铃
更叫旁人猜测
昨日虽是故意试探他
也有些气急
他是恼羞成怒
想与我翻脸
齐粟娘想到此处
脚步一顿
冷哼道
罢了
我正巧不想与虎谋皮
她正思量到此
突听得院门轻轻敲响
齐粟娘一惊
从门缝里一看
却是两个头戴毡帽
身穿褐衣的男子
虽是看不清脸
齐粟娘却一眼看出
是连震云的腹心亲信
连大河和连大船
以往她坐轿去坝上时
为避人耳目
这两人皆是如此改扮
亏得后门市集上无人时来接
那两人察觉门缝中有人察看
把头一抬
果然连大河和连大船
齐粟娘看得院门外平顶皂幔暖轿
唯怕再被人看见
又落下话柄
压低声音怒道
你们来此作甚
连大河自看见大当家白日里接了江苏总坛的密信
便兴冲冲去了云府
过后回来
难掩失望之情
到得半夜
匆匆出门
时近五更悄然而归
独个在房里灌了一坛酒
便去了坝上巡查
便知道今儿有排头吃
已是万分小心
没料到方一开闸
白老五便犯了个小错
被大当家抓了个正着
当时一直翻脸
老账旧账一起算
召集坛子里的兄弟
历数了他乱开杆
引水淹坝
不遵号令等罪过
便要开私刑
剥皮示众
把全坛上下都吓了一跳
大当家的脸拉得像吊死鬼
二当家到邻县办事还未回
坛子里没有一个人敢开口相劝的
只有眼睁睁的看着布置刑堂
前几日云典史送来白老五那相好丫头
关在私牢
被大当家审过后
就绝着一声不吭
那女人今天不知从哪里听的这事儿
哭的让人心烦
他早上去送饭时
被那女人抓着磕头
只说以后再不敢胡言乱语
污了县台夫人的名节了
求着饶了相好
他当即就走了出来
这会儿再传到了大当家耳朵里去
她也不用活了
他不上十岁
在淮安总坛里就跟着大当家
别的不明白
这男女之事上头
多少还是看出一点半点
只是不确实
话说回来
大当家是喜欢坛里的几个妾事也好
喜欢县后街包的那个桂姐儿也好
喜欢养在淮安总坛的那个苏州戏子也好
那都是赶着奉承大当家的
他说一
他们不敢说二
好办得很
只是县台夫人可不一样
且不说
她好歹是县台老爷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
堂堂的七品命妇
又被县大老爷宠到天上去了
断没有出墙养汉的道理
就算她中了蛊
犯了骚
非偷人不可
大当家想在她面前说一是一
说二是二
也难
就是他都看出来
县台夫人虽是对大当家另眼相论亲近
怕还不如二当家
火候还未到呢
没想到
他正琢磨这事儿呢
大当家就把他唤进了书房
私下命他和大船换了衣裳
改了装扮
去草厅子接县夫人过来观刑
他一听就明白了
大当家昨晚多半是和县台夫人合了气
过后心里生了悔
又拉不下脸来去当面讨好
便寻了这法子下台阶
他虽是觉得大当家有点糊涂
但凡是个女人
多是见血就晕
哪有喜欢这种讨好的法的
买些金银首饰
尺头缎子
或者胭脂花粉送过去才对
大当家以前是不在女人身上用心
但上头的事
还不如他连大河想得明白
但他还想着留着这脑袋吃饭
所以
一声不吭的应了下来
好不容易看着人都向坝上去看行了
草厅后门前半个人影都无
他叮嘱大船把嘴闭紧
就扛着轿子到了
果不其然
县台夫人正一肚子火没处放呢
连大河陪笑道
夫人
大当家说
帮里的人得罪了夫人
为免以后再生闲言
警示众人
所以才开了刑堂
特请夫人过去观刑
齐粟娘一愣
琢磨连震云这番举动
是否是来讲和
或者表白他未有暗算之心
他当初为了拉上连震云
还在床上病着时
就日日琢磨图样
当真是费尽了心思
才把图样制出来
如今
若是把这番心血丢到水里
他实在是有些肉疼
再者
且不说再找一个连震云这般做大事不居拘小节
能与内宅妇人商谈的漕上当家不容易
就说他身在内宅
又哪里由得他左挑右拣
慢慢等待
想到此处
齐素娘缓了语气
试探道
大河
受刑的人是谁
连大河听得他留了余地
连忙道
回夫人的话
受刑的是白老五
他有一个相好是云府里的丫头
那丫头嘴碎
想是让夫人不痛快了
齐素娘沉默了一会儿道
那丫头呢
连大河一犹豫
仍是道
回夫人的话
那丫头早几天就关到坛子私牢里了
齐素娘听得私牢两字
倒抽了一口凉气
暗忖天下一百二十八帮
私牢绝不止清河这一处
漕帮果真如恶霸土豪一般
胆大包天
目无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