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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集
苏婼虽然没有明说杀他母亲的凶手圈定的范围就在苏家内部
但是从他的话语之间
还有就目前所得的线索
苏家内部也抹不去嫌疑
苏祯本与他没什么关系
但是如果荣家去苏家找麻烦
这少不得要旁生出枝节出来
至少在他掌握到苏家内宅每个人的大致底细之前
他不希望苏家出现波折
韩阡是拿钱办事
转身就套车去往了荣家
而苏家这边
黄氏在送走了苏婼后
先打发人去打听苏祯在外面行的买卖之事
又在长房找到了徐氏
说起了昨夜苏祯与荣成的冲突
徐氏听完
摆弄着桌上的庚帖
道
这算什么事儿啊
原本就是荣家小子无理
祯哥儿虽然说没有沉住气
但也不能说他有错呀
黄氏叹气
我这不是怕大哥怪罪吗
你也知道
大哥是最不喜麻烦的人了
徐氏道
再不喜麻烦
也是要论个是非啊
咱不惹事儿
但咱也不能怕事啊
黄氏闻言
笑道
大嫂果然是有魄力
徐氏却苦恼起来
哎
我要是真有魄力就好了
真有魄力
这张家请人送来的媒帖
我二话不说就接下了
黄氏道
怎么
这张家真打算提亲
哎 可不是吗
徐氏抽出了一份庚帖
这媒人来了
就是大理寺正卿付练付大人夫妇
这付夫人昨日下晌午来过了
送来了媒帖
把张家大公子的生辰八字都给写上了
这还能有假吗
黄氏接过来看过
神色不定
那大哥那边怎么说
他不答应呗
说这门亲事不合称
徐氏说着说着
声音就大了
哎
我就不明白了
人家张家都没有说不合适
专门请了付家来做媒的
他怎么倒反过来拿起矫来了呢
说完他又负气道
哎呀
我也是懒得理会了
随他去吧
黄氏对着这封媒帖顿了片刻
大嫂又说气话了
老姐儿打小就失去了母亲
她的事情你不管谁来管
谁还有你这个母亲贴心呢
徐氏听她这么说着
脸色缓了缓
哎
我自然是心疼他
主要是
主要是他爹
我都知道
黄氏笑道
这不是还要请大嫂多开导开导吗
说完他看了看屋子内外
这天都快要黑了
大哥还没有回来呢
徐氏沉气
去天工坊了
近来这段时间他一有空就往那里跑
天工坊内
苏绶正由苏缵和坊内的工匠陪着查看锁具
他近日连来了几趟天工坊巡视
带回去了许多把坊内研制出来的新锁
但是却没有一把是能够让他感到惊艳的
不管是外形还是内部构造
全都还在原来的框框里面跳着
于是他这个掌家人每日下衙归来
也执起了纸笔
自己研究起了新样子
眼下摆在他面前的就是按照他画的图样制出来的新锁
跟鬼手制的锁比较过吗
工艺上可有差距
平心而论
这把锁确是算得上上上品
是双簧双栓的子母锁
锁的各个部件结合的也十分的严密
天工坊出品的锁
在工艺上的确是没有什么可挑之处
工匠们纷纷对视
然后回应
大东家是圣手传人
实属是名门正派
岂是像鬼手那等旁门左道可以比拟的呀
苏绶听着皱眉
他把手伸向了苏缵
苏缵随后就从怀中掏出了一把精巧铜锁
放置在他的掌心之上
有了这把锁做对比
方才的新锁顿时就被比下去了几分
且不说锁的内部构造
只说它的外形
这已经是一把用过了好些日子的锁具
一般来说
手工制造的东西
特别是这些机括
开合的次数多了
总会产生些微的走位
也就是说
它不会像是崭新的锁具那样严丝合缝
但是苏缵拿出来的这把锁
无论是锁芯还是锁梁
在开合的时候都没有任何的晃动
它们依然稳稳的处在该有的位置
不带一丝的犹豫迟疑
苏绶对着他们看了半晌
随后就皆抛在了案上
负责天工坊运作的掌事之一郑越见状连忙道
这是工匠的手艺问题
跟大东家的图样不相干
也就是说
你也承认百年天工坊的做工
连你们口中属于旁门左道的鬼手也不如
郑越能够爬到天工坊掌事的位置
足见是有些能力的
原本呢
他是想递个台阶
可没想到竟然还说错了话
当下连忙改口
啊 呃
即便是如此
那这鬼手最多也就是手艺强一些
若是论起图样的绘制
自然是比不上咱们苏家的
他的话音刚落下
身后的人群里就传来了低微的一声轻哂
苏绶循声看去
只见是个面生的年轻伙计
刚才是你有心不耻
伙计大约也是没有想到自己被抓了包
目光躲闪了下
但是随后
他重新抬起头来
拱手回应道
大东家见谅
小的并非不齿
只是觉得以当下形势
天工坊应该做的就是实事求是
很明显
鬼手做的这把锁要强出大东家手上的这一把许多
可是郑管事还在回避问题
一味冯迎窃以为这么做只会让天工坊陷入固步自封
永远无法进步
以郑越为首的工匠们都有些焦虑不安
当着苏家大当家的面
说出了如此不留情面的话
这实属是狂妄
苏绶看向苏缵
苏散道
他就是三全
关于鬼手
我就是从他口中得知的
而大哥手上这把鬼手的锁
也是经由他得到的
苏绶重新调回了目光
上次在铺子里看不起苏家的锁的伙计就是你
旁边的郑越听到这里
当下说
领着苏家的俸禄
竟然还看不起苏家的锁
还不来人把他拖下去
把他给打发走
人是我喊过来的
我看谁敢动他
没想到喝止郑越的竟然是苏缵
这下哪里还有人敢动
苏绶打量着三全
只见这青年其貌不扬
浓眉之下的目光却是很坚毅
面对郑越的怒斥
他虽也有愠怒之色
但却并没有退缩
苏绶道
你眼下在哪个铺子当差
三全躬身
还在原来的铺子里做伙计
苏绶点头
扫了一眼工坊之内
没有再说什么
负着手走出了大门
苏缵亦步亦趋的跟了上来
有一说一
鬼手的制作工艺确实是精湛
天工坊数十号的工匠竟然没有一个是比得上他的
更莫说这构造设计
哎 大哥
他的话没说完
就见苏绶已经大步的往前走了
当下也只好提着袍子快步跟上
苏绶径直回府去了书房
先前被他拍在案上的两把锁又被他掏出来摆在了书案上
我记得三全当差的那间铺子
那二掌柜已经被撤走了
让三全去把二掌柜的位置顶上
苏缵才跟着进来
就收到了这项指令
听完后他道
这三全虽然也是一个平民出身
但是却颇有见地
敢说实话
这为何不把他调去天工坊内栽培栽培啊
长处是有
但他秉性太过刚直
并不适合加入工坊
让他顶上二掌柜的缺
也算是对他的肯定与赏识了
苏缵见他有了主意
自然不会再多话
目光在书案上的两把锁上停留了一会儿
也就出去了
苏绶的目光也落在了锁上
他的眉头紧结
他已经尽力设计出一把新的锁具
而且反复推敲过这次的方略
虽然不说令人惊艳
但是无论如何也算是有所突破
所以他给了自己一个不低的评价
也很期待
可是却没有想到做出来的成品离他想象的还是有着差距
跟鬼手的锁摆在一起
瞬间就被他给击倒了
就算是他这一把锁的构造勉强可以攀比鬼手的锁
可是他自己也清楚的知道
鬼手卖出去的锁从来就没有重样的
他拼尽了全力设计出来的一把锁
却再没有力量造出第二把与鬼手比较
他抬手撑起了额
在两边的太阳穴上揉搓
直到房门被叩响
他才缓缓的抬起了头来
徐氏端着碗鸡汤走进来
放在了他面前的案上
把汤喝了吧
我看你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
别再把身子搞垮了
苏绶望着汤
又望着他
在片刻后终于执起了汤勺尝了一口
随后幽蓦地抬起头来
放了榛蘑
是
徐氏拖长了音说道
还是用小灶瓦罐加炭火慢慢熬成的
苏绶有些动容
你怎么会这种
是我跟鲍嬷嬷打听的
鲍嬷嬷说从前谢姐姐亲手给老爷做饭
老爷吃的最多的就是他拿炭火慢熬出来的这道榛蘑参鸡汤
我看老爷这段日子胃口也不太好
就试着做了
味道怎么样
徐氏明亮的双眼中含着希翼
身子也不觉朝他这边凑了凑
苏绶把眼垂下
没有作声
执勺的这只手却是没有停下
一勺勺慢慢的将汤舀着送到了嘴边就咽下了喉咙
自从徐氏过门
从前在谢氏身边服侍过的下人
尤其是他从谢家带过来的陪嫁下人
都陆陆续续的自动提出了前往庄子上当差
他没有想过徐氏会去问谢氏的乳母讨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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