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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奥地里有一种气味让艾莎觉得格外祥和
说不上原因
艾莎透过摇下的车窗看着巫斯
在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之前
艾莎奇怪巫斯为什么不想跳进车里来
是因为她不舒服吗
艾莎知道乌斯正感受到疼痛
就像外婆最后浑身上下的疼痛一样
艾莎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饼干
只要是乌斯的真正朋友
就一定会在离家时至少带上一块应急饼干
但艾莎没来得及掏出饼干
因为她意识到奥迪里的气味是什么了
山姆从后座冒出来
用手捂住艾莎的嘴巴时
艾莎的嘴唇感到了一阵冰凉
山姆手臂上的肌肉紧绷
包围了艾莎的脖子
山姆的汗毛穿透格兰芬多围巾的空隙
像莎莉一般刮擦着艾莎的皮肤
艾莎有时间注意到山姆看见男孩时眼中的迷茫
这一刻
她意识到自己追错了孩子
艾莎忽然明白
童话故事里的暗影并不想杀死天选之子
只是想把他偷走
把他据为己有
任何人胆敢阻拦
都将被暗影杀死
然后
正当山姆想伸手抓男孩的时候
乌斯咬住了山姆的另一只手腕
山姆怒吼了一声
他放开艾莎
艾莎瞬间做出反应
她从后视镜里看见了那把刀
之后的所有事情陷入了一片黑暗
艾莎感到自己在奔跑
她感觉到自己握着男孩的手
她知道他们必须跑到大门口
他们必须有时间尖叫
让爸爸和阿尔夫听见
艾莎看见自己的脚在移动
但感觉他们不受控制
艾莎的身体被本能支配
她觉得她和男孩还有时间
再跑几步的时候
乌丝传来痛苦的哀嚎
艾莎不知是男孩松开了自己的手
还是她松开了男孩儿的
艾莎的脉搏跳得很快
快到仿佛是在她的眼睛里跳动
男孩滑了一下
摔在地上
艾莎听见奥迪后车门打开的声音
看见山姆手中的刀
还看见刀上的血
艾莎做了她唯一能做的
尽力扶起男孩
尽可能的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艾莎擅长逃跑
但知道这还不够
她能听见山姆紧跟在她身后
能感觉到巨大的力量正把男孩从她的手中拉走
艾莎的心脏猛跳
他闭上眼睛之后
他能记起的便是前额上的剧痛
还有莫德的尖叫
还有爸爸的手
楼梯间的坚硬地板
整个世界在旋转
在他眼前颠倒摇晃
他想这一定就是死去的感觉
像是朝着不知何处坠落
她听见了撞击声
却不明白从哪里传来
然后是回声
回声
艾莎意识到自己在室内了
艾莎感觉眼皮底下进了沙子
她听见男孩跑上楼梯的轻脚脚步
仿佛她的双脚在多年前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艾莎听见男孩母亲惊恐的声音
她的母亲跟在他身后跑着
试着让自己冷静和理智下来
只有一位早已熟知恐惧的母亲才能做到这一点
公寓楼的大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并锁了起来
艾莎感觉爸爸的手不是在拉起她
而是在向后拉起她
艾莎不知道为什么
直到她透过大门玻璃看到了阴影
山姆在门的另一边一动不动的站着
她脸上的表情非常不像她
以至于刚开始艾莎还以为这是她自己的想象
山姆在害怕
眨眼间
另一个影子笼罩在她的身上那么巨大
吞没了山姆的阴影
狼心的重拳如雨点一般的落下
带着狂怒
带着暴力
带着黑暗
没有一个童话故事能够描述他
狼心不是在打山木
而是将山木垂进了雪地里
不是为制服她
不是为了保护
而是为了摧毁
艾莎的爸爸抱起艾莎跑上楼
把她按在自己的外套里
不让她看见一切
艾莎听见门从里面猛地开起
听见莫德和莱纳特求狼心不要再打了
不要再打了
不要再打了
但从沉闷的撞击声来判断
从那像是把牛奶盒掉在地板上的声音来判断
她并没有停手
狼心甚至没有听见他们的声音
在故事里
狼心在无尽战争以前很久就逃进了幽暗森林
因为他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
艾莎挣脱了爸爸跑下楼
在他到达底层前
莫德和莱纳特意停止了尖叫
狼心如同锤子般的拳头高举在山姆上方
高的几乎擦到了云兽的利爪
然后急转直下
呼啸着砸下来
但狼星的动作在中途停止了
在他和被血寂寞的男人之间
站着一个女人
他瘦小脆弱
感觉上风一吹就会倒
他的手上拿着一团烘干机里的蓝色小毛球
原本戴着婚戒的手指上
如今只剩下一圈白色的印痕
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叫他快点逃命
然而他站在原地
用刚毅的眼神盯着朗心
那眼神透露着他已经没有任何还能失去的东西
他用一只手的手心卷起烘干鸡毛球
然后双手交叠在腹部
坚定的看着郎新
用命令的口气说
在这个租户协会里
我们不能把人打死
郎新的拳头还在空中颤抖
他的胸膛起起伏伏
但他的手臂慢慢地放到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