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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岛把手伸到枕头下面
掏出一盒边境之光和一只廉价打火机
你呀
不等青睐劝阻
一身蓝色睡衣的港岛便下了床
走向窗口
这里有点像藤宫春子的住处吧
港岛岔开话题
拉开齐腰高的滑动窗
双手一撑
身子抬起
半截屁股搁在窗框
头发随风飘舞着
一个病人这么干
看起来实在危险
赶紧下来
这可是四楼
港岛不以为然点了根烟
护士该骂你了
那就小心点儿
港岛用旁人都能看出来的样子深深吸了口烟
然后扭头撅嘴把烟吐向窗外
行了
你这溃疡是好不了了
青睐
干嘛
陶特说过吧
桂离宫美得催人落泪
青睐凝视着烟雾中港岛的侧脸
无所谓了
他不是已经画上句号了吗
哎
陶特肯定知道
他知道人间最美是什么
也许友情
也许是观念上的
反正知道那称得上绝对美的在哪儿
所以自己也想创造美
这就是填补自己的心
填了又填
还不够就一个劲儿填
无休无止的填
青睐望向床头柜上的明信片
港岛也一样
刘谷先生来过食物所了
如今再转达家属的期待未免残酷
所以青睐没说
在刘谷佳看到原画的时候
我全身都在抖
那脏兮兮的衣服
和路上垃圾浑然一体的
脸上的皱纹
夹着烟蒂的骨瘦嶙峋的手指
可每一幅都美极了
什么技法
什么写实
什么表达的内涵
这些想法通通飞到九霄云外
只有被美吞没
不过轻飘飘的说个美字未免廉价
我又有点想快你一步的心
所以就没说
精湛
阴暗
可怕
还有美是吗
港岛捏住嘴边变短的烟
卷起身子
在窗框下的外墙上擦灭一两颗微小的火星
被风卷走
淹入黑暗
毕竟
藤宫春子心里有不可撼动的美的魔本啊
你听说了吗
一段沉不上恋情的恋情
跟白日梦一样的青春回忆
因为表哥死了
所以他的美成了永恒
几十年来
他就一门心思的在画美的作品
可即便如此
还是无法触及心中的绝美
一直画到死
你能想象吗
不能想象啊
你能赢他吗
根本赢不了啊
港岛脸上多了绯红
虽然赢不了
但我想尝试着创造
我想设计出配让他的画久居的美的建筑
有那么一瞬间
我感觉跟他心灵相通了
但我没资格当他的护卫
刚导垂下头
然后抬头凝望青睐
樊天说的没错
部长的打车费是我出的
我也请过他一顿饭等
我对天发誓
这联盟开幕站
门票和车费真是AA的
我当时头疼的是
部长和市长都是狂热球迷
但我没路子挤进去
我高中时候的确踢过足球
他一直在坐冷板凳
而且中途就退队了
所以我招待了市长的校友
跟班
还有能搞定门票的类似黄牛的家伙
我想对方不是官员
就放松了点儿
结果形尸高调的后果就是如今这般田地
牵连了大家
庆彪也黄了
我真的过意不去
别说了
青睐早就猜到了
不
青睐原本想的还要更甚
回床上吧
先把身体养好
这时
房门开了
眼前是八荣子惊讶的脸
青睐本能起身
没想到八荣子竟很客气
你们慢慢聊
话音刚落
门就关上了
没事吧
没事
刚岛关了窗
回到床上露馅
他微微一笑
含起腿挪了挪
身子正对青睐
可你脸上写着有事要说呢
从进病房起
青睐就没想过医创
如果港导没看走眼
那就是尤家里的事
但他不想今天问
他想等骚动平息了再说
说吧
不然我还得猜一猜
又是一整夜
我也是进了水
说漏了嘴
青睐放弃挣扎
叹了口气
那就问吧
是尤加里求你雇我的吗
港导啊了一声
双手赶忙举到面前使劲掰
不不不不不
误会了
是我要雇你的
我是想把事务所做大做强啊
我入职前
你就跟尤佳里有联系吧
不是说了吗
一年就两三次
然后聊到了我有多颓废
还有家里的性子
不会坐视不管的
担心是有的啦
可是他自己顾你也就算了
怎么可能请别人顾你
青睐没点头
我就是那时候说了
不能一辈子偏安关东
我知道你的实力
所以雇了你
明白了
但比预想的还不能用啊
什么
我被破裂的泡沫拔掉了獠牙
成了个听话的建筑师
真没想到会被一直当逃兵的你说
喂
自卧挖苦可不好
你不是见了外体吗
心里坦诚的认了
接着心就被烧到了别处
俯视着青睐和吉野淘汰伫立的始发站站台
喂
征信所那事
侦探找尤加里打听
我
说我要再婚
尤加里吓了一跳
给你打了电话
是啊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觉得没有我也没法说死啊
你又不怎么提私生活
青睐点点头
后来他还联系过你吗
那件事怎么样什么的
没有 哎
就那一次
哼
就算没这事
你们不是也会一年通个两三次电话吗
哎 这么一说
都过去一年多了
一次电话都没打过
明白了
他是真的明白了
感慨的浪潮在心头翻滚
我觉得肯定惦记的
只是不好意思老打电话
呃 可能吧
没什么法子吗
青睐通过港导的眼神而非字面理解了他的意思
没什么法子
都现在了
自己的声音在头盖里回响
这个年头
每两分钟就有一对分手
那每二十分钟两小时就有一对破镜重圆也没什么奇怪的
也许港导说的不是玩笑话
青睐小小的下了决心
起身道
我改天再来
再坐会儿嘛
巨大的嗓门令青睐吃了一惊
他的脸上尽视乞求
仰望的角度让黑眼圈更加显眼
青睐早就察觉到他情绪不太稳定
强势与懦弱在脸上交替出现
言行也没有清晰的脉络
青睐坐回椅子上
决定陪他到会客时间结束
港岛浮现出安心的微笑
长舒一口气
跟你这么坐着
感觉想起了学生时代
我只读了一半儿
所以怀念也只有一半
我那时很讨厌吧
青睐苦笑道
可能吧
什么时候改邪归正的
看来现在算个好人了
哼
比凡田好哦
好黑呀你
虽然你就是这样
会那么黑吗
黑箱的黑了
天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会蹦出来什么
外底就是个好例子
你是在夸我吗
谁知道呢
你跟淘特一样浑身是迷
干嘛
捧伤我吗
青 来啊
问你个问题
什么
对你来说
最美的是什么
波长又变了
突然这么问
我也正想这么答
不知从何处来的答案抛进了脑海
唯一绝对的美
北光
哦
北面的光啊
看来外底不是技发的产物啊
岁数到了吧
在赤板那会儿
我总觉得外表好看就是美
我懂
你呢
啊
最美的是什么
也许是没想到会被反问吧
刚导一脸沉思的频频眨眼
直到空白
常到青睐开始不安
他才说
戎马的笑容吧
听错了吗
难道戎马是港岛的傻子
说着玩的玩笑啦
港导指着青睐笑道
瞧你那脸色
哎 没了没了
我可没那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