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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益民
金华播讲
第二十七集
第二天
管家按照老爷的吩咐
将老六的那只耳朵用一根细绳穿上
挂在了城门上
几天后
耳朵就变黑变干了
像一片干枯的树叶儿在空中飘荡
管家吩咐家丁们做好一切应战的准备
以防老六再次偷袭
然而
老六一直没有再出现
老爷说
他暂时不会再回来了
可是
老六丢下的那把二十响盒子炮却在一天夜里不翼而飞了
那个掌管枪械库的家丁当着老爷的面拼命扇自己的耳光
说自己失职
没有保管好枪
管家也说
怪他用人不当
太大意了
老爷怀疑掌管枪械库的家丁监守自盗
让人吊起来督打拷问
直打的那家丁皮开肉绽
后来
那家丁竟被打死了
老爷问管家
谁让你们把人打死的
人死了咋个什么呢
管家说 哎呀
那小子太不经打
没打几下就咽气了
老爷说
以后佣人哪
要多加小心
不能让桃花沟钻了我们的空子
管家说
老爷放心
这样的事啊
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
一晃
一年就过去了
这天清早
已经五岁的天奇和往常一样
早早起来去看门口的金丝猴
天奇每天都要和金丝猴单独待那么一会儿
有时候是清早
有时是傍晚
用无声的语言同这个和他一样孤独的生命交流
在这个世界上
天奇唯一可以交流和信赖的
就是这只百年老猴
每当天奇走近金丝猴的时候
他总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望着他
或者将头挥进他的怀抱里
轻轻的摩擦
以此传递心语
然而
今天
金丝猴却一反常态
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嘴里发出呜呜的哀叫
还没等天奇明白是怎么回事
金丝猴就从石狮子后面拽出了一个土布包袱
天奇不知道里面裹的是什么东西
想打开看看
可包袱打了死结儿
怎么也解不开
他只好将包袱拖进大门
莫鹏举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
捧着紫砂壶品尝每天早上的第一壶茶
给管家吩咐着事情
天奇径直把土包袱拖到父亲脚下
管家惊叫一声
呀
地上有血
莫鹏举吃了一惊
快打开看看
管家战战兢兢打开包袱
里面露出一颗血糊糊的人头
他惊叫一声
几乎跌坐在地上
莫老爷上前一看
认出是香椿
心里便明白了八九分
他对管家说
你带上几个人
赶快到老六家去看看
管家不敢怠慢
领着几个家丁匆匆走了一会儿
又神色慌张的跑了回来
说 老爷啊
老六早就跑了
我知道他早跑了
我是问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香椿光溜溜的摆在炕上
没有了头
血从炕上流到地上
又从地上流到了门外
管家惊魂未定
脸色煞白
声音明显在颤抖
这是有意做给我看的
看来他是要和我斗到底了
莫老爷说
你去把来福叫来
我有话给他说
管家急急跑了出去
很快
来福被叫来了
来福说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这狗日的心真狠
也下得了手啊
事情已经出了
你我不能不管
这女人可怜呐
你是明白人
这事儿我出面料理不妥当
还得你这个村长出面
莫老爷说
本来这事我可以不管
但事情是因我而起的
我就不能不管了
你出面找贵生买口好点的棺材
把人先实埋了
钱由我出
来福说
看来只有这么办了
莫老爷说
我又欠你一个人情啊
哎呦
你这是看得起我
你放心
我一定办好
来福把香椿的人头重新裹好提走了
第二年夏天
村里有人上万斛山挖药
看见了老六
说他腰里别着两把短枪
后面跟了几十个背长枪的男人
说老六当了土匪了
山寨就在万斛山上的马峪沟
某日
管家领着少爷天奇进城买东西
回来的路上碰到了老六
老六一身黑绸裤褂
比以前神气多了
天奇乍一看觉得他哪儿不对劲儿
细一瞧
才发现他少了着耳朵
老六手里提着一包油乎乎的东西
黑不溜秋的毡帽压过了眉梢
一双冰冷的眼睛从帽檐下盯视着少爷天奇
天奇一点儿也不害怕
平静的迎接着他的目光
两人这么对视了一阵
老六收回了目光
他把管家拉到一旁
管家甩开老六的手
有话就在这说嘛
他是哑巴
又听不见
你这样鬼鬼祟祟的
倒让他怀疑呀
老六说
他耳朵听不见
可他那双眼睛让人心里不舒服啊
管家说
他是个傻子啊
你别打他的主意啊
老六背对天奇
往管家的怀里塞进一包哗啦作响的东西
悄声说
上次的事啊
大哥说记着你的情呢
之后把那包油乎乎的东西交给管家
管家说
这是啥呀
老六说 哎
这是油膏
你回去烧给狗日的鹏举
就说是我孝敬他的
管家说
你不会在油膏里下毒吧
你可别害我呀
我还想在莫家混饭吃嘞
老六说
嗨
你太小看我了
我老六现在可不像以前那么傻了
我不会让他那么容易就死的
我要钝刀子割肉
慢慢拾叨他
让他生不如死
送他这点小礼物
是告诉他
我天天都在惦记着他呢
他的眼睛里放射出可怕的绿光
样子很凶
回头死死的盯着天奇
管家忙挡住老六
你想干啥
你不要胡来啊
老六冷冷的说
我是不会杀一个傻孩子的
我要留着他
让他亲眼看看他那狗日的老子最后的下场
说完
老六一阵黑风似的消失在春风荡漾的田野里
本集播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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