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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有声小说大宋诗作者莫风流演播
雨桐猎神
大人
学生要传证人
他来三辆马车同行
其余两辆车中坐着的都是本案的证人
吴典莹颔首船
话落
门外进来八个人
有的跪下
有的则立在一边拱手行礼
其中有几位是毛献友认识的同村和当铺的同事
乔栋
你当时是什么时间发现毛寅的面色蜡黄
呕吐腹痛
杜九言问道
乔栋拱手回道
是六月初二
当时是毛寅从家中回来的早上
我看见他面色发黄
问他是不是生病
他说没事
他儿时也得过这样的病
吃点药就好了
六月初二
就是毛寅死前的白天
杜九言走到另一个证人面前
问道
毛献友和你是哪天离开邵阳
你们又是何时确定行程的
当铺的伙计道
五月十七八的时候就知道要走
因为那个客人写信来约的时间
于是五月二十八的早上
我们就启程走了
五月二十八
他就离开了邵阳
却在离开前的那一晚
他约了毛寅六月初一在隆庆寺见面
杜九言看着毛献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当日我问你的时候
你亲口说你和毛寅是没有见面
可是如此
毛献友点头
是没有见面
杜九言走到了从西南一起带过来的书童面前
你告诉大人
五月二十七的晚上
你看到了什么
小书童回道
你大概吃过晚饭快要休息的时候
毛献友就来找王寅
当时天黑
对方穿的又多
我没怎么注意
但毛寅来的时候
我亲耳听到他在台阶上喊了一声爹
两人说话的时间很短
半盏茶的时间都没有
毛寅就回来了
这叫没有见
杜九言道
毛献友要说话
杜九言打断他
大人和我没有问话
你不要开口
小师傅
杜九言拱手到一个小沙弥的面前
毛献友是何时去的隆庆寺
小沙弥回道
是五月二十七的白天
去的时候在后院待了很久
我以为他有什么事
所以偷偷去看了几眼
记得比较清楚
杜九言总结道
时间顺序是这样的
五月中旬的时候
毛献友就知道五月二十八他要出差去办事
但是二十七那天
他却去隆庆寺种满蚕豆的后院待了很久
回城后
他去了西南找毛寅
说有事和他商谈
但是不能让郭氏知道
所以约毛寅初一去隆庆寺见面
毛寅去了
但他没有去
杜九言看着毛献友
你知道自己要出门
却还约他见面
如果谈事
你完全可以选择在家中
甚至可以去西南
你为什么偏偏选择了隆庆寺
你是何居心
杜九言质问道
毛献友擦了擦汗
不知道要怎么说
夏百川却反问道
他或许忘了
或许是真的有事
杜先生
这并不能证明他有杀人的嫌疑
忘记是不是太牵强了
杜九言盯着毛献友
做实地考察
确定时间约人
然后自己离开邵阳
做出不在场的时间
如此完美的准备
分明就是一桩有预谋的杀人案
我没有
毛献友反驳的道
就就就就
就是忘记了
我真的有事和他说
说什么
杜九言盯着他
你和他一年说不了几句话
为何突然有话和他说
夏百川道
您这句话并不能说明什么
以前没有话说
不代表现在没有
他们虽非亲生
但毛献友将毛寅养大成人
供他读书考上讼师
可见对毛寅的关爱
你这样说太过武断
他根本没有杀人动机
杜九言回道
动机
自然就是我所说的
为了讹诈西南的一万两
毛寅来西南近两个月
不早不晚
为什么是现在
还有
毛寅读书的时候也曾住过书院
他为何不讹诈书院
偏偏是此时来讹诈书院
夏百川道
因为他现在需要钱
因为此时此刻的西南是最合适的时候
西南人人害怕再次被告
如果出了事
一定会想着息事宁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杜九言道
所以你选择了现在
在你看来
是最佳的时机
他的长子在城中赌钱
前后一共输了六千两
他为了帮长子还债
毛寅的怪病
所有人都不知道
就连当年他第一次发病时
大夫都没有诊断出来
毛献友又是怎么知道的
夏百川问道
杜九言道
我去隆庆寺后
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我再次去上河镇的毛家村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
毛家村祖辈有个规矩
那就是全村的四周不可以种蚕豆
全村人不可以吃蚕豆
杜九言看着毛寅的二叔
你可知道
这个规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也不知道
我爹告诉我的
可能还要更早点
但是
为什么没有人知道
杜九言看着众人
不是没有人知道
是极少一部分人知道
这极少的一部分包括毛献友
因为毛献友叔叔和父亲就是吃一颗蚕豆后脸色发黄死的
当时所有的人都以为是太阴之症发了丧
但是当年已经十几岁的毛献友却存了疑惑
他去了祠堂
翻找了毛家村所有的记载和村志
他找到了祖辈定着这个规矩的原因
并偷偷的将这本书拿回家藏了起来
杜九言拿出一本薄薄的泛黄的册子
举在手中
这本册子里非常详细的记录了毛家村的蚕豆病
两百年前
他们的祖先当年迁徙来时
学着邵阳百姓种了很多蚕豆
而就在蚕豆开花和结果的时候
有七个人因为蚕豆死了
他们认为这是不吉利的事儿
认为这是受到了蚕豆娘娘的诅咒
所以祖先下令
毛家的子孙不能种蚕豆和吃蚕豆
甚至连有蚕豆的地方都不能轻易的去
大家听得目瞪口呆
因为这种病确实非常的怪
他们没有人听过
也能理解毛家的祖先忌惮和担忧
那是不是毛家村的人都有这个怪病啊
门外有人问道
杜九言摇头
不是
这种遗传病几率非常高
但却不是人人都会有
就算是一家的兄弟
也有可能哥哥有而弟弟没有
但很可惜
这种病无法试验和区分
所以毛家的祖先才有这项规定
当年
郭氏带着毛寅给毛宪勇
一直不曾见过和碰过蚕豆的毛寅却发了病
而就在那次
毛献友知道了毛寅的病情
或许当时的他并没有多少打算
只是本能的将毛寅的病情隐瞒了下来
他在等
等待能用得上的时机
而毛寅并不知情
他的生命被某个食物操控着
只要他碰到那个食物
他的生命就会在碰到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杜九言看着众人
大声道
就在这个月初
毛献友等到了他等了十年的机会
强大的西南风雨飘摇
作为朝奉
他非常清楚
西南不敢惹这种事情
所以他动手了
他让毛寅悄无声息的死在西南
然后他会顺利的得到一笔赔偿
如果不是我到了西南
他的计划就会完美无缺
他也会顺利的拿到赔偿的钱
终此一生都不会被人发现
杜九爷弯腰盯着毛献友
是吗
毛献友
天气很热
但毛献友却觉得很冷
他瑟瑟发抖
求救的看着夏百川
夏百川脸上的血色也渐渐褪去
早知道杜九言的厉害
也听过季仲岸的描述
可是总归是出自他人之口
并没有感同身受
可今天
他看到了
也感受到了杜九言的厉害
不仅仅是他思维逻辑的缜密
还有他对待案件的缜密
分毫必究
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
就像他说的
如果不是他到西南
那么这个案件不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没有人会去剖毛寅的肚子
没有人去查查证十年前的事情
甚至于
连毛氏祖辈的事情
他都查了出来
八个证人
毛氏祖辈的族训
毛献友偷回来的族训册子
这一切
夏百川扪心自问
他做不到
这样的态度
注定了每一个到他手中的案子
会清清楚楚
所以
杜先生方才一上来就认罪了
夏百川脱口问道
杜九爷颔首
在律法面前
只分真相和对错
在律法不允许的情况下
我做了有违律法的事儿
我就是错
所以
你也是一样的
杜九言看着毛献
有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做的事儿瞒不了别人
也一定会因此付出代价的
杜九言提高了声音
道 所以
现在我们还要谈论赔偿的事儿吗
你认为
你还有资格来谈赔偿吗
毛献友跪的摇摇晃晃
难以支撑
毛寅的二叔此时此刻才反应过来
指着毛献友骂道
你这个畜生
当年我大嫂改嫁
我们要将毛寅留下来
是你说的
都是自家兄弟
你会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对待毛寅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为自己亲生儿子还债
却要拿我大哥的骨血去换
毛献友
你要天打雷劈
永世不得超生
毛献友抬头看着毛寅的二叔
喝道
你们留他养着
你就**
要不是我收留他们母子
他们早就被你们吃光了骨头
这十年的命
是我给他的
你
你丧尽天良
不得好死
毛寅二叔道
杜九言拱手
和吴典寅道
大人
人证
动机证据皆在
所以毛献友杀害继子以及讹诈西南二罪清楚明了
请大人依律判处毛献友斩立决
我不服
毛献友看向夏百川
小宗师
你说话呀
他不会认罪
这个案子一定还有转机的
他请的
可是燕京讼行的讼师
果然
夏百川道
我有疑问
杜九言看着他
解剖验尸
真的如同你所言
确凿确实吗
夏百川道
虽祖师爷曾立法过
但那几十年里
也不过发生了几例
所有卷宗中对于解剖查找死因的准确性
并没有明确的定论和说法
而毛寅案
所有的证据和人证
全部建立在解剖的基础上
如果这个基础都是错的呢
你当如何
果然是冲着解剖的事情来的
燕京也不是他们所表现的那样超然脱俗
对于吞并西南的事儿
他们分明就是迫不及待
此事有邵阳的胡大夫以及县衙的仵作签字按了手印
你来质疑这件事情的结果
没有意义
万事都有第一次
我们刚对这个结果负责
期待并等着所有人提出质疑并推翻我们的结论
所以
夏先生
您还有什么可说的
夏百川
抿唇摇了摇头
杜九言看着吴典寅
吴典寅醒神过来
拍了桌子 道
本案经过邵阳县衙以及西南讼行的查证
人证物证确凿无误
毛献友
你可认罪不认罪
我没有
毛献友指着杜九言
她就是袒护西南
就是推卸责任
就是不想赔钱
才将所有的事推到我身上来
这样毛寅的死就和他和西南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吴典寅懒得和他说
指着书吏让他画押
我没有
你们这是屈打成招
你们所有人都蛇鼠一窝来坑害我
什么解剖查死因
谁相信你们解剖的结果
你们这是官官相护啊
毛献友说着
忽然低头将自己的两个拇指和食指咬住
撕了两块皮下来
我不会按手印的
你们定不了我的罪
刁民
桂王指着毛献友不按手绢的脸
他说着抄起吴典寅的砚
随手将里面的墨泼在毛献友的脸上
摁着他脸贴在了画押的纸上
毛献友嗷嗷的大叫
摇手
你就是断手
本王也能让你认罪
桂王丢了砚台
拂袖回到椅子上
夏百川看了一眼桂王
转身冲着门外看去
人应该到了
就在这时
一位身穿豆绿色官袍的刑部知事急匆匆的进来
吴知府
吴大人稍等
所有的人朝外看去
下官刑部刘戎叩见王爷
拜见吴大人
桂王看着对方
没什么反应
吴典寅微微颔首
道
刘大人从京城而来
可是有事传报
特意从京城来的
还敢在这个时候
看来来者不善呢
吴典寅眉头紧蹙
和杜九言对视一眼
下官奉命前来
传三司之命
说着就去找谁
是西南会长杜九言
杜九言拱手道
正是在下
你解剖办案
自以为标新立异
实则刚愎自用
荒诞乖张
不但违律
更是违背了道德底线
不但会受到律法的责惩
更会受到世人的谴责
所以
刘戎没有说完
杜九言打断了对方的话
大人
本案通过解剖不但查明了死因
更在此基础上找到了杀人真凶
如今得到了验证的手法
如何是荒诞乖张
我还没有说完
刘戎道
您不用说完
若要对我违法的行为进行责罚
我杜九言认罪
也愿意接受
但并不能否决解剖查验死因的手法
百年前祖师爷定下这个条例
就一定有他的根据和道理
若刑部对仵作的查验结果存在质疑
欢迎你们用一切的辩证的正常的手段来反驳这个案件
杜九言
你果然狂妄
刘戎道
这不是狂妄
这是认真
你们可以来抨击我的行为
但这个案子你们没有经过查证
就没有资格来质疑
还是那句话
我的罪 我认
但这个案子的真实性
请用证据来反驳
杜九言拂袖道
他的话一落
刘戎正要说话
忽然外面传来无数人的齐声高喝
不查证
没有资格
呃 对 不查证
没资格
杜先生行的端坐的正
请你们来查
刘戎看着外面
指着杜九言
一转头
又看到了桂王冷冷的脸色
他来的时候就听说了杜九言在宝庆府的很受爱戴和拥护
却并没有想到
居然到了这样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