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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海盐长篇小说拿什么拯救你
我的爱人第十三集上
和老林通过电话之后
韩冰决定在龙小雨案开庭之前
用两至三天的时间去一趟江南名城绍兴
他的这个决定和罗晶晶做了商议
罗晶晶当然赞同
而且要求同往
韩冰去绍兴的目的完全是事务性的
是为了搞清龙小雨与祝嗣平的真实关系并实地取证
而罗晶晶的兴趣则是情感性的
韩丁看得出来
他对龙小雨生于斯长于斯的那片土地
似乎有着特殊的关切和踏访的渴望
罗晶晶与韩冰同往绍兴
对外名义是韩冰的助手
因为罗晶晶是个法盲
而且言谈举止比较幼稚
所以韩冰不得不临阵磨枪的教授些白领阶层职业女性在待人接物方面的基本要领
比如怎么问候
怎么握手
怎么告辞
这些和模特的日常做派是不一样的
包括穿衣和化妆也都是不一样的
韩冰最是千叮万嘱的是要罗晶晶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
不许自己开心的笑起来或眼圈发红
做律师的人要喜怒不形于色
逢人不要多言
言多必然与痴
韩冰和人谈话的时候
他在一边装模作样做做记录就行
罗晶晶一切都答应
只要能去绍兴
天色刚刚发白
列车开到了绍兴
在进入绍兴之前
韩丁醒了
他看到罗晶晶两眼凝视窗外
布满血丝的眼窝显示他一夜未眠
透过车窗
寒丁看到成片的菜田
以及蜿蜒其间的那些河道
菜田与河道在列车掠过的沿线交错变换
铺陈出锦绣江南
水系如织的动感
这样的景致在空旷的北方是见不到的
随着列车的行进
窗外的河道忽而宽至视野开阔的湖塘
忽而细致
一舟穿过的桥洞
河道的转折处
常能见到一两只单人划桨的乌篷船
载着些菜蔬和杂货摇摆而过
菜书杂货之间
偶尔还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子
呆呆地望着他们的火车渐渐走远
罗晶晶也很留意于那些乌篷船
船上那些头戴毡帽的摇桨人
或许让他想到了当年的龙小雨
三年前的龙小雨
就是驾驭着一只同样的小船
在这片穿村过道的河道上
载着赶路的女人往返着
火车开进绍兴城时
太阳刚刚挂上房顶
韩丁和罗晶晶走出车站
就在站前的一家早点铺里向伙计打听东圃的方向
去东圃前
他们就在这家早点铺里各吃了一碗酱鸭
熏肉
腌鱼和梅干菜拌的糯米饭
喝了一壶泡过了气的龙井茶
然后就在附近一个顺水的布头上
呼了一条恰巧经过的小船
沿河而下
他们穿过的这条带瓦粉墙夹成的水巷
真像一道历史浮雕的走廊
两岸那些老旧的房屋
处处流露着这座水城历经两千五百年后才天仰地成的沉着厚重
而那些一家一户临河相望的门窗里
散漫出忽隐忽现的锅碗瓢盆的碰撞和贱活
夹杂着的口音浓重的闲谈
又把整座城市沉浸在世俗的温情和淡薄的人间烟火之中
韩丁想
这应该是一个让人善良温顺
与世无争的地方
他们的小船出了城
沿着水中的村庄向太阳的方向走
在那些村庄的外面
包围着大片的菜田
寒丁向船家打听
知道那是油菜田
可以推想成熟季节黄花漫野该是多么灿烂
菜田虽然广阔
却又被布满木桩和渔网的河叉缠绕
小船就在那些渔网的边缘悠悠划过了
在宽处的水面上
可以看到绵延若红的古仙桥
桥上无人行走
空气中有些流动的雾气
雾气中凝固着地平线上轮廓模糊的山包
坐在船头四面环望
远近依次入目的每个互相映衬的景色
宛如一副古迹斑斑的连平水墨
也许因为韩冰是个从小衣食不愁的人
所以他在感官上总是理解不了
既生于如此优美如画的山水
干嘛还要背井离乡去外面打工呢
途中移动的雾中秀色
并没有给韩冰和罗晶晶之间带来任何话题
他们彼此无言
默默地听着木江拍水的声音
在船声规律的摇动下
谁也没有勃发游赏的心情
特别是罗晶晶
韩冰从她隐隐寒雾的眼中
能猜到她此时想到了什么
这就是龙小雨的老家
难道罗晶晶真的那么爱她
船到东圃
他们在一个卸货的埠头赴了船只
弃舟登岸
行船久了
上岸之后脚下还是飘飘的
他们一脚深一脚浅的踏着不知什么年代的青石板
离开汩汩不息的流水往街里走
韩丁用标准的普通话问了路
他们几乎没费什么周折
就找到了那家百年红酒厂
这家酒厂比韩丁原显的想象要大了许多
他们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堆置场
在这个差不多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平地上
堆满了白色的尼枫酒坛
还有排列有序的酿酒大缸
在这片空地的周遭
围着板式的造酒车间
只有在厂区的西北角上才挤着几间看上去像是办公室的低矮平房
他们在这几间低矮平房中找到了一位自称是酒厂厂长的男子
韩丁向他通报了自己的律师身份
表示来此的目的是想了解一下龙小雨在这里工作时的表现
那位厂长很爽快
热情的接待了他们
还给他们泡了茶
然后大声的介绍情况
啊 龙小雨
哦 对
是在我们这里干过
这小伙子蛮好的
干活很卖力气
人也很老实
怎么
他在外面出事了
韩丁没有详细介绍龙晓雨的案情
指笼统说
啊 有个案子
公安局怀疑到他
我们是想了解一下
他这个人一贯表现怎么样
他以前是和你们这里一个叫四平的人谈恋爱吗
韩冰顺势把话头进展到了他要的问题上
厂长也顺过来说
哦 有的 有的
就是祝四平嘛
是祝四平追他
韩冰在笔记本上写了祝四平追他这样一句话
然后又问
那他对四平呢
他对四平感情怎么样
感情嘛
应该还可以了
龙小雨这个人啊
很讲义气的
厂里的人都知道
你对他好一尺
他对你好一丈
他这个人很讲这个
他呀
是石桥镇的人
家里也没人了
刚进厂的时候就住在厂里看仓库里
晚上也算是为厂里看仓库吧
嗯
那时候四平喜欢他
对他还不错
天天家里做了饭送过来
天冷了棉被抱过来
过**也把他接到自己家里去过
其实四平论长相嘛
也可以 哎
就是脾气不大好
和厂里很多人都吵过架
以前厂里有几个年轻人也追他
他看不上的
那他怎么看上龙小雨了
看上他什么了
人好嘛
四平脾气大
所以必须要找一个厚道的
再说
龙小雨小伙子很精神嘛
小伙子精神
姑娘就喜欢嘛
您的意思是不是说
四平对龙小雨很不错
龙小雨对四平也不错
他们是很般配很圆满的一对
您是这么看吗
厂长犹豫了一下
说
呃
四平确实蛮喜欢龙小雨
龙小雨对四平也不错
四平的妈妈害风湿病
不能下床
他爸爸又在外面打工
四平后来也到外地去了
**妈全靠龙小雨照顾
给**妈做饭
背着他去看病
这我们都看见过的
**妈也把龙小雨当儿子带的
不过
我们都觉得
小雨和四平也不算那么般配
四平啊
是个太凶的姑娘
龙小雨跟了他
要受气的
去年都传着说四平在外面出事了
我估计呀
就是他那个性子
他那个性子
在家里还好
大家乡里乡亲
包含包涵也就算了哈
到了外面
特别要再碰上北方人
人家不踩你的说急了就动刀子
北方人很野的
哦 我
我不是说你们北京人
你们北京人不野的
北京首都嘛
大城市
我知道
北京人很文明的
韩冰在记录本上记下龙平不般配
四平性子坏
他抬头问
龙小雨是什么时候离开你们酒厂的
厂长说
呃 前年走的
前年的年初吧
我记得该是去酒糟晋郭炸奸的时候了
大概是刚过了**吧
那怎么走的
哎
让常里开除
开掉了
其实
关于龙小雨离开百年红酒厂的过程
韩冰在龙小雨口中已知道大概
但为了核实
他还是问了下去
因为什么让昌丽开除了
哎
因为偷东西呗
您刚才不是说
龙小雨是个老实厚道的人吗
怎么又偷东西
厂长很感慨的摆摆手
一言难尽的说
哎
这个事情呀
说来话长了
前年年初
厂里订购了一盒十八k金的金箔
准备刻上百年红的字样放在精装礼品酒里的
这礼品酒是百年红新推的产品
用彩盒包装
每个礼品盒里有两小坛百年红
成本也只有二十元
可市场上的销售价是一百八十元
就靠那张金箔压分量呢
那一张金箔就值五十元钱
那和金箔买进来的当天先入了库
准备第二天就送到外面刻字去
第二天管这事的人来领货
发现金箔不见了
常里这才决定彻底盘一次库
结果发现还短了不少
东西仗实不腐啊
这明摆着是出了家贼嘛
厂里就从内部查
查来查去
查出一个可疑人来
一直装着做记录的罗晶晶听到这一段
不知不觉停了笔
脱口问了一声
是龙小雨
厂长顿了一下
才慢慢答道
哎 是祝四平
显然龙小雨并没有把这段历史向罗晶晶交代过
罗晶晶脸上因而惊出惊奇的表情
但这段冤案韩冰是知道的
所以他不动声色
继续问道
四平偷了厂里什么
嗨
一个女孩子能偷什么
还不是些针头线脑之类的
典型的小偷小摸
那时候龙小雨不是住在仓库里吗
四平天天来看她
每次走的时候总要顺点拿点东西
今天拿节电池啦
明天拿个灯泡
后天又拿一把线绳
都是那种掖在怀里就看不见的东西
估计开始只是贪小便宜
后来拿出习惯了
一次不拿手就痒
那时候我还不是厂长呢
是我们老板的儿子
做厂长管理商
很乱的
买东西进货的
都是大手大脚
不要说造酒的工具原料
光是这种行政办公用品
库房里就积压了不少
库房按规矩不准住人的
可那时候龙小雨没地方住
他们就让他住在库房了
当时还觉得不花钱
白用一个夜里看库的劳动力呢
库房以前晚上没人看守
让小偷撬过门的
后来倒好
外贼易挡家贼难防
那时候四平天天晚上到库房去陪着龙小雨
这人人都知道
人人都不管
就习以为常了
这件事往下的结果
韩丁不问也知道
厂里一盘库
四平就慌了
找龙小雨商量
他知道
能进出库房的就那么几个人
嫌疑的范围很小很小
稍加分析就能分析到他的头上
龙小雨对韩冰说过
他对四平第一次感到失望
就是他有一天晚上突然对他说
他拿了厂里的一些东西
没错
尽管四平说这件事的时候故意轻描淡写
尽管他连偷这个字眼都回避了
他用了拿这样一个中性的词
但龙晓雨仍然感到吃惊和格外的别扭
四平先是问龙小雨
有人拿了库房里的东西
厂里正在查呢
你知道吗
龙小雨说
知道呀
不是那颗金箔没有了吗
今天公安局的人也来了
四平说
你是看库房的
公安局的人没找你问情况
龙小宇说
还没有
这种事
查到是谁就是谁
不过那一盒金箔价值上万块呢
查到谁
恐怕是要抓去坐牢的
四平说
那要是查到我呢
龙小雨没弄清他的意思
问
怎么会查到你
四平又说了一句
要是真查到是我拿了呢
龙小雨以为他在开玩笑
说
要是查到你
我就天天上监狱给你送饭去
就像你现在天天给我送饭一样
好不好
这时
四平就哭了
他哭着说
是我拿的
我想攒钱给你买房子
给咱们俩买个房子
你知道
我家就那么两间小屋
我也不想让你总住这里
龙小雨和韩冰说这事实承认
可能是因为中国人的公德心怎么也瞎不过私德心的缘故
他虽然对四平的偷窃行为非常吃惊
但听到了四平当时的解释
就恨不起来了
他毕竟是为了让他能住的更好一点
是因为爱他才去偷的
尽管他非常生气
他告诉四平
他最恨那种三只手了
他爸爸从小教他
人穷志不短
贫困不能移
活就要活得有骨气
他把四平骂了一通
但心里并不恨他
他心里也知道
人穷志就短
饥寒岂道兴
贫困当头
很难坚持做人的尊严
你自己要尊严
别人也不会尊严的待你
四平向他坦白此事是有目的的
他先是哭了一阵
哭得很伤心
但擦掉眼泪的第一句话就问
你愿意帮我吗
龙小雨还气着
赌着气说
我没法帮你
四平说
你这个人太狠了
关键时刻直顾自己
我算看错了人
我对你这么好
没想到你
你是个白眼狼
龙小雨不说话了
他的沉默等于是接受了四平的要求
他受人之恩无以为报
现在是四平索取回报的时候了
四平看出他心软了
又改了一句
我要被公安局抓走了
你也好不了
你是看酷的
我和你又是这种关系
公安局肯定认为你是同伙
坚守自盗
我要真使坏
往你身上一推
人家保证相信
龙小宇傻了
四平说的没错
这件事他要是硬赖他
他也就脱不了干系
这下
他不得不乖乖钻进圈套
明知这是圈套
可不钻也无路可去
而且这是一个温柔的圈套
他说
那你说吧
要我怎么帮你
四平提出的计策吓了龙小雨一跳
他的计策正是他已经说出来的那样
他要把这事儿推到他的身上
准确的说
是让龙小雨自己主动把这事儿承担下来
向厂里承认是他自己干的
然后把金箔一张不少的还给厂里
这样一来
估计厂里也不会再让公安局处理他
顶多开除了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