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集。
你认识陈平安?
被火龙按住腰肢的河婆容貌迅速衰老,
却只敢可怜的呜咽。
小鸡啄米点头说道。
认识认识,
哎呀,
小的本是杏花巷人氏,
那陈平安是泥瓶巷的孤儿,
偶有交集,
但并无恩怨呀。
奴婢只是最近很少在溪边看到小镇之人,
今日看到那少年在练拳,
觉得特别好奇,
便多瞧了几眼,
哪里想到,
便惹来了此等泼天大祸。
大大仙念在奴婢不懂规矩的份儿上,
手下留情啊。
阮秀挥了挥手,
魔龙重新化作了一只花纹古朴的红色镯子,
戴在了少女的腕儿上。
阮秀依旧站在远处。
身后就是汹涌而至的迅猛溪水,
但是让河婆胆战心惊的一幕出现了。
溪水如玉,
高高在上的天敌未战,
先锋自动绕行,
往下游涌去。
更可怕的是,
何婆能够感知,
这位青衣少女根本就没动用任何术法神通。
你别发呆啊,
说说看杏花巷跟泥瓶巷的事儿,
所有的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获得自由之身的河婆呢?
丝容皮囊开始缓缓恢复青春,
但是下一刻,
他骤然惊惧,
忍不住尖叫起来,
原来他那一头鸦青色的瀑布青丝。
在缩减长度。
她撕心裂肺道。
为何,
为何?
为何我的道航在流逝啊?
嗯,
这样啊,
嗯,
不好意思,
我我忘了告诉你,
我是天生火神之体,
与水是天敌。
求大仙大发慈悲,
饶过奴婢的这次。
无心冒犯。
嗯,
以后我会喊你过来讲故事,
你放心,
我到时候会隐藏本命气息的。
河婆哭丧着脸,
不敢拒绝,
只能答应下来。
阮秀走向了岸边,
回头道,
哎,
下不为例啊。
河婆连说不敢。
少女上岸之后,
摇晃着马尾辫走向了铁匠铺。
河婆身躯没入水中,
一张脸庞狰狞怨恨。
不过,
数次吃过亏之后,
她开始懂得死死压住这股戾气,
一串起于别处的别人心声却在她心头重重地响起。
哼,
蠢货,
收起你的无知,
你知不知道那少女将来证道契机为何事?
就是杀尽一洲江河水神,
你小小河婆还敢对此人心怀杀机,
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人家就算伸长脖子让你杀,
最后也只会是你死。
你知不知道她对水中任何的阴物的感知是何等的敏锐?
所以你此刻心中所想没有猜错,
她将来第一个要杀的河神就是你,
所以接下来好好地想一想如何补救。
这桩原本灭顶之灾的祸事,
亦是你得到大机缘的种子。
这是最后一次提醒你了,
你再有丝毫逾越规矩的举动,
不用其他人出手,
我自己就会让你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啊,
河婆的声音消失后,
啊,
她痴痴呆呆地悬停在水中,
身体摇曳生姿,
却了无生气,
大道缥摇不定,
让人心灰意冷。
阮邛在铸剑室看到自己女儿蹦蹦跳跳进来,
没好气儿道,
欺负一个不成气候的河婆很高兴吗?
那就等她成为江河之神,
我再欺负她。
哎,
秀秀啊,
千万别不把河神江神当回事儿,
到底是纳入了一洲山川湖海谱牒的正统水神,
虽然比不上各国的五岳正神,
但在水中杀它们也并不轻松。
啊,
啊,
那就让他们无水可栖啊,
阮邛心头一震,
随即迅速压下嘴角即将浮现的笑意。
暮色之中,
铁匠铺子来了一位陌生的客人。
这名男子约莫而立之年的岁数,
身材高大,
双眉修长,
肌肤白皙。
秀气阴柔的容貌配合魁梧阳刚的体魄,
有一股别样的风采。
阮邛得知此人身份之后,
没有像上次接待观湖书院崔明皇那么随意。
只是在铸剑室门口聊了几句。
这次让阮秀搬来了两张竹椅到囊中,
还拿出来两壶好酒,
一人一壶。
那个男子也不扭捏,
拿过了酒壶,
解开泥封就灌了一口。
阮师,
你此次出手朝野震动,
朝廷那边呢?
具体如何应对,
我暂时是不知,
但是作为新任窑务督造官兼首任龙泉县衙主官,
我倒是省去了许多口水。
照理说,
待我拎着好酒登门拜访才是,
只是当时啊,
在半路上听闻变故之后,
我就快马加鞭,
实在是来的匆忙。
骑龙巷压岁铺子的两大坛子杏花酿就当我先欠着阮师了。
这客套的话就不用多说了,
如果今天你我谈妥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喝酒聊天,
如果谈崩了,
你我更不用费劲的笼络感情。
那个男人爽朗大笑,
不像身兼双职的大骊朝廷官员,
更像是一位行走江湖的任侠之士。
他擦了擦嘴角,
将酒壶放在膝盖上,
没有了边喝酒边谈事的迹象。
啊,
在大骊春徽年间封禁的甲六山,
当然这是朝廷户部机密档案的官方说法了,
依照地方县志记载的名称,
应该是龙脊山。
它的半山腰处有一座天然生就的大型斩龙台,
在我来此赴任之前呢,
有过一场君臣奏对皇帝陛下明言,
此物交由阮师所在的风雪庙以及真武山,
你们双方共同占有。
至于你们两大兵家势力具体如何对斩龙台进行挖掘、
切割、
划分,
是留下不动作为祖宗产业,
还是搬回各自的宗门,
我骊朝廷绝对不插手,
悉听尊便。
甚至啊,
如果需要大骊出人出力啊,
例如驱使大骊麾下的两头年幼的搬山猿打裂甲六山,
使得裸露出斩龙台,
诸如此类的小事儿,
阮师无需客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