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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四部第八十集
姐姐用无限仰慕的目光看着姐夫
仿佛在欣赏大师的重音口琴二重奏
姐姐得意的朝我伸了伸大拇指
我失明一样装作没看见
父亲一脸的巴结
哎
太丰复原前
姐夫能不能在瓦房店给找个工作呀
姐夫嗤之以鼻
他衣袖子和脖领子都打了铁了
全县挑不出他这一个
当了五年兵
连党都没入
谁要啊
你说
发表了多少文章
在哪儿啊
拿来我看看
父亲光着脚扑腾一声跳下地
我以为他要给姐夫下跪磕头呢
我也随后扑腾一声跳下地
一把将他拉住
父亲在镜子后面掏出一大叠的报刊杂志
他出满屋子纷纷扬扬的灰尘
一条条灰线游龙般的腾空驾云
他把那些发黄的纸放在炕上
一张张一页页的翻给姐夫看
如数家珍般介绍时代背景和题目
流利般背诵那些内容
他怕姐夫来脾气
将那堆纸撕的粉碎
又赶紧收回来
放回镜后认真藏好
把棚歪了的相框扶正
这才手扶炕沿
仰着脸低三下四的说
哎
这些都是你小舅子发表的文章
你抽空啊
给指导指导
姐夫更加忘乎所以了
连连摇头摆手
哎 不看不看
那些东西都是废纸一张
是他写的吗
是他写的为什么没入党没题干啊
你看他那样能干点什么呀
姐姐看我额头爆出青筋
觉得过分了
给姐夫使眼色
他这才有所收敛
我再不愿呆在家里了
吃完饭之后冒着凛冽的寒风来到了西山喇子上
当年解放军进行辽东陆海空大演习的攻势里
盛满了残雪和石料
在午后的阳光下
远远近静的村落
山峦 丘林 河流
树木等一览无影
不见半个人影
望海楼成了一堆细碎的砖块
屈辱的历史被逐渐风化
海面上冰排一直铺到遥远的天际
银色龟甲般在阳光下闪耀
王家崴子向海里伸出的那条腿
此时被冻僵
成了无法站立的老寒腿
西北海中间的三道江被冰排覆盖的投影不漏
西海的老石礁上面横七竖八的冰排堆积老高
细看像一堆抗石板
仿佛有人要在上面搭炕睡觉
如果从兵牌上面走过去
用镢头刨开兵牌
撬海立头就如同探囊取物
几年前有对父子俩去老石礁撬海蛎头
吊紧冰窟窿再没上来
第二年春天开海
父亲的死尸飘到了庙山头
儿子的死尸飘到了王家崴子
我决定铤而走险
回家连门都没进
到厢房挑了花枝笼子
拿了老撅头去老石礁翘海立头
哪怕掉进冰窟窿里
也比被姐夫肆意羞辱强啊
我来到西海边
下了海滩
踏着一块块冰牌去海中间老石礁
眼下虽然过了立**气
天气依然寒冷
冰排冻得依然坚固瓷实
人走在上面连个响都没有
根本没有掉进冰窟窿里的可能
当兵前我游泳到老石礁仿佛有一百里地远
一时半晌游不到
从冰盘上面走
拿腿就到
我放下花枝笼子
抡起老撅头一阵猛刨
巨大的冰排变成四裂八瓣的冰块
冰块又变成冰糖般晶莹的冰屑
裸露的一块块礁石上
覆盖在密密层层鞋底大的海蛎头
海蛎头冻得焦脆
我用撅头一撬一大块
一会儿就将花之笼子装满了
我先把这一担海蛎头挑到岸上
天黑前还能再撬回两担
我挑着海力头上了海滩
姐夫也开着一三零卡车来到了岸边
父亲
老叔和弟弟都来了
车厢里放着梯子
杆子 绳子 铁锨
撅头
准备刨冰窟窿救我
还有两床被子
准备把我捞出冰窟窿之后用两床被捂着
哎外还有两个暖壶
如果我冻成了冰棍儿
准备用开水浇烫
另夫气的眼睛都红了
一下车大声训斥
哎呀
你还让不让人过年了
当他看见一担肥美的海蛎头
高粱饼子脸顿时笑成了窝窝头
语气缓和
换了话题
嘿 我呀
找人事局副局长给你活动活动
实在不行
你就到我厂子看大门吧
父亲赶紧说
哎
快谢谢你姐夫呀
看我无动于衷
姐夫悄悄问我
装点海蛎头带走行不行啊
哎 你全拿走
他不信
真的假的
我搬起两只花枝笼子
海蛎头哗哗倒进他的车厢
姐夫说
海力头多吗
多
他贪婪的今天跑一车回去
他下到海里
扑通一声陷阱兵窟窿
高粱面子脸顿时变成白面病
赶紧逃了出来
不敢越雷池一步
姐夫开车走了
老叔和弟弟也随车回家了
父亲不放心
留下来陪我
我挑着空花之笼子
和父亲踏着冰牌顺原路返回老石礁
我和父亲又跑回两担海里头
走进院子已经是掌灯时分了
姐夫开车带着姐姐和孩子回老家
摘走了厢房梁上的四条小鲅鱼魔有晚上
我和父亲痛饮两瓶女士酒
正月初三之后
闺女们陆续回门子
姑姑姑父远在黑龙江回不来
二爷和三爷家的一大群姑姑
还有吕屯
王庚利大叔大婶儿都来家里串门
我家天天有客
我又被几拨人审查
我的兵是真是假
为什么还不结婚
那天在酒桌上
我向王庚利大叔辩解
我的兵确实是真的
他狠狠扇了我个大耳瓜子
将我拖在地上
要去公社查明
这种时候打我
都是我家的直系亲属
既恨铁不成钢
那是悬崖勒马
梁园虽好
非久居之地
小溪山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我的家在广禄岛
高三连我一个都待不下去了
那天一大早到盐场
乘车去瓦房店
父亲低着头和妈妈把我们送到街上
妈妈偷着擦眼泪
汽车开到于连军家房后
我忍不住回头
和以往一样
父亲站在房顶上
凛冽的寒风中
一动不动的朝这边眺望
汽车到了盐场东边子
我还能看见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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