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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488集。
整座京都并没有随着朝阳的升起而醒来,
数十万百姓害怕地停留在家中,
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民宅的街巷,
天河大道,
各门衙门,
空无一人,
静无声息。
如此的安静,
如此冷清,
直让人觉得初至的白昼依然还是无尽的深夜,
整座京都已然变成了孤城、
死城。
便在此时,
晨风里忽然传来一声不祥的声音,
似乎是厚重的京都城门被人打开了,
听不到马蹄阵阵,
听不到马嘶长鸣,
没有盔甲与长剑互撞的声音,
没有看到军旗飘展,
隔着这么远,
应该听不到城门开合的声音。
但在这样死一般寂静的京都里,
城门处传来的任何一次异动,
都会触碰皇宫处这些人的心思。
范闲豁然地转过头来,
看着西方与南方的几处方向,
注视着那几处监察院密探冒死发出的情报。
青烟眼瞳微缩,
片刻之后,
他和大皇子对视了一眼,
我们都猜错了。
大皇子脸上的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点了点头。
青烟四起,
号角尽响。
由皇城居高临下望去,
便可以发现此时的京都外围城墙在不同的方向出现了数十丛烟尘,
蹄声如雷,
正轰隆隆地从城门处沿着京都里四通八达的大道向着皇宫的方向杀来。
范闲和大皇子猜叛军会由正阳门入京,
却没有料到叛军居然如此光明正大、
气势逼人地从9座城门处同时入京。
皇城之上的二皇子倒吸了一口冷气,
心想,
长公主手下的叛军究竟有多少人,
竟然敢分兵由九座城门进城,
以堂堂正正之势压城,
营造出如此可怕的声势呢?
便是一瞬间,
京都四面尽狼烟。
京都正阳门外,
黄土被疾驰而过的马蹄踩碎碾烂,
再被踢起,
变成一片土粉,
阴沉渐渐升高,
变成了一片黄烟,
遮住了初始升出地平线的朝阳所投射来的光芒,
让整座城门内外都变得有些幽暗。
5000人的骑兵大军正五骑一排,
以稳定的速度向洞开的正阳门里驶去,
一切都显得那样的沉默与快速。
马蹄带起来的尘烟被这些骏马一冲向城门内刮去,
看上去就像一条无头无尾的黄龙,
正不停地往京都里挣扎着进入,
意图去吞噬那些可怜的凡人们。
在漫天黄土之中,
一方方大大的军旗正在迎风招展,
黑色旗帜上绘着。
的大大的秦字,
秦字的最后一撇用力地刺出,
看上去给人一种牢不可摧的力量,
纵使在漫天烟尘之中,
依然是杀气十足。
前任枢密院副使,
如今的京都守备师统领,
秦家第二代的领军人物秦恒就在这面旗下,
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军队以一种莫可抵御的气势进入京都。
他眯着眼睛,
却没有捂着嘴鼻,
以免吸入黄土。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胸中浮现出异常复杂的情绪。
身为京都守备师统领,
他对于这正阳门再熟悉不过,
如果这道城门紧闭,
如果仅靠这三千骑兵,
只怕冲上三年也冲不进京都。
庆国的国都在历史上曾经被外敌围困过,
但从来没有被敌人打入城中。
这座历史并不悠久的京都充分展示了它强大的防御力量。
然而今天,
这座京都的城门终于被攻陷了。
正如庄墨韩大家在他书中曾经说过,
历史上最强大的国都被攻陷,
往往是被人从内部攻陷。
今天这一次庆国的叛乱也不例外。
秦恒看着这一切,
身为***人的他心情十分复杂,
对于那位轻轻松松便控制了13城门司的长公主殿下感到无比的敬佩,
无比的害怕。
然而此时局势容不得他想太多,
今日大军分由九座城门入京,
他所领的骑兵大队走的是正阳门,
他必须抢在所有人的面前赶到皇宫。
此次大军集合了秦、
叶两家的大军以及京都守备师共计3万余人,
而皇宫方面的防御力量合共加起来不足6000人。
大军入京,
要的便是堂堂正正,
以势逼人,
务必要压得皇宫里的人们胆怯心战,
投降而出。
对于秦恒来说,
以六对1的兵力来打这一仗,
实在是算不上什么难事,
他从来没有想过皇宫里的那些熟人可以抗衡如此强大的军力。
他的瞳中闪过面前疾驰而过的骏马将士,
然后闪过了一个人的名字。
对于秦恒来说,
他眼下并不怎么担心皇宫方面,
而是担心叶重会抢在自己之前赶到皇宫,
想到叶重这个名字。
秦恒吐出一口浊气,
这位京都守备师常任领了太后旨意,
却没有退回定州。
虽然眼下看来叶家的不退也是长公主暗中的安排,
对于今日京都之战意义重大,
可是对于秦家来说,
叶家军力的存在那就有些别的意味了。
叶重是二皇子的岳父,
而秦家理所当然支持太子,
所以秦老爷子下了死令。
为了太子将来皇位的稳固,
秦家大军必须在这一战中表现得足够强悍,
必须赶在叶家之前到达。
秦恒一夹马腹率领自己的亲兵营加入到了入城的队伍中,
变成黄龙上最亮的一片鳞片。
叛军分成九个方向进入京都,
秦家占了六路。
叶家占据三路,
正因为叛军势大,
知道京都的防御空虚,
所以不在乎分兵的问题。
相反,
如此大势进入,
反而可以让皇宫处再次弱了突围的勇气。
13城门司的数千官兵没有加入叛军的队伍之中,
普通的士卒们是瞠目结舌,
这一幕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有些聪明的校官盖是有哪位皇子***了,
却也呢在长官们的压制下不敢动弹。
张德清统领是聪明人,
知道这种叛乱的事儿,
自己就算加上一手也没有多少功劳,
先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城门司,
那才是真正聪明的选择。
马蹄声正在正阳门直通皇宫大道上,
如雷鸣般的响着秦家大军的骑兵们。
取出了兵器,
开始警惕起来,
然而他们的速度却没有一丝降低,
如一阵狂风般驰过。
如今天下崇尚黑色,
秦家的骑兵们轻甲颜色也很深,
和监察院的黑骑极为接近,
只是少了一抹最浓重的黑色,
在胸甲处有几处亮彩,
十几匹奔跑的骑兵骤然从大队内脱离,
加速前驶,
像闪电般刺入安静的街道中,
擦着民宅的低檐,
开始为大军前进进行侦察。
回报一应如常,
这十几名骑兵驰入街巷,
再行一转,
如箭头般散开,
开始往纵深深处行进,
这一切都发生得极其迅速和自然,
充分展现了庆国军队的训练水平和秦家军队的强大。
骑兵大队并未减速,
顺着那。
十几名骑兵踏过的方向继续前进。
秦恒骑着马,
率着亲兵营,
冷漠地注视着百余丈的前方。
他知道范闲和大皇子一定不会坐以待毙,
这条安静的长街上一定会有狙击和难缠的厮杀,
但他不在乎范闲和大皇子手中有多少人,
他是心知肚明,
他要求的是行军的速度,
强悍的气势,
无论受到何等样的阻拦,
都必须无情地用大军碾压过去。
叛军的突进速度太快了,
以至于那十几名当先的骑兵根本无法起到斥侯的作用。
准备来说,
他们只是勇敢的诱饵,
又有些像范闲那个世界里那些勇敢滚过雷场的烈士,
用自己的生命去触摸死一般,
寂静的京都内究竟存在着什么模样的危险?
然而,
叛军已经从正阳门处直突500丈,
那十几名勇敢的骑兵依然是没有遇到任何狙击,
甚至他们隐隐都可以看见朝阳照拂下皇宫的脚丫儿,
街巷中依然是一片的安静,
离着十几名骑兵约100丈的叛军大队,
冲在最前方的几匹战马正在有力地呼吸着京都的空气,
保持着稳定的速度,
却在同一时间痛苦的嘶鸣起来,
嘶鸣声从中而绝,
数匹战马同时翻倒在地。
战马沉重的。
身躯狠狠地砸在了街道的青石板上,
震起了几丝灰尘,
却是震得街道似乎都震颤了一下,
马头重重的与地面一撞,
鲜血迸流。
而战马上的那些骑兵骑术再佳,
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措手不及,
翻倒在地。
还没有待他们从断腿的痛楚中醒过神儿,
来自街畔的民宅间,
几只黑色淬毒的弩箭射了出来,
狠狠地扎进了他们的身体。
就在当先几匹战马倒地,
骑兵被弩箭射杀的同时,
整条安静的街道上忽然传来无数声嘶嘶的响声。
这些响声不是发自那些奔驰的战马口鼻中,
而是从地上发出来的。
京都的街道地面上铺着方正的青石,
而青石之间的缝隙则是由黄土填实,
那些丝丝声便是发自这些青石板之间的细细黄土之中。
同一时间,
长街之上青石板间的黄土突然炸裂,
街道两旁似乎有什么神奇的力量,
竟从开裂的黄土中弹起了一根细细的黑色皮索。
皮索太细,
无法系上钩丝,
但却可以隐隐看见闪耀着幽幽的光芒,
应该是淬毒的细针。
数十条黑色的特制绊马索就这样突兀而神奇的出现在前一刻还是一片坦途的街道上,
无数声闷响同时响起,
秦家军队的骑军大队在这一刻遭受了无情的打击,
总计约有100余骑便在这数十条绊马索前坠下了云端,
砸向了深沉的土地。
一时间,
街道上人仰马翻,
惨呼连连,
不知道有多少人或马筋断骨折,
重重地砸在了一起翻滚。
滚着,
流着血,
紧接着嗖嗖的破空之声响起,
这些响声就像是幽冥之中前来收割收命的令哨,
令人心惊胆颤。
无数的黑色弩箭从街畔的民宅里射了出来,
射在了那些摔在地上的叛军身上,
瞬息间停止住了他们的惨呼。
不过刹那的时间,
这半条街上便多了100多名死人,
这些死人的身上都插着弩箭,
而埋伏者没有射马,
那些断肢中毒的战马无力地躺在地上,
躺在主人的尸体旁边,
一边痛苦地嘶鸣着,
一边一下一下地蹬动着马腿,
场景看着无比凄惨。
秦家的叛军经此一阻,
骑兵之势被迫一顿被京都街巷束住身躯的。
队形不由得有些慌乱。
然则便在这一刻,
只闻得军中数声暴喝响起,
在第一时间内清晰有力的发出了命令,
稳住了先锋营。
紧接着,
持盾兵由后赶上,
踩过长街之上的血泊,
奋勇无比地破开街道两侧的民宅木门,
冲入了那些幽暗的空间之中,
一时间,
街道左近尽是喝杀之声,
却看不到厮杀的真实情况。
啪的一声,
一座民宅破开一个大洞,
一名浑身是血的叛军就这样被人刺死跌了出来。
此时,
在那些民宅内,
不知还有多少军士正和埋伏在此的监察院部属进行着凶险的厮杀。
叛军的军地森严,
当秦恒冷酷下令,
以兵卒生命的大量消耗为代价,
向着街道两侧进行反攻之后,
四周袭来的弩雨自然也弱了下去,
这些黑色的皮索就像被砍掉头颅的毒蛇,
无力的瘫软在地上,
而上面那些泛着金属光泽的毒。
则像是蛇皮上的晶亮液体。
秦恒骑于马上,
于军旗之下凝视着前方,
他猛然举起了手中的马鞭,
用力地挥下,
身旁一名猛将士闷哼一声,
手持长枪,
大喝了一声,
杀,
双脚一夹马腹,
带着数百骑兵再次向那条长街之中冲出,
一时间,
只闻的马蹄阵阵如风雷般卷起,
气势逼人。
而此时长街之上犹有惨呼之声,
民宅之中犹有刀锋入骨之声,
尸体倒地的闷声,
却极难看见监察院部署的身影,
只知道这些人正在街旁的民宅内进行着杀人的工作。
渐渐有血从木门下方渗了出来,
秦家先锋营那位猛将视而不见,
带着属下在长街之上。
那冲刺,
只见此人长枪刺出,
震起一阵飓风,
咔的一声刺入马旁的一扇木门之中,
一声震天的喝声,
猛将士挑枪而回,
只见长枪之上挑着一名黑衣人,
鲜血从枪上滴落下来,
枪尖刺穿那名监察院密探的胸腹盔甲之下,
那位将军是闷哼一声,
单臂一震,
将枪尖上的尸首连纸袋一样地甩了出去。
他当先一匹马再次踏过街上的死尸血泊,
再次疾驰,
手中那枝黑色长枪全由钢铁所铸,
威猛无骤,
枪出不虚,
竟是沿街挑了五扇木门于快速飞奔间连杀数人。
秦恒在后方冷冷地注视着自己手下的第一猛将,
将手一挥,
命令全。
军依次压上,
准备用强大的兵力直接压服街道两侧监察院的狙击。
虽然初一遭遇便折损了近200名士卒,
但秦恒的心神依旧没有一丝颤抖,
他从来不认为监察院这种黑暗里的手段可以阻止一支大军的前行。
一名监察院的官员手持硬弩出现在左前方的楼上,
隔着窗子瞄准了那名锋将。
不料还未来得及扣动扳机,
一枝羽箭已经从他的眼窝里射了进去。
这名官员是闷哼一声摔下楼来,
紧接着嗤嗤之声连作。
跟随着那名先锋猛将与街上纵马狂奔的数十骑亲兵手执轻弓于左右连射,
箭矢快速射出。
街道两畔的小楼民宅上顿时出现许多箭洞,
埋伏在其中的监察院部署在准备持弩击杀那名猛将时,
纷纷中箭倒下。
天下三大势力便以庆军的骑射最强,
此时纵马长街,
手持硬弓竟在瞬息间射得监察院弩手们不敢现出身形,
即便两畔偶有弩箭射出,
也显得没有什么准头,
射在那名猛将身上的重甲却也无法深入其躯,
只是绽出了些许的血花。
只须臾间,
那名秦家的家将已经带着先锋营冲出了约百余丈,
而他的身后则是浩浩荡荡的骑兵本身,
眼看前方便是一片开阔地,
直冲皇宫,
再也无事可阻。
便在此时,
只听得一枝凄厉的令箭在长街之上响起,
啪啪啪啪啪,
街道两侧的民宅窗口全部关闭起来,
虽然宅落里的厮杀仍在继续,
但长街之上却恢复了平静。
极其怪异的平静,
那名家将士满脸血污,
一脸煞气,
一振长枪收于背后,
就像一把开山斧般的直刺街口,
虽然注意到了街道两侧的异象,
却根本没有一丝心悸。
此时突势已成,
就凭监察院那些鬼蜮的伎俩,
如何能阻止大军前行呢?
鼠辈,
他轻蔑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