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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7集前夜3。
女真人,
猎户出身,
早年都是苦哈哈,
传统与文化虽有,
其实大多简陋。
灭辽灭武之后,
初时对这两朝的东西呢,
比较忌讳。
但随着靖平的摧枯拉朽,
大量汉奴的予取予求,
人们对于辽武文化的诸多事物也就不再避讳了。
毕竟,
他们是堂堂正正的征服者。
而后享用,
犯不着心中有疙瘩。
到得如今诸多打着老辽国武朝名义的奢侈品餐饮店,
在西京这片儿早已屡见不鲜。
两个儿子坐在陈文君对面的马车上,
听得外头的声音,
次子完颜有一边笑着说起这外头几家店铺的优劣,
长子完颜德重说道。
母亲是否想起南方了?
这云中府再过不久。
恐怕也就变得与汴梁无异了。
看着街边划过了一栋栋鳞次栉比的房屋,
陈文君微微笑了笑,
不过什么老汴梁的炸果子。
正宗南方猪头肉。
都是瞎说的,
待到这次事了,
若天下平定,
儿子便陪母亲到南边去看一看,
说不定父亲也愿意一道去呢,
到时候若看见南边有什么不妥的料。
母亲开口指点许多事情,
相信都能有个稳妥的方法。
完颜德重话语之中有所指,
陈文君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她笑着点了点头,
将来女真人得了全天下了,
以谷神家的面子,
就算要将汴梁或是更大的中原地带割出来玩儿玩儿,
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母亲心系汉人的苦难,
她去南边开开口,
许多人都能因此而好过许多,
母亲的心思想必也能因此而安稳。
这是德重与有仪,
两兄弟想为母分忧的心思,
实际上并无太大问题。
马车穿过了城市,
在郑国公府的门前停下。
郑国公是时立爱的封号。
老人拄着拐杖,
从正门笑着迎接出来。
对于谷神夫人与孩子的正式拜访,
给予了最大的礼遇。
当年金灭辽,
时立爱入金国为官,
他本身是有名望的大儒,
虽然拜在宗望名下,
实际上与汉学造诣深厚的希尹搭伙最多。
希尹身边的陈文君亦是汉人,
虽然是被辽东汉人普遍瞧不起的南汉,
但陈文君知书达礼,
与时立爱的几次往来,
总算是赢得了对方的尊重。
当然,
时立爱是高官,
陈文君是内眷。
两人理论上来说本不该有太多牵连。
但这一次将会在云中发生的事情终究是有些复杂的。
大军南征之后,
从南面送来的第一批汉人俘虏大约500余人。
就要在数日之内抵达云中了。
在十数年的战争中,
被军队从南面掳来的奴隶惨不可言。
这里也不必细述了。
这一次南征,
第一批被押来的汉奴自有其象征意义。
这500余人皆是这次女真南下过程中参与了抵抗的官员或是将领的家眷。
对于女真人来说,
他们是敌人的子女,
让他们生不如死,
有杀鸡儆猴的功效。
但对于汉人来讲,
这些却都是英雄的血裔啊。
消息传过来,
许多年来都未曾在明面上奔走了。
陈文君露了面儿,
以谷神妻子的身份,
希望营救下这一批500名俘虏。
早些年,
她是做不了这些事儿的,
但如今,
她的身份地位已经稳固下来。
两个儿子德重与有仪,
也已经成年,
摆明了将来是要继承王位,
做出大事儿的。
她此时出面,
成与不成,
后果至少是不会将她搭进去了。
她先是在云中府各个消息口放了风声,
随后一路拜访了城中的数家官衙与办事机构。
搬出今上严令,
要优待汉民,
天下一体的旨意,
在各处官员面前说了一通。
她倒也不骂人,
在各级官员面前劝说人,
手下留情,
有时候还流了眼泪。
谷神夫人摆出这样的姿态,
一众官员唯唯诺诺,
却也不敢松口。
不多时,
眼见母亲情绪激烈的德重与有仪也参与到了这场游说当中。
完颜德重搬出父亲平日的教导,
向女真官员们讲解一番仁德之道。
完颜有仪也认为南武方面抵抗微弱,
此时杀鸡儆猴已经不是最要紧的事情了。
更该向天下之人表现金国的仁慈与大度,
这才是女真将来千秋万代的立国根基啊。
母子三人将这样的舆论做足姿态,
摆好之后,
便去拜访郑国公时立爱向他求情。
对于这件事情,
兄弟俩或许只是为了帮助母亲,
陈文君却做得相对坚决。
她的所有游说其实都在提前跟时立爱打招呼呢,
等待老人有了足够的思考时间,
这才正式的登门拜访时立爱给予了相当的尊重。
众人入内坐定,
一番寒暄,
老人又询问了近来完颜德重有仪两兄弟的许多想法。
陈文君这才提起俘虏之事。
时立爱拄着拐杖沉吟良久,
方才带着沙哑的语气开口。
对于这件事情,
老朽也想了数日,
不知夫人欲在这件事上得到个怎样的结果呢?
若是可能,
自然希望朝廷能够大赦这500余人。
近几年来。
对于过往恩怨的既往不咎,
也是大势所趋。
我大金君临天下是定势。
南面汉人亦是陛下子民。
何况今时不同往日。
我大军南下,
虎朝传檄而定。
如今南面以招抚为主。
这500余人若能得到善待,
可收千金市骨之功。
作为南边汉人,
陈文君早期在大金的夫人圈儿中还是受到过些许排挤的。
到金国,
天下已定,
她在希尹府中地位也渐渐稳固,
偶尔参与聚会时,
也始终以低调为主,
即便要开口,
也只是谈些风花雪月,
也只有少数人知道她有巾帼不让须眉的头脑与本领。
此时开口,
逻辑清晰,
也颇有说服力。
时立爱双手握着拐杖,
只是听着。
自然。
这些缘由只是大势。
在老大人面前。
妾身也不愿隐瞒。
为这500人求情,
最主要的缘由并非全是为这天下。
还是因为妾身毕竟来自南面。
武朝两百余年,
大势已去,
如过眼云烟,
妾身心中难免有些恻隐,
希尹是大英雄。
嫁与他这么多年,
往日里不敢为这些事情说些什么。
而今日。
陈文君深吸了一口气,
而今日武朝毕竟是亡了。
剩下这些人。
可杀可放。
妾身只得来求老大人想想办法。
南面汉人虽无能。
将祖宗天下糟蹋成这样,
可死了的已经死了。
活着的。
终究还得活下去。
大赦这500人。
南方的人。
能少死一些。
南方还活着的汉人。
将来也能活得好些。
妾身。
记得老大人的恩德。
恩德二字,
夫人言重了。
时立爱低头首先说了一句,
随后又沉默了片刻。
夫人心思敏锐。
有些话,
老朽便不卖关子了,
请老大人直言。
老朽入大金为官,
名义上虽跟随跟,
随宗望殿下。
但说起做官时日在云中最久。
谷神大人学识渊博,
是对老朽最为关照,
也最令老朽仰慕的上官。
有这层因由在,
按理说,
夫人今日上门,
老朽不该有半点犹豫,
为夫人办好此事。
但。
恕老朽直言。
老朽心中有大顾虑在,
夫人亦有一言不诚。
陈文君望着老人,
并不辩驳,
轻轻点头,
等他说话。
夫人方才说,
500俘虏杀鸡儆猴给汉人看已无必要,
这是对的。
当今天下虽还有黑旗盘踞西南,
但武朝汉人已再无回天之力了。
然而,
决定这天下去向的,
未必只有汉人,
而今这天下最令人忧虑者,
在我大金内部金国30余载鲜花着锦,
烈火烹油的势头,
如今已走到最为危急的时候了。
这事情中间的下头的官员懵懵懂懂。
夫人却一定是懂的。
时立爱一面说话,
一面望望旁边的德重与有仪兄弟。
事实上也是在教导与提点了。
完颜德重目光疏离,
却点了点头。
完颜有仪则是微微蹙眉,
纵然说着理由,
但理解到对方言语中的拒绝之意,
两兄弟多少有些不舒服。
他们这次毕竟是陪伴母亲上门请求,
先前又造势许久,
时立爱若是拒绝,
那希家的面子是有些过不去的。
若希尹家真丢了这份面子,
时家接下来也绝不好受。
时立爱的目光温和,
稍有些沙哑的话语缓缓的说。
我金国对武朝的第4次出征,
源于东西两方的摩擦。
即便覆灭了武朝,
外人言语中我金国的东西朝廷之争也随时有可能开始。
陛下卧床已久,
如今在苦苦支撑。
等待着这次大战结束的那一刻,
到时候,
金国就要遇上30年来最大的一场考验,
甚至于将来的生死存亡都会在那一刻决定。
首先押过来的500人不是给汉人看的,
而是给我大军内部的人看。
自大军出征开始,
我金国内部有人蠢蠢欲动,
外部有宵小作乱。
我的孙儿远济过世之后,
私底下也一直有人在做局,
看不清局势者以为我时家死了人,
云中府必然有人在做事。
短视之人提前下注,
这本是常态,
有人挑拨才是变本加厉的因由啊。
自远济死后,
从上京到云中,
先后爆发的火拼不计其数,
7月里忠胜候完颜休章甚至因为参与私下火拼,
被强人所乘,
全家被杀61口。
杀忠胜候的强人,
又在火拼之中死得七七八八,
官府没能查出端倪来。
但若非有人作梗。
以我大金此时之强,
有几个强人会吃饱了撑的跑去杀一郡侯全家呢?
此事手法与远济之死亦有共通之处,
南方那位心魔的好弟子。
老人的目光平静如水,
说这话时看似寻常的望着陈文君,
陈文君也坦然的看过去,
老人垂下了眼帘。
我大金内忧外患。
这些话若是在旁人面前,
老朽是不说的。
汉夫人菩萨心肠,
这些年做的事情,
老朽心中亦有钦佩。
去年即便是远济之死,
老朽也并未让人打扰夫人。
老人说到这里,
话中有刺儿。
一旁的完颜德重站起来,
拱手道,
老大人,
此话有些不妥吧?
陈文君朝儿子摆了摆手。
老大人心存大局,
令人钦佩。
这些年来。
切身,
私底下确实救下了不少南面受苦之人。
此事谷神亦知。
不瞒老大人。
武朝之人,
黑旗之人,
私下里对妾身有过几次试探。
但妾身不愿意与他们多有来往。
一是没办法做人。
二来也是有私心。
想要保全他们,
至少不希望这些人出事。
是因为妾身的缘故,
还望老大人明察人之常情。
时立爱的拐杖拄在地上,
缓缓点了点头,
随后微微叹气,
一人之身,
与家国相比,
实在太过微渺,
世情如江海汹涌,
冲刷过去,
谁都难以抵挡。
远济是我最疼爱的孙儿,
本以为能继承时家家业,
忽然没有了。
老朽80有一,
近来也时常觉得天命将至,
未来这场风雨,
老朽怕是看不到了。
但夫人还得看下去,
德重有仪,
你们也要看下去,
而且要力挽狂澜,
很是艰难呢。
老人说到这里,
几人才知道他话语中的尖锐,
也是对完颜德重完颜有仪的提点。
陈文君让两人道歉,
两人便也起身行礼,
时立爱顿了顿。
500俘虏匆促押来,
为的是给众人看看,
南面打了,
打胜仗了,
我女真的敌人都将是此下场。
而且也是为了将来若有摩擦,
让人看到西边的能力,
因为此事,
夫人说要放是放不掉的。
我云中城要这些俘虏游街,
要在外头展示给人看,
这是罪人,
家眷会被打死一些,
说不定还要卖出一些,
这些事总之都得做出来。
话到此时,
时立爱从怀中拿出了一张名单,
还未展开,
陈文君开了口,
老大人。
对于东西之事,
我曾经询问过谷神的看法。
众人虽觉得东西两边必有一场大乱。
但谷神的看法。
却不太一样。
哦。
谷神曾言大帅心思高傲,
一生行事只为女真而起。
不为权力地位。
即便真有一天局势有变。
大帅也不会参与这番争夺。
此次南征,
大帅便是想以战绩压下这些隐患。
那若是宗辅、
宗弼两位殿下发难,
大帅便坐以待毙吗?
若大帅此战能胜?
两位殿下。
或许不会发难。
时立爱沉默了片刻,
随后将那名单放在茶几上推过去。
便真如夫人所言,
那也是西面有胜算,
天下才无大难。
这500俘虏的游街示众,
便是为了西面,
增加筹码。
为了此事,
请恕老朽不能轻易松口,
但游街示众过后,
除一些要紧之人不能放手外。
老朽列出了200人的名单,
夫人可以将他们领过去,
自行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