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集想到这里,
他的心里何其绝望,
何其不甘,
何其愤怒。
那名衙役面色一变,
说道。
老太君乃万户家主,
四爷言语尊敬些。
明四爷凄惨一笑,
人往墙角退去,
口里骂骂咧咧道说。
我也是明家的爷,
凭什么要我死?
就因为我不是她亲生的。
此时,
两名衙役已经走到明四爷身边,
根本不理会明四爷的叫骂与反抗,
拿出一团脏抹布塞进他嘴里,
堵住了他的污言秽语,
同时将他的双手反绑了起来。
这时候,
里间房的闹腾已经惊动了整间大狱,
许多囚犯都好奇而害怕地看着这一边领头那名衙役眉头一皱,
喝道。
监察院办事都给我安静些。
就算是被关在牢里,
这些囚犯也知道如今监察院正在打压明家,
但众人没有想到,
监察院居然会深入大牢暗杀明四爷,
不由心生寒意,
渐渐为明家生出些不平来,
但是却没有人再敢往那边多看一眼,
生怕惹祸上身。
衙役看着面前的食盘,
摇了摇头,
惋惜的说,
最后一餐饭也不能吃好,
真是苦了您了。
说完这句话,
他一挥手,
那两名扭住明四爷的衙役便拿绳索套上了明四爷的脖颈。
明四爷脖子被系,
脸部被憋的通红,
两只脚不停地蹬着地面,
蹬的干草乱飞,
下面的锦被污脏,
绳索系的越来越紧,
明四爷的眼珠子似乎都要鼓了出来,
他鼻孔张的老大,
看上去异常恐怖,
双脚蹬动的力气也是越来越小,
就像是垂死的青蛙一般有气无力地弹着。
临死的明四爷心头的绝望可想而知。
那股对明家老妇人对明青达的怨恨可想而知,
只是他已经要死了,
又能如何?
冷冷看着垂死明四爷的那名衙役,
忽然感觉到有些奇怪,
他的余光瞥着隔近的那座监房里,
那名囚犯正看着自己,
很冷漠地看着自己,
并不像是冷血地看热闹,
也没有一丝怕的感觉。
他愕然转身,
然后看见那名囚犯从干草垛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瞄准了自己一把弩。
三声弩机响,
3枝弩箭出,
准确无比地扎在这3名衙役的咽喉之中。
3人捂着咽喉,
根本来不及发出一声响,
便倒在了地上,
双脚蹬了两下,
就此毙命。
衙役一死,
绳索立马松开。
本已垂死的明四爷无力地蹬着双脚,
渐渐恢复了力气。
他缓缓睁开双眼,
用迷惘而昏浊的眼光看了一眼隔壁的囚犯,
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救自气,
更没看清楚对方是如何救了自己。
那名囚犯此时却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做一样,
双眼平视着前方,
蹲在了栅栏旁边。
明四爷浑身酸软,
裤中已有遗溺,
臭不堪闻,
却知道自己已经死里逃生。
此时,
他的身后那堵厚厚的墙,
就像是被鬼神运力一般,
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口子,
露出外面的湛湛青天来。
高达收回那柄长刀,
面色微白,
强行打通苏州府大牢的厚墙,
也损耗了他不少真气。
他进入牢房里,
一只手提着明四爷便出了大牢。
又有一名监察院官员入内,
拔出那3名衙役咽喉间的弩箭,
又小心翼翼地摆设了一下牢房中的局面,
这才走到栅栏旁边伸出手去。
先前救了明四爷一命的那名囚犯一言不发,
将手中的暗弩递到这名监察院官员的手中,
又指了指旁边的食盒,
监察院官员拣了一根鸡腿儿放到他手上。
那名囚犯笑了笑,
有些满意。
监察院官员压低声音说道。
再等两个月,
大人还需要你当证人。
那名囚犯一边啃着鸡腿儿,
一边点了点头。
那名监察院官员退出去后不久,
囚犯一个指头将啃剩的鸡腿弹入对过斜方的一间牢室之中,
忽然间面色一变,
凄厉无比,
嘶声喊道,
救命啊,
救命啊,
有人杀人劫狱啊。
马车离开了苏州府后方那条小巷,
缓缓地驶向总督府衙门所在,
只是此时的马车上已经多了一个人。
明四爷凄惶无比地瘫坐在马车椅下,
抬头望着那名年轻英俊的大人物,
半晌说不出话来。
范闲摇了摇头,
叹息道,
豪门大族果然更多阴秽肮脏。
他旋即微笑说道,
如今你自然看明白了,
本官也不用多说话,
日后的明家你要好好把握才是,
与明老七配合好。
明四爷吞了一口口水,
死里逃生的那一幕给他心理冲击太大,
根本容不得他有丝毫考虑。
他狠狠地点了点头,
范闲轻声说道。
老太君想杀了你,
栽到我监察院身上,
在宣扬到民间,
营造我范闲无耻冷血的形象,
挑拨民间的情绪,
来保她明家。
可是如今我救下你来,
反而栽脏到明家身上,
说明家劫狱,
你说她会怎么应对?
明四爷双眼无神,
摇了摇头,
忍着咽喉的疼痛,
嘶着声音说道,
阿云,
不要小瞧了老那个老婊子,
不论你现在应该是死了,
还是被明家的人劫走了。
范闲坐在马车里,
眼睛看着外面,
轻声说道,
总之,
在这一段时间之内,
你不可能再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院里已经安排好了地方,
好好躲一下,
等着这件事情平息之后再出来。
明四爷虚弱无力地应了一声,
范闲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忍不住摇了摇头。
当初让明七和你见面,
你就应该答应下来,
何必非要受这么一次惊吓?
明四爷咬牙嘶声说道,
谁也想不到这对母子居然这么狠。
范闲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么大一个家族,
要想保存下来,
自然是需要很多牺牲品。
明四爷沉默了下来,
手摸着发红发紧、
疼痛不已的咽喉,
他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个牺牲品罢了,
没有太多资格要求什么。
马车驶到原定路程一半的时候,
另有一辆车将明字爷从范闲的马车中接了过去。
马车上只剩下了范闲和启年小组的几个人,
7名虎卫依着高达的布置,
散落在马车的四周,
隐匿着踪迹。
大人,
接下来去哪里?
下属低声问道。
范闲想了想后说道。
再等半个时辰,
给总督府递帖子,
我要再见薛清。
他的目光落在这名下属的脸上,
问道。
先前牢房里布置妥当了。
那名下属沉声应道。
是,
而且苏州府一直放人盯着明家,
这次逃不过劫狱的罪名,
只是直接说。
范闲皱了皱眉头。
属下不明白,
如果明家要杀明老四,
栽赃到院子里。
没必要做的这么夸张。
范闲摇了摇头,
说道。
手法都不重要,
关键是时间点。
今天监察院入明园搜查,
明老四死在大牢之中,
不论他是怎么死的,
也不在乎明家怎么安排后续,
只要他死了,
被人发现了他的尸体,
江南所有的士绅百姓都会认为是我下的手。
他笑了笑后接着说。
明家一直就等着我耐不住性子进明园,
才好把这个弃卒抛出来。
只是如今明老四没死。
我还真有些好奇。
明家,
这个悲情牌能怎么继续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