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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复制第889集。
晏三合看了看这个屋子，
忽然问道。
你还没有娶妻生子吧？
我们这号人。
天天和死人打交道。
哪个好人家的姑娘敢嫁进门儿啊？
去，
那些不三不四的，
回来就成了搅家精了。
你刚刚说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就是因为那次敛尸。
陈皮点点头，
是女尸的那双脚让你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吧？
像是一滴冷水掉进了油锅里，
陈皮一下子变得愤怒无比，
两只骷髅一样的眼睛暴出来。
你**，
你的护主，
我没有，
不是那双脚，
不是的，
你没有什么。
晏三合目光一沉，
没有在清洗那双脚的时候偷摸几下。
话落，
陈皮和谢知非的脸色几乎是同时变了。
陈皮的脸上满是狰狞和悲愤，
如果不是谢知非刀子一样的目光死死地看着他，
他怕是早就冲上来要把晏三合撕成碎片。
晏三合迎着陈皮的目光看过去，
他说这是他唯一见过的女人的脚，
他说脚白白嫩嫩，
他语无伦次，
他不敢和她对视，
她30岁那年还没有娶妻生子，
在谢知非和晏三合两双眼睛的注视下，
陈皮整个人一点一点缩下去，
更干瘪了，
更像一个死人。
值的。
陈皮耷拉的眼皮动了动，
他趁人不注意的时候，
偷偷摸了几下那双脚，
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他，
就是带着孩子的寡妇都嫌弃他的手碰过死人，
好不容易碰到个姑娘不嫌弃的，
可姑娘的娘老子不愿意，
若丢不起那个人，
所以他们这一行婚娶多半是做白事的人家相互通婚，
但他不愿意娶一个做白氏人家的姑娘，
将来生的孩子也得做这一行，
世世代代，
祖祖辈辈，
这不是没完了吗？
他铁了心的要娶个外头的女人，
但外头的女人没有一个愿意嫁给他，
就这么着一年一年耽搁下来。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虽然整天和死人打交道，
但也有活人的欲望，
那具尸体虽然摆了有两天，
尸臭味儿很重了，
但那双脚。
却是白的吓人，
嫩的吓人。
他真的没有忍住，
放在手里把玩了几下，
哪知夜里就做了噩梦。
过几天又听说肠子和牛皮的事情，
联想到那女尸脚上的脏，
他一下子觉得事情不对了。
他也不知道哪里不对，
就是一种直觉，
直觉很害怕。
既怕他摸女尸脚的事情败露出来，
又怕官家的人找他问肠子的事儿。
一连半个月，
他天天梦到郑玉的小儿子来找他索命。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
他吃什么吐什么，
一天一天越来越瘦。
陈皮拜入师门的时候，
师傅就对他说过一句话。
呃，
你别看死人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儿，
他呀，
其实是会说话的，
你看他脸上，
这身上都写着呢，
这儿女孝顺的老人身上都干干净净，
一点儿屎尿味儿都没有，
那儿女不孝顺的身上都是疮。
那得病死的脸上一股子黄气、
怨气、
戾气，
那冤死的眼睛闭不上。
皮子呀，
咱们这行得对死人有个敬畏，
那些被谋了财害了命的，
有时候咱们得替他们说说话，
伸伸冤，
也算给自己下辈子积点儿福报啊。
师傅怎么说，
说话是伸冤啊，
他们把我一个人安排在海棠院，
看中的就是我年轻没经验，
我上有瞎眼老母亲，
下有弟弟妹妹，
我不过就是贱命一条贵人们捏死我，
那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我只能闭嘴啊。
陈皮用力扯开棉袄，
扯掉内衣，
露出一副骨头架子。
晏姑娘。
你看看我成啥样了？
我摸死人的身子没怕过，
半夜到乱坟岗里睡一觉，
没过哦，
他骷髅一样的脸迅速扭曲。
我就因为摸了摸那女人的脚，
就因为把肠子重新盘回去。
我就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该报应够了吧？
晏三合缓缓探身靠近。
所以。
钱成江不是一觉睡死过去的。
他是被人灭口的。
陈皮浑身一颤，
脸上露出极度的恐惧。
你是不是还有第三个蹊跷没有告诉我？
比如说。
你在海棠院里点尸的时候。
有人一直盯着你。
否则你不会说。
你趁人不注意的时候。
陈皮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叫晏三合的姑娘。
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她怎么就像是亲眼看到了一样，
是钱程教？
亲自盯的我。
还有好些个锦衣卫。
所以钱成江一死，
你就更害怕了。
晏三合不等陈皮回答，
自顾自已又道，
当初是他安排你进海棠院，
你怕有一天你也会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
你吃不下，
睡不着，
整日里担惊受怕，
杯弓蛇影，
所以越来越瘦，
终于瘦成了一个活骷髅。
陈皮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都猜对了，
统统都猜对了。
这些年，
他只要一闭眼，
就是那双白嫩嫩的脚，
一吃饭，
碗里的饭菜就成了那副血淋淋的肠子，
他喝口水都要吐得昏天黑地。